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395节

她丢下手里的数位板，小跑着过来，一头扎进安和飞鸟怀里，金色的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像一只被冷落太久的大型犬。

“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安和飞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丝柔软地从指缝间滑过，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果香。

“怎么会呢，我不是每天晚上都跟你们通话吗。”

“那不一样。”云母坂真理奈抬起头，眼眶有一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通话又抱不到。”

久世静香走过来，轻轻拍了拍真理奈的肩膀。

“好了好了，不要扒着飞鸟了，快让他来测试一下游戏吧。”

“好吧。”

云母坂真理奈不情不愿地松开手，退到一旁，但目光还黏在安和飞鸟身上。

安和飞鸟走到电脑前坐下，显示器上，《Clannad》的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是一个小小的团子图案，粉色的，圆滚滚的，看起来不太起眼，但里面装着他们大半年的心血。

他点开图标，开始测试。

从开场动画到第一个选项分支，从日常对话到催泪的转折点，他一点一点地过，像在拆一件自己亲手包装好的礼物。

久世静香站在他身后，弯着腰，目光随着屏幕上的画面移动，偶尔指出某个地方还可以微调。云母坂真理奈坐在他旁边，手臂搭在他肩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安静地看着。

霞之丘诗羽靠在窗边，翻着一本不知道什么名字的书，但偶尔会抬眼看一下屏幕。英梨梨趴在桌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快睡着了，又像是在听。

测试结束得比预想中快。

没有任何问题。

从程序逻辑到画面衔接，从文本显示到音效播放，每一个环节都流畅得像被水洗过的鹅卵石，找不出一丝毛刺。

安和飞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下午我就去找朱音姐，让她再找专业团队帮我们跑一遍。如果没有大问题，就可以上架了。”

这是他们的第三款游戏。

前两部已经为他们积累了一大批忠实玩家，发行平台上的评价区里，那些长篇大论的感想和不断攀升的销量数字，都是最好的证明。

只要不出意外——《Clannad》将会比前两部更加爆火，这不是盲目自信，是他们对作品的底气。

“嗯。”

几位少女同时应了一声。声音里有兴奋，也有一种做完了一件大事之后的、沉甸甸的满足感。

“对了，小爱呢？”

安和飞鸟扫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小爱在公司呢。”久世静香回答道，“她这几天要排练新舞，所以很少来活动室。”

“这样啊。”

安和飞鸟没有再问，星野爱是偶像练习生，舞蹈排练比游戏制作更耗费时间，他知道的。

中午五个人一起在学校附近的家庭餐厅吃了顿饭。

吃完饭，安和飞鸟带着久世静香和云母坂真理奈回了家。霞之丘诗羽和英梨梨说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于是便在学校门口分开了。

推开家门，换了鞋，走进客厅，然而背包还没来得及放下，身后两道身影就扑了上来。

后背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抵住了，左右手臂各被一只手攥住。

整个人被按倒在了沙发上。

“飞鸟......”

久世静香跨坐在他腰侧，双手压着他的肩膀，平时文静得像一潭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他不太敢细看的情绪。

她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绯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胸口起伏着，隔着薄薄的衣服，能看到锁骨下面那一片皮肤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牵动。

云母坂真理奈从另一边按住他的手臂，金色的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腕，痒痒的。

“你走了这么长贰?笼洱?尔依?山?陵ι???时间，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们了。”

真理奈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被拉紧了的弦，随时都会断。她的嘴角挂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猎食者特有的从容。

安和飞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下、下午我还要去找朱音姐呢，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干涩一些。

他不想等会儿见到红坂朱音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什么可疑的痕迹，到时候那个女人一定会用那种“我懂我都懂”的眼神看他，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一些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话。

久世静香盯着他看了三秒，歪了歪头，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借口。

“啧。”

云母坂真理奈松开手，撇了撇嘴，从沙发上翻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他。

“那就再给你一点时间吧，晚上再说。”

“晚上”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敲定一件不容反悔的约定。

安和飞鸟从沙发上坐起来，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松了口气。

“行。”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他在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久世静香和云母坂真理奈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笑声从门缝里钻进来，断断续续的。他吹干头发，穿好衣服确认没什么不妥，然后走出卧室。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晚上回来的时候，场面不会像现在这么平和。

安和飞鸟骑着自行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rouge en rouge的方向去。

东京的午后阳光还很烈，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车轮碾过去的时候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路边有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桶鲜花，红的白的黄的挤在一起，水珠从花瓣上滑下来，落在桶边的水渍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把自行车停在公司楼下，坐电梯上了楼。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掉了大部分脚步声。他走到社长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推开门的时候，红坂朱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个便当盒，筷子搁在盒沿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微皱着。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连衣裙，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空调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飞鸟？”

她抬起头，看到来人的脸，整个眉头都舒展开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安和飞鸟走过去，拉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的便当上。

很素。

白米饭，水煮西兰花，几块鸡胸肉，还有一小碟不知道是什么的凉拌菜。量也不多，加起来大概让他吃个半饱都难。

“朱音姐，就吃这些啊？”

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女人的脸比一个月前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分明了，锁骨也更突出了，像是一块被削去了边角的玉石，轮廓是精致了，但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你不会又要减肥吧？”

“嗯，这些对我来说已经够了。”红坂朱音夹起一块西兰花，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平淡得像在完成任务。

“小心伤了身体。”

“臭小子，不能说点好的是吧？”她放下筷子，抬眼瞪他，但那瞪里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你少管我”的亲昵。

“好好好。”安和飞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红坂朱音面前，“喏，新游戏，随便朱音姐怎么宣传。”

红坂朱音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银色U盘上，盯了两秒，然后饭也不吃了，筷子往旁边一搁，伸手把U盘抓过来，攥在掌心，眼神锃亮得像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哇，你小子。”

她插上U盘，打开文件夹，粗略地扫了一眼素材列表和程序文件，越看眼睛越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下午开个会，我们聊一下宣发和定价。”

“好。”

两个人就着游戏的内容和发行策略聊了近两个小时。

红坂朱音问得很细，目标用户画像、核心卖点、情感共鸣点、可能的负面评价方向、应对预案，而安和飞鸟一个一个地回答，有的问题他能答上来，有的需要和社团成员商量后再给答复。

讨论告一段落的时候，红坂朱音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哒声。

“对了朱音姐??七1?u究y+l鏾八_裠，小爱在公司吗？”

“嗯，好像在事务所的练习室吧。”红坂朱音看了一眼时间，“想她的话你可能要等一等了，她现在应该在练习。”

“好。”

安和飞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会议室我让人准备，四点开会，你别迟到。”红坂朱音头也不抬地叮嘱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