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191节
而现在,似乎是一个机会。
她睡得很熟。如果只是轻轻碰触一下......应该不会惊醒她。这样既能完成任务,又避免了两人清醒面对时的巨大尴尬和可能引发的抗拒。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变得清晰而坚定。
为了救她,这一点点“逾矩”的代价,微不足道。他需要克服的,只是自己内心的那点迟疑和对“趁人之危”的本能排斥。
他凝视着宫园薰安然无害的睡颜,反复说服自己,这是必要的,这是为了她好,这只是治疗的一部分
“薰。”
安和飞鸟压低声音,极轻地唤了一声,同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触感柔软微凉。少女毫无反应,呼吸依旧平稳绵长,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薰。”他又唤了一声,手指稍微用力又戳了戳。
依旧没有反应。
看来真的睡得很沉。或许是因为昨天情绪起伏太大,消耗了本就有限的精力。
犹豫了一会安和飞鸟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站起身,为了避免阴影笼罩她,他特意从床的另一侧微微俯身。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鼓噪着耳膜。他尽量摒除杂念,只想着“传递药剂”、“救她”这个唯一的目标。
两人的距离在无声中拉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点点药味。她的嘴唇近在咫尺,颜色很淡,微微有些干,却依然保持着美好的弧度。
最后一丝犹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闭上眼,朝着那抹淡色,轻轻地、试探性地贴了上去。
触感比想象中更柔软,带着微微的凉意,以及一丝似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刚刚触及的瞬间——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下少女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拍。紧接着,他看见她原本自然闭合的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睁开了。
琥珀色的眼眸,在清晨朦胧的光线中,起初还带着刚醒的迷蒙水汽,但在焦距对准近在咫尺的他、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之后,那迷蒙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瞳孔微微放大,映出他同样因意外而略显错愕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
安和飞鸟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计划出现了最大的意外——她醒着!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立刻弹开,结束这尴尬至极的场面。
但就在他肌肉绷紧、准备后撤的千分之一秒,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一双微凉却异常柔软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抬起,环过他的脖颈。那力道并不重,甚至带着病后的虚弱感,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的坚定,将他微微向下一带。
安和飞鸟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他被迫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甚至因为这个向下的力道,嘴唇与她贴得更紧密了些。
他睁着眼,对上她已经重新闭上的眼眸。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甚至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通红,在透窗而入的晨光下几乎透明。她能感觉到她环在自己颈后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此刻汹涌澎湃的情绪。
但她没有推开他。没有惊叫,没有质问,甚至连眼睛都不再睁开。她只是闭着眼,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甚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孤注一掷的顺从与回应。
安和飞鸟僵硬的躯体,在这无声的接纳与脆弱却坚定的挽留中,一点点软化下来。最初的震惊、计划败露的慌乱,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愫所取代——是心疼,是歉疚,是难以言喻的感动,或许......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悄然滋长的东西。
他不再试图撤离。他慢慢地、生涩地放松了自己,任由这个意料之外的吻继续。他同样闭上了眼睛,隔绝了视觉,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唇间那一点柔软而真实的触感上。
晨光静默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病房外由远及近传来熟悉的、活泼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小薰!周末快乐!我们带了好玩的东西来哦!诶?门没锁?”
病房门被“哗啦”一声推开。
泽部椿充满活力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提着游戏机和零食袋的渡亮太、拿着新漫画的柏木奈绪、以及静静跟在后面的有马公生,连同最前面的泽部椿,四个人如同被同时施了定身咒,石化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病房内的景象——
晨光沐浴的床边,安和飞鸟俯身,宫园薰抬手搂着他的脖颈,两人正闭着眼,沉浸在一个安静而深刻的吻里。光影在他们周身勾勒出金色的轮廓,画面美好得不真实,却又有种震撼人心的真实感。
“呜哇——!!!”
渡亮太手里的零食袋“啪嗒”掉在地上。
泽部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U-N ?久?龄六逝琉企玐把?
柏木奈绪手里的漫画书滑落了一半。
有马公生脚步一顿,向来平静的脸上也出现了清晰的错愕,随即他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臂,轻轻拦在了就要惊呼出声的泽部椿面前,然后,极其轻微地,对身后同样震惊的伙伴们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床边那对身影上,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一种深沉的平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然后轻轻地带上了房门,将那晨光中的一幕,暂时留给了其中的两人。
门缝合拢的轻微“咔哒”声,终于惊动了床边的人。
安和飞鸟倏然睁眼,迅速但轻柔地结束了这个吻,直起身。宫园薰也松开了环在他颈后的手臂,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飞快地拉起被子,把自己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羞得不敢看人的琥珀色眼睛。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滞,充满了无声的、滚烫的暧昧与尴尬。然而,在那之下,某种坚固的壁垒似乎已被这个意外的清晨之吻彻底打破,新的、难以定义的联系在沉默中悄然建立。
安和飞鸟看着她鸵鸟般躲藏的样子,耳根也微微发烫。他轻咳一声,声音有些低哑:“......你醒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无限羞窘的回应:“......嗯。”
“......什么时候醒的?”
被子蠕动了一下,更往下拉了拉,声音细若蚊蚋:“......你进来的时候......”
安和飞鸟:“......”
所以,刚才他试探性地叫她、戳她脸的时候,她全都在装睡?就等着看他“图谋不轨”?
意识到这一点,安和飞鸟脸上的热度也升了起来。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近乎轻松的感觉涌上心头——至少,她看起来并没有生气,没有厌恶,只是害羞。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那个意外的、加深的吻里,他似乎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温热的、难以言喻的暖流,从自己唇齿间,自然而然地渡了过去,与她交融。
系统没有提示,但他有种模糊的直觉:传递,似乎......完成了。
而且,可能比预想中计划的那个轻触,效果更好。
他定了定神,忽略自己依然过快的心跳,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那个......你的朋友们好像来了。”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小心翼翼地再次推开一条缝,泽部椿探进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震惊和熊熊燃烧的好奇,挤眉弄眼,用夸张的嘴型无声地问:“结——束——了——吗——?”
宫园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发出一声懊恼的哀鸣。
安和飞鸟无奈地扶额,转身面对门口那一双双写满“快告诉我们怎么回事!”的眼睛,知道这个周末的早晨,注定不会平静了。
而病床上,宫园薰在极度的羞窘之下,心跳如鼓的同时,却隐隐觉得,身体深处某个冰冷僵硬的角落,仿佛被注入了第一缕真正的暖意,正在极其缓慢地......苏醒。
“真是想不到,你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就是就是,看来是我们坏了你们的好事了!罪过罪过!”
“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给某人留点发挥空间?”
“哎呀走什么走!小薰脸皮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安和同学你快说!是不是早就对我们小薰图谋不轨了!”
病房门重新大开,泽部椿、渡亮太和柏木奈绪挤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抓到大新闻”的兴奋、善意的调侃以及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连一向沉稳的有马公生都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脸上带着无奈又有些忍俊不禁的表情,显然也被刚才那幕冲击得不轻。
宫园薰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羞得快要滴水的琥珀色眼睛,还有小半张通红的脸颊。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让被子把自己彻底埋起来。
刚才那个吻的大胆回应已经耗尽了她在病中积攒的所有勇气,此刻面对朋友们戏谑的目光和调侃,她只能当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安和飞鸟则站在床边,成了面对“火力”的唯一屏障。他脸上也有些微不自然,耳根的热度尚未完全褪去,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大部分镇定。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从那个令人尴尬的晨吻上转移开:“你们来了?带了不少东西。”
“别转移话题啊,安和同学!”泽部椿可不吃这套,双手叉腰,眼睛亮得吓人,“快交代!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在老家的时候就......呜!”
她话没说完,就被柏木奈绪轻轻拉了拉袖子,示意她别太过火。
渡亮太则摸着下巴,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难怪小薰每次提到‘飞鸟’都眼睛发亮......原来是这么回事!藏得够深啊你们!”
有马公生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认真的询问:“安和君,小薰的身体......情绪太激动会不会有影响?”
他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目光看向宫园薰时带着担忧。
安和飞鸟正色回答:“谢谢关心,有马君。我会注意的,不会让她太累。”这个回答间接承认了某种关系,又巧妙地避开了正面回应“何时开始”的具体问题。
几人又嘻嘻哈哈、旁敲侧击地“审问”了一番,留下了带来的游戏机、零食和新漫画,并保证绝对不告诉叔叔阿姨,这才在宫园薰羞恼的抗议和安和飞鸟无奈的保证“下次请你们吃饭”中,嘻嘻哈哈地离开了病房,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留下一个“你们继续”的暧昧眼神。
病房终于重归宁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空气里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甜蜜与尴尬。
安和飞鸟转过身,看向病床上那个几乎要把自己裹成蚕蛹的少女。
宫园薰依旧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脸颊的红晕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连耳尖都红透了。
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刚才主动搂住他脖子加深那个吻的大胆仿佛只是幻觉,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羞赧和后知后觉的慌乱。
安和飞鸟看着她这副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不是嘲笑,而是充满了愉悦和某种如尔异II?舞旗酒l?u陕贰释重负的温柔笑意。
那笑声钻进宫园薰的耳朵,让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你笑什么!”
少女的语气带着羞恼,却没什么威力。
安和飞鸟走到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拱起的一团:“柒洱衤三?铃逝(九?)祁傘死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
他故意顿了顿。
“刚才......刚才那是......”宫园薰的声音更闷了,试图辩解,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小声嘟囔,“明明......明明是你先主动亲我的......”
虽然是她主动搂住不放的......这句她没敢说。
“嗯,是我的问题。”安和飞鸟从善如流地认下“罪名”,语气里没有半分勉强,反而带着纵容。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让她更窘迫,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被子边缘,“好了,别闷着了。先起来洗漱?我带了你家的蓝莓松饼和蜂蜜牛奶,不过可能有点凉了,需要热一下。”
被子蠕动了几下,一只纤细白皙、指尖还带着粉色的手慢慢从被窝边缘伸出来,犹犹豫豫地,轻轻搭在了他温暖干燥的掌心。
安和飞鸟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宫园薰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红扑扑的脸颊上,眼神依旧闪烁着羞意,但总算敢抬眼看他了。
下一秒,安和飞鸟已经俯身,像昨天一样,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宫园薰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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