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192节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但与昨日纯粹的安慰不同,此刻的亲密接触,因为那个吻和刚刚确立的某种心照不宣,而染上了全新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意味。宫园薰将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在他肩窝,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他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又快又响。
安和飞鸟抱着她,步伐平稳地走向病房内独立的洗漱间。这段短短的路程,沉默再次蔓延,却不再是之前的静谧或尴尬,而是一种充盈着微妙电流的、甜蜜的紧绷。
终于,宫园薰埋在他肩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巨大的勇气,轻轻响起,问出了那个从刚才起就盘旋在心尖、让她坐立不安的问题:
“那个......飞鸟......”
“嗯?”
“我们......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呀?”
问完,她立刻又想把脸埋得更深些。天啊,她怎么会问出这么直白的话!可是......可是他们都接过吻了,这总不能还是“最重要的朋友”吧?
安和飞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怀中少女身体的僵硬和紧张,环在他颈后的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抱着她走进了洗漱间,小心地将她放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好,然后转身去给她挤牙膏,接温水。
他的沉默让宫园薰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难道他只是一时冲动?
就在她几乎要陷入自我怀疑的慌乱时,安和飞鸟将挤好牙膏的牙刷和温水杯递到她手里,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他看着她有些不安和躲闪的眼睛,脸上没有戏谑,也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认真。
“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这拖长的语调让宫园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忍不住抬起眼,有些委屈又有些气恼地瞪着他:“喂!你、你该不会......想耍赖吧?”
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和一丝受伤,她都那么主动了
安和飞鸟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却摇了摇头。“怎么会?”
他轻声反问,然后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不知何时又溢出眼眶的一点点湿意,“我只是在想......”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促狭的试探:“小薰之前,好像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是我在‘图谋不轨’,万一......小薰并不喜欢这样呢?”
宫园薰愣住了。
随即,一股强烈的、混合着被误解的急切和某种豁出去的冲动涌上心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脱口而出:
“怎么会不喜欢!我喜欢你啊!”
清晰而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洗漱间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宫园薰自己也呆住了。她看着安和飞鸟骤然亮起、仿佛落入了整片星河的深邃眼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轰”地一下再次爆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鲜艳欲滴。
“啊——!!你、你这个坏蛋!大坏蛋!”她羞愤交加,举起没什么力气的拳头想去捶他肩膀,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安和飞鸟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那笑容如同破开云层的朝阳,温暖、明亮,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喜悦。
他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因为羞恼而微微发抖的腰肢,将她带向自己。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可闻。如此近的距离,让宫园薰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我也喜欢小薰哦。”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大提琴最悦耳的弦音,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她的心尖上,“不是对朋友的喜欢,不是对音乐伙伴的欣赏。是想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想看你健康快乐地拉琴、奔跑、大笑,想让你成为我女朋友的那种......喜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羞怯、慌乱、病痛带来的阴霾,都被这直白而郑重的告白驱散。宫园薰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滚落,但这一次,是纯粹的、幸福的泪水。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喜欢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的少年,看着他那双盛满温柔与承诺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唔......”
她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她只是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颈,将满是泪水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用力地点头,再点头。
安和飞鸟感受着颈间的湿意和怀中颤抖却真实的身躯,手臂收紧,将她更牢固地拥在怀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洗漱间的小窗,恰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灿烂的金边。
窗外,秋日晴空如洗,银杏叶金黄耀眼。
第一卷:第一百八十一章 青梅竹马大作战
晨光在病房里铺展开来,将消毒水气味都冲淡了几分,留下满室暖融。宫园薰重新靠坐在升起的床背上,背后垫着柔软的枕头,身上盖着安和飞鸟细心掖好的薄被。
她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未褪的红晕,但眼神明亮,嘴角噙着挥之不去的、甜蜜的笑意,像只被精心顺过毛的、餍足又有些害羞的小猫。
安和飞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红润的苹果和一把小巧的水果刀。他低着头,专注地削着果皮,银色刀锋划过果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圈圈薄而均匀的果皮垂落下来,连绵不断。
他的动作熟练而稳定,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温柔。
宫园薰的视线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唇线上,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她忽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轻声开口:“对了,飞鸟......小爱、真理奈和静香她们,现在都还好吗?我记得以前她们就总是和你形影不离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安和飞鸟手中的动作未停,苹果皮依旧均匀地垂下。“嗯,很好。”他点点头,语气自然,“我们都考上了东京的同一所高中,丰之崎学园。现在......住在一起。”
“诶——?!”宫园薰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小小的惊呼,眼睛微微睁大,“同居?”
这个词脱口而出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似乎有点大,连忙抿了抿嘴,眼神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
安和飞鸟正好削完最后一点果皮,一圈完整的苹果皮轻轻落在旁边的纸巾上。
他抬眼看向她,捕捉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是啊。怎么了?吃醋啦?”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逗弄的意味,目光却温柔地锁着她。
“没、没有!”宫园薰立刻否认,脸颊却诚实地又开始升温,她有些别扭地扭开头,小声嘟囔,“只是......有点意外嘛。你们都长大了,还住在一起......”
安和飞鸟将削好的苹果切成整齐尔澪倭吆衫⊙虾迩·箘的小块,插上牙签,放到她手边的瓷碟里。他没有继续调侃她显而易见的醋意,而是换上了更认真的语气,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她们啊......其实都是很苦命的女孩子。”
宫园薰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吸引回来,疑惑地看向他。
安和飞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宫园薰怔住了。
“在这个世界上,对她们而言,能够毫无保留依赖和信任的......可能真的就只有我了。所以我不能丢下她们不管。”
这番话像一阵微凉而沉静的风,吹散了宫园薰心头那一点点刚冒头的、带着少女心思的酸涩醋意。
她看着安和飞鸟平静叙述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四年,不仅仅只有她在病痛中挣扎,她所喜欢的这个少年,也背负着远比她想象中更沉重、更复杂的羁绊与责任。他不仅要追寻自己的音乐梦想,还要像一棵树一样,为那几个同样孤独的灵魂提供荫蔽。
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瞬间化为了心疼和一丝歉疚。“原来......是这样。”
她低声说,拿起一块苹果,却没有立刻吃,“我之前都不知道......对不起,还乱吃醋。”
安和飞鸟看着她有些自责的样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没关系。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有权利吃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很高兴你会吃醋。” 这表示她在意,她会因为他身边有其他亲密的女孩子而感到不安,这恰恰证明了他在她心中的分量。
“什么嘛......”宫园薰被他直白的话说得又有些脸红,但心里却甜丝丝的。她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填补这四年她缺席的时光,她开始好奇地追问:“那......姬宫同学和八奈见同学呢?她们怎么样了?还有音乐部的大家?”
“姬宫啊,”安和飞鸟也拿起一块苹果,“她和八奈见都选择留在了爱知,上了当地的高中。”
他的语气里带着对老朋友近况的了解与淡淡的怀念,“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呢。”
“这样啊......”宫园薰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爱知那个小小音乐部活动室的情景,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物是人非,但美好的回忆永远鲜明。
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你呢?,来到东京之后,除了照顾真理奈她们,除了做音乐和游戏,还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有趣的人或者事情?”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既想知道他更多的经历,又怕听到什么让她心里泛酸的内容。
安和飞鸟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笑容有些无奈:“我?我好像没什么其他特别的经历了。来到东京,适应新学校,认识了一些新同学,组建了游戏开发部,和霞之丘学姐、泽村同学一起做游戏......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录音室,或者在家里。生活其实......挺规律的。”
他刻意略过了那些为了积累粉丝值而付出的、不为人知的辛劳,也避开了与红坂朱音、安和天童等复杂关系的细节。对她,此刻他只想展示平静安稳的一面。
“后来呢?”宫园薰追问,她总觉得他的叙述过于简略。
“后来......”安和飞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变得无比温柔专注,“后来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努力做好眼前的事,写歌,做游戏,照顾身边的人......然后,终于找到了你。”
他省略了中间漫长的寻觅、系统的任务、以及无数个担心她已不在这世上的夜晚。那些沉重的东西,不适合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提及。
宫园薰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也看懂了他眼底深藏的深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她心里一酸,放下苹果,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床边的手。
“对不起......”她低声道,“让你担心了,也让你找了这么久......我这几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经历。就是不停地住院、检查、治疗,然后认识公生、椿、亮太和奈绪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听你的音乐,想象你在做什么......还有,努力让自己不要放弃。”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起自己的病中生活,但那份苦涩与挣扎,依然从字里行间渗透出来。
安和飞鸟反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力道坚定而温暖。“小薰,”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这不是轻飘飘的安慰,而是带着某种奇异笃定的承诺。宫园薰怔怔地看着他,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那份光芒奇异地抚平了她心中深处的不安与绝望。她用力点头,扬起一个带着泪光的灿烂笑容:“嗯!我相信你!”
安和飞鸟真的在医院待了整整一天。他陪她吃完了带来的松饼,陪她看了会儿朋友们带来的漫画,听她断断续续地拉了一小段久违的小提琴——虽然气息不稳,琴声微弱,但她的眼睛在触碰到琴弦时闪闪发亮。
他们聊了很多,关于过去轻音部的趣事,关于未来康复后想一起做的事情——去听音乐会,去看樱花,去她父母店里吃遍所有蛋糕,当然,还要一起演奏新的曲子。
傍晚时分,宫园凉子来送晚餐,看到女儿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显得有精神、脸颊带着健康红晕的模样,眼中闪过惊讶与复杂的欣慰。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丰盛的饭菜摆好,对安和飞鸟点了点头。
天色完全黑透,探视时间即将结束。安和飞鸟不得不准备离开。
宫园薰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下次......”她眼睛转了转,带着一丝调皮和期待,“下次你来的时候,把真理奈、静香还有小爱也带上好不好?我想见见她们,看看把你‘抢走’这么多年的女孩子们,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醋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想要融入他生活的渴望。
安和飞鸟笑了:“好。我会带她们来见你。。”
“嗯!说定了!”宫园薰心满意足地笑了,松开手,“路上小心。”
“明天见。”
安和飞鸟离开病房,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他的步伐沉稳,但内心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希望正在滋长。
当安和飞鸟推开公寓的门时,客厅里温暖的光线和食物的香气一如既往地包裹了他。只是今晚,空气中似乎还浮动着一种与往日不同的、隐隐的躁动。
“飞鸟!你回来啦!”
首先扑过来的是真理奈,她像只精力过剩的小动物,几乎要挂到他手臂上,栗色的马尾辫随着动作甩来甩去,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点点被“冷落”的委屈。
“你今天一整天都去哪了呀?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发消息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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