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390节
“泡完在大厅集合。”八奈见杏菜道。
“好。”安和飞鸟点点头,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男汤不大,更衣区是一排木质的长椅和几个竹编的篮子,用来放换下来的衣物。安和飞鸟把浴衣叠好放在篮子里,拿起一条毛巾,推开了通往浴场的玻璃门。
水雾扑面而来,带着浓浓的硫磺味。浴场是半露天的,头顶是木质的屋檐,屋檐外面是天空。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西边的天际还剩最后一抹淡淡的橘色,几颗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浴池是用石头砌的,边缘长着青苔,池水是乳白色的,冒着热气。
池子里没有别人。安和飞鸟在池边坐下,先用木瓢舀水冲了冲身体,然后慢慢滑进池子里。
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从脚底一直暖到头顶。他靠在池壁上,仰着头,看着屋檐外面那一小片天空。星星比刚才又多了一些,有一颗特别亮的,挂在山脊上方,像是在朝他眨眼睛。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八奈见杏菜在电车上的那句话——
她说的时候语气很轻,但他听出了那语气底下的东西。不是责怪,是害怕,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怕这一次又是遥遥无期。
他睁开眼,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水雾模糊了轮廓,看不太清楚。
他想起姬宫华恋在摩天轮上吻他时的样子,想起她退开后红透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想起八奈见杏菜在小公园里靠在他肩上时的重量,想起她闭着眼睛时睫毛投下的那一小片阴影。想起她们两个人,一个活泼一个安静,一个像夏天的太阳,一个像秋天的月亮。
他欠她们很多时间。
女汤那边隐约传来笑声,隔着墙和水雾,听不太真切,但能听出是八奈见杏菜的声音。
然后是姬宫华恋的笑声,更轻一些,像是被风送过来的。安和飞鸟听着那些模糊的笑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又泡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热了,从池子里出来,冲了冲身体,换上浴衣,走到大厅。
大厅里有一个休息区,几张藤编的椅子围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他刚坐下,八奈见杏菜和姬宫华恋就出来了。
两个人的脸颊都被温泉蒸得粉粉的,头发还带着湿气,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八奈见杏菜在他旁边坐下,姬宫华恋坐在对面。八奈见杏菜靠着他的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舒服——”
“嗯。”姬宫华恋也点头,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三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大厅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杯子碰撞的细微声响。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飞鸟。”八奈见杏菜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温泉里听到了些什么吧?”
安和飞鸟神色一僵,少女这么问很明显是十分确定了。
他确实听到了少女们嬉笑声和说话声,但他不敢承认啊。
“什么都没听到。”
“真的吗?”
“真的。”
“你就骗我们吧。”
八奈见杏菜才不相信呢,不过她倒也没有过多的纠结。
笑声的话随便他听,只要没有听到她和华恋的计划就行。
第一卷:第二百七十九章 吉了
夜晚的山间很安静。
没有城市的车流声,没有人们的喧哗声,没有电视机里传出的综艺节目的笑声。有的只是风穿过竹林时发出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声。
廊檐上亮着一盏灯,光线昏黄昏黄的,刚好照亮脚下那一小片木板,再远一些的地方就融进了夜色里。
头顶是一片完整的星空,没有高楼遮挡,没有光污染稀释,银河从东北方横跨到西南,像一条用碎钻石铺成的河流,把天空整整齐齐地切成两半。
安和飞鸟坐在廊檐的边缘,一只脚踩在木地板上,另一只脚垂在外面,脚趾几乎要碰到院子里的青苔。
他仰着头,看着那片银河,看得有些出神。在东京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抬头看天,但能看到的最多就是几颗最亮的星星,月亮也总是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不像这里,每一颗星星都清清楚楚,连银河里那些细碎的、密密麻麻的光点都能用肉眼分辨。
身后传来两道细微的脚步声。木板被踩得轻轻响了两下,然后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地在他旁边坐下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安和飞鸟没有转头,目光还停留在那片银河上。
“你不也是吗?”
八奈见杏菜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她的头发还带着湿气,散发着一股洗发水的花香,被夜风送到安和飞鸟的鼻尖。
安和飞鸟笑了笑,不再说话。
八奈见杏菜也不再说话,姬宫华恋坐在他右边,安静得像一只蜷在窗台上的猫,连呼吸都很轻。三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看着那片星空,谁都没有开口。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难。
不说话意味着你不需要用声音来填补空白,意味着你和身边的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意味着你只是坐着,就觉得很好。
“你们想好大学上哪里了吗?”
安和飞鸟忽然问,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想好了。”八奈见杏菜的回答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们打算考东京的大学。”姬宫华恋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安和飞鸟转过头,看了她们一眼。
两个少女都看着前方的夜空,表情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是认真的。他忽然明白,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念头,是她们想了很久、早就做好了的打算。
高中三年没能和他在一个城市,大学不想再错过了。
“东京啊……”他收回目光,看着头顶的银河,“会很难哦。”
“哼,你可不要小看了我们。”八奈见杏菜的声音微微上扬,“我们也是很厉害的。”
“石蕗高中的偏差值不低。”姬宫华恋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骄傲,“虽然不一定比得上东京的好高中,但在爱知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安和飞鸟想了想,确实。
石蕗高中在爱知的排名一直靠前,每年都有不少学生考进东京的顶尖大学,她们不是随口说说的。
“那我就在东京等你们。”
“嗯。”两个少女同时应了一声。
然后,左边和右边的肩膀同时一沉——八奈见杏菜和姬宫华恋不约而同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力度不重不轻,像两只找到了窝的猫,各自占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安和飞鸟没有动,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仰着头,看着那片银河。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温泉的硫磺味,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廊檐上的灯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木门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这一晚,两位少女没有动手。
她们只是靠着他的肩膀,安静地坐着,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听风、看星星、感受彼此的温度。有时候,最深的亲密不需要用行动来证明。只是存在着,在一起,就足够了。
第二天,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细长的金线。安和飞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是在温泉旅馆。
榻榻米的气味、木头的气味、还有昨晚泡完温泉后留在皮肤上的淡淡的硫磺味,都提醒着他这不是东京。
起床,洗漱,换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八奈见杏菜和姬宫华恋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
两个人都换上了方便活动的衣服。
八奈见杏菜是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色的短裤,脚上是一双轻便的运动鞋;姬宫华恋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长袖薄外套和米白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露出干净的侧脸。
“早。”八奈见杏菜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有些惺忪。
“早。”姬宫华恋的声音倒是清亮一些,但眼睑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痕,昨晚大概也没睡好。
“今天去爬山。”安和飞鸟道:“山上有间神社,听说很灵。”
“你怎么知道的?”八奈见杏菜问。
“昨晚老板说的。”
三个人在旅馆吃了简单的早餐,然后出发。山就在旅馆后面,有一条石阶小路通上去,两旁种着高大的杉树,树干笔直地伸向天空,树冠连在一起,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石阶上,落在三人身上
。空气很凉,带着松脂和青苔的气味,和昨晚夜风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石阶不陡,但很长。走了一段之后,八奈见杏菜就开始喘了。
“还、还有多远?”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
“一半吧。”安和飞鸟回头看了一眼。
“一半?!我感觉已经走了一辈子了。”
“你的体力呢?”安和飞鸟忍不住笑了,“你不是运动型的吗?”
“运动型和爬山是两回事!”八奈见杏菜直起身,叉着腰,“我擅长的是短跑,不是耐力跑。”
姬宫华恋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她的气息比八奈见杏菜稳一些,但额角也渗出了薄汗。
安和飞鸟放慢了脚步,走在她们旁边,不催也不赶,陪着她们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快到山顶的时候,石阶变窄了,两旁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摸上去凉凉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青苔照得像一块一块绿色的绒布。
八奈见杏菜走在前头,忽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一朵小花说:“你们看,这个花好漂亮。”
花很小,紫色的,花瓣上有细细的纹路,像是用笔描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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