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190节
想起往事,她既觉得有些歉疚,又觉得此刻能这样笑着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治愈。“现在想想,好好笑哦。”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琥珀色的眼眸转向安和飞鸟,带着一丝狡黠和认真:“话说......你当初,是不是早就猜到我那时候请假一个月,根本不是回老家,而是生病住院了?”
安和飞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毕竟......太明显了,笨蛋才看不出来吧。”
“那你怎么不早点拆穿我?”宫园薰追问,心里却已隐隐知道了答案。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安和飞鸟的目光沉静而包容,一如当年,“我只能当做不知道,这是对你选择的尊重。”
宫园薰的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又暖又涩。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那......如果我说,其实现在,我也不太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呢?”
她指的是此刻病骨支离、虚弱无力的自己。她想让他记住的,永远是那个在舞台上拉琴的、充满活力的宫园薰。
安和飞鸟闻言,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覆在了她正在抚摸自己头发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这次不行了,小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眼神温柔而执着,“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任性了。我要好好待在你身边,帮助你,看着你,陪你一起......直到你恢复健康。”
“......”
宫园薰整个人愣住了。手背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一直熨帖到了心底最冰冷不安的角落。一股强烈的酸楚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感动猛地冲上鼻尖和眼眶,让她几乎要再次失控。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果然......还不知道她病的具体情况吧?不知道这病有多么顽固,不知道现代医学对她这种情况的无力,不知道“恢复健康”是多么渺茫的奢望......他以为,只是需要时间调理和陪伴就能好的“病”吧?
这样......也好。
就让他这样以为吧。至少此刻,这份充满希望的承诺,是如此温暖而珍贵。
她努力扬起一个尽可能灿烂的笑容,尽管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带着故作轻松的雀跃:“好呀!那我可就赖上你啦!等着安和同学施展魔法,帮我恢复健康哦!”
“包在我身上。”安和飞鸟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宫园薰从未见过的、近乎笃定的光芒。他松开了覆着她的手。
宫园薰立刻顺势收回了自己在他头上作乱的手,然后对着他,张开了双臂,做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眼神期待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娇蛮。
“那,现在,抱我起来。”她宣布道,“躺了一天了,我想起来稍微活动一下,就一下下。”
“好。”
安和飞鸟没有犹豫,小心地俯身,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用标准的公主抱姿势,稳稳地将她从病床上抱了起来。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头一紧,仿佛没有多少重量。
然而,被他抱起来后,宫园薰却没有如她所言要下地活动。她反而将脸颊轻轻靠在了他的肩窝,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安静地、依恋地贴着他,一动不动。
安和飞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将她放下,只是微微屈膝,动作轻柔地坐回了床沿,却没有放开她,而是让她侧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依然被他稳稳地圈在怀里。
宫园薰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像只终于找到安心处所的小猫,更深地依偎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病房的苍白,疾病的阴影,未来的不确定,似乎都被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暂时隔绝在外。只有他平稳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下,又一下,像是世界上最安心的节奏。
时间仿佛再次慢了下来。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提着保温饭盒的宫园凉子走了进来。
看到病房内的景象——少年坐在床边,自己的女儿像只无尾熊一样窝在他怀里,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姿态静谧而亲密,这让宫园凉子脚步猛地顿住,提着饭盒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没有责备,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将保温饭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如常:“小薰,该吃晚饭了。”
床边的两人这才像被惊动的鸟儿般迅速分开。宫园薰脸颊飞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被安和飞鸟小心地扶着重新靠回床头。安和飞鸟则站起身,礼貌地对宫园凉子微微躬身:“阿姨。”
“嗯。”宫园凉子点了点头,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对安和飞鸟露出了一个很淡的、却真实的微笑,“安和同学要留下一起吃吗?我带了不少。”
“不用了阿姨,谢谢。我该回去了。”安和飞鸟摇摇头,目光转向宫园薰,“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好了哦!”宫园薰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伸出小拇指,“拉钩!”
“拉钩。”安和飞鸟也伸出手,两人的小指紧紧勾在一起,拇指相印。
在宫园凉子平静的注视下,安和飞鸟又叮嘱了宫园薰几句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的话,这才转身离开病房。关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宫园薰正对他用力地挥手,脸上是他熟悉的、灿烂的笑容。
然而,当病房门彻底关上,将那少年的身影隔绝在外后,宫园薰脸上强撑的笑容,如同夕阳最后的余晖,迅速褪去,显露出底下深沉的疲惫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她靠在枕头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是啊,重逢的喜悦如此真实,怀抱的温暖如此令人眷恋。
可是......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具破败的身体,恐怕已经等不到他所承诺的“恢复健康”的那一天了。那不过是安慰彼此的、美好却脆弱的谎言。
宫园凉子默默地打开保温饭盒,浓郁的饭菜香气飘散出来。她看着女儿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心如刀绞。她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女儿细软的头发,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温热的粥碗递到她手中。
夜深人静。
安和飞鸟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斑驳。他闭着眼睛,意念沉入脑海深处。
半透明的幽蓝系统光屏如约展开。
四年来,这个界面他看过无数次,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牵动着他的心神。此刻,【粉丝值】一栏后面,那曾经高达六位数的、代表着他四年全部努力与执念的数字,已经所剩无几了。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仓库栏里,一个散发着柔和淡金色光芒的、古朴小瓷瓶的图标。
图标下方有一行小字标注:【霓栮sanOIх?7似神经母细胞瘤治疗药剂】
旁边还有详细的说明:仅限对特定目标“宫园薰”使用,通过体液交换结合密切接触与积极情绪引导,渐进式修复目标生命本源,逆转特定衰竭症状。效果显现需一定时间,表现为“奇迹般的自然恢复”,请合理引导认知。
他凝视着那个小瓷瓶的图标,四年来所有的奔波、创作、算计、坚持,所有的疲惫与孤独,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清晰而沉重的分量。五十万粉丝值,一扫而空,但他心中没有半分不舍与后悔。
【宿主,物品已兑换。再次提醒:此药剂无法直接对目标使用。】
小梅的中性化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建议方案:通过亲吻的方式传递药效。
为确保过程自然且效果合理显现,建议在传递前后,辅以长时间亲密陪伴、积极情绪疏导或音乐共鸣,这将有助于引导外界将后续的康复视为情感力量与意志创造的‘奇迹’,而非超自然现象。】
安和飞鸟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映照着窗外遥远的灯火,亮得惊人。
亲吻
这个方式,在他最初的设想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系统需要确保药力精准、高效地作用于宫园薰衰竭的生命本源,普通的接触或许不够。
之前把自己身上的buff转移给其他少女们时,也是通过亲吻的方式。
而“亲吻”这一行为,在人类的文化与生理认知中,本就承载着亲密、信任、爱意与生命能量的交换隐喻。
更重要的是,这可以发生在看似私密、情感自然的时刻,为后续的“奇迹”提供一个合理的、浪漫化的解释起点——爱的力量唤醒生机。
他倒是可以接受这种方式,但比较担心的是少女不愿意。
【宿主,别想这么多,你亲上去就可以了,宫园薰不会拒绝你的。】衤三 罒O|| 死芭肆
【你怎么知道?】
【呃......直觉。】
听到这话的小梅立马紧张了起来,就连说话都有些卡壳。
事到如今,好感度模块依旧故障的事情,还能说出口吗?
就在系统想着怎么蒙混过关时,却又听安和飞鸟温声道。
【下不为例了,小梅。】
【诶傘笼奇?洱逝??VI??l司?宿主......】
【努努力把坏掉的地方都修好吧。】
他再怎么迟钝,也早就发现了小梅有事情在瞒着他了,就像这好感度数据一样,怎么可能所有人的好感度都停留在“89”这个数字呢。
不管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女们,还是新认识的泽村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
【......】
而一句话,让小梅感觉自己的动力炉在突突突的猛烈跳动着。
第二天是周末,东京在秋日清晨的薄雾中缓缓苏醒。街道清静,只有零星早班电车驶过的声响,和环卫工人清扫落叶的沙沙声。
安和飞鸟到达医院时,时钟的指针刚划过上午八点。住院部大楼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晨间特有的清冷气息,走廊空荡,只有值班护士在护士站后安静地整理着记录。
他提着一个小巧的纸袋,里面装着从“Ma Fille”买来的、宫园薰以前最爱吃的蓝莓松饼,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
他在那扇熟悉的病房门前停下,屏息听了听。里面一片寂静,连监护仪规律的低鸣都显得比往日轻柔。他轻轻敲了敲门,指节与木质门板碰撞出细微的“叩叩”声。
没有回应。.
犹豫了一秒,他压下门把手,悄悄推开一条缝隙,侧身闪了进去,再将门无声地合上。
晨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被过滤成柔和朦胧的光晕,均匀地洒满病房。宫园薰正躺在床上,似乎还在沉睡。浅金色的头发散在洁白的枕头上,几缕发丝贴着她宁静的侧脸。
她的呼吸悠长而平稳,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比昨晚看起来放松了许多,脸上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健康的红晕——或许是晨光带来的错觉。
安和飞鸟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将纸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晨光中沉睡的少女,褪去了清醒时刻意维持的活泼与灿烂,显露出病痛侵蚀下的真实脆弱,却也奇异地有种毫无防备的纯净感。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从纤细的眉毛到自然闭合、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的眼睛,再到秀气的鼻梁,和有些苍白却形状美好的嘴唇
看着看着,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一些破碎而陌生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掠过脑海——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更像是遥远时空的浮光掠影,激烈的舞台灯光,如潮的掌声,一个金发的身影在光芒中心鞠躬,笑容灿烂却眼底含泪。昏暗的房间,散落的乐谱,压抑的哭泣。
医院长廊尽头,男人颓然蹲下的背影......这些画面闪回得极快,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辉煌、痛苦、绝望、释然——却又在下一秒消失无踪,仿佛只是大脑皮层一次无意义的偶然放电。
安和飞鸟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是最近太累了吗?还是......系统的影响?他甩甩头,将那些莫名的影像抛开,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少女身上。
思绪不可避免地转到了昨晚的计划。那个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的淡金色小瓷瓶,那不容有失的“传递”方式。药剂他早在今天清晨离家前,就已经服下了。
就差将药效传递给这个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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