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第299节
“流寇?”李信夹了块卤鸭,慢慢嚼着,“我怎么听说不是流寇,而是王家的人?”
花厅里的空气仿佛凝了一瞬。钱伯钧身后的胡师爷手里的折扇停了一下,又继续摇了起来。
钱伯钧脸上的笑容也没断,只是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大人说笑了,王家是广平首富,世代书香,王老爷更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去年黄河发水,王家捐了五千两银子赈灾,怎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大人定是听到了一些谣言……”
“原来是这样。”李信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晃了晃,又放下,“那王东海请你去喝酒,都聊些什么?”
这一下钱伯钧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把那一丝僵硬压了下去,放下酒杯时脸上又恢复了殷勤的笑意。
“王老爷与下官确有些往来,不过是寻常乡绅与地方官的礼尚往来罢了。逢年过节走动走动,不值一提。”
李信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块鱼,慢慢挑着刺。
花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筷子碰碗的轻响和胡师爷扇子摇动的沙沙声。
钱伯钧见气氛有些冷,忙拍了拍手。屏风后面立刻转出来一个下人,手里捧着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红绸布。
钱伯钧起身掀开绸布,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十锭白花花的银锭子,每锭少说也有五十两。
“大人远道而来,下官略备薄礼,不成敬意。”钱伯钧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区区五百两,给大人添置些行头。往后再有需要,大人尽管开口。”
李信看了看托盘上的银锭,又看了看钱伯钧的笑脸,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他把筷子搁在桌上,拿帕子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五百两。我听说王东海每月送你的例银就有三千两,你这么小气,不太好吧?”
钱伯钧脸上的笑容像被浆糊糊住了似的,嘴角还在往上翘,眼神却已经变了。
胡师爷摇扇子的手终于停了下来,花厅里静得能听见屏风后面有人屏住呼吸的声音。
“大人……”钱伯钧的声音微微发干,“这话从何说起?下官为官清廉,从不收取商人贿赂,这定是有心人在大人面前诽谤下官。还请大人明察。”
“诽谤?”李信从怀里摸出几张纸,展开来搁在桌上。那是王静雅昨夜手抄的一份王家账本残页,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几行字;
【正月十五,送钱知府节礼三千两】
【二月十八,送钱知府寿礼二千两】
【三月二十,送段参将月例一千五百两】
【四月初五,送胡师爷辛苦费三百两】
“账本是从王家暗室里搜出来的。老钱,你要不要亲自看看?”
钱伯钧的脸色终于变了,盯着桌上那几张纸,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原本白皙的面皮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胡师爷更是浑身发抖,手里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忙弯腰去捡,捡了半天没捡起来。
“这、这……这是诬蔑!”钱伯钧的声音尖了起来,手指哆嗦着指向桌上那些纸,“王家想要挟本官不成,伪造账目,意图栽赃。大人万万不可信啊……”
“诬蔑?”李信笑了一声,把那几张纸收回来,仔细折好揣回怀里,“那正好,我这次来广平,就是来查案的。
既然你说是诬蔑,那就再仔细查一查。账本我带回去,改日再来拜访。”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摆,朝花厅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脸色惨白的钱伯钧,笑道:“对了,酱牛肉味道不错。”
话音落下,他迈步跨出了花厅门槛。
“站住。”
身后传来钱伯钧的声音。这声音与方才截然不同,再也没有半分殷勤讨好,冷得像一块生铁。
李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李大人。”钱伯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你是京城来的大人物,在京城那是威风八面,可这里是广平。
广平有广平的规矩,你就不该多管闲事。”
“什么规矩?”李信转过身来。
钱伯钧站在八仙桌前,脸上的肥肉绷得紧紧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阴鸷的光。
胡师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花厅角落,手里的扇子掉在地上也没捡,只是浑身发抖地看着这一幕。
“你非要问,那本官就告诉你。”钱伯钧端起桌上那杯还没动过的花雕,仰头一口灌了下去,把酒杯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瓷杯碎了一地。
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夹杂着兵器出鞘的金属摩擦声。
“广平城里的百姓,是本官的子民。他们的命,是本官的。
姓王的跟洋人做生意,那是给广平谋出路。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断人财路,这可不行。断人财路,就是杀人父母。”
屏风轰然倒地。
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
声音还没消散,八条人影已从屏风后的暗格里鱼贯而出。
清一色黑色劲装,袖口扎紧,脚蹬薄底快靴,落地的声音轻得像猫。
只有为首那人不同。
那是个黑须老者,身量高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深陷在眼窝里,精光暴射。
手里提着一对精钢判官笔,笔杆粗如儿臂,笔尖泛着幽幽蓝光。
蓝光不像淬毒,倒像是笔尖本身在发光。
一闪一闪的,像坟地里的鬼火。
广平铁笔判官。
崔老酒。
“李信。”崔老酒手中判官笔转了个花,嗡嗡作响,像是两只铁翅苍蝇在耳边振翅,“你在京城横行霸道,到了广平还想撒野?老夫今日便替江湖同道,除了你这祸害!”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鹰隼般扑出。
判官笔一上一下,点向李信的眉心与丹田。
笔尖破风,发出嗤嗤的锐响……
蓝光在空中划出两道细细的弧线。
与此同时,身后七人同时动手。
两柄快刀从左右两侧斜劈而下,封死退路;
一杆短枪从崔老酒腋下穿出,直取李信咽喉;
四柄长剑分刺双肩、双膝,剑光错落……
八人合击,如同一张织了十年的网,封死李信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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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反杀,非人
李信食指中指轻轻一弹。
没有人看清他弹的是什么。
崔老酒的判官笔离李信眉心还有三尺,整个人忽然顿住。
眉心正中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针尖那么大,迅速扩大。
一道血线顺着鼻梁流下来,滴在他花白的胡须上。
判官笔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叮当两声掉在青砖地上。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是困惑。
他练了五十年判官笔,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死。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然后他仰面朝天,轰然倒地。
李信手指连弹。
七道细小黑影依次飞出,每一道都正中一人眉心。
快刀、短枪、长剑,所有的兵器都在离他三尺之外停住,随着它们的主人一起跌落尘埃八具尸首横七竖八地倒在花厅地上,有人至死还握着刀,手指僵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花厅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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