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202节
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和：“但这艘军舰，不是我张德福的东西，我想你应该明白。”
顾松年眉头微蹙了一下：“张先生这话……”
“这艘军舰是仙师从日本人手里夺回来的，交给在下保管而已。这艘军舰的去留，需要仙师点头。我张德福只是一个替人办事的，做不了这个主。”
话是这么说，接下来就得看对方的出价了。
顾松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着问道：“那……不知张先生可否代为转达政府方面的意思？什么条件都好谈。
张德福笑了笑说道：“顾委员，实不相瞒，曾仙师对于这军舰并无什么兴趣，所以……”
顾松年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军舰是可以卖的，只不过价钱需要谈判。
不过一艘军舰的价钱该如何定？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民国政府也想组建自己的海军，但就算愿意拿出大量金钱去购买外国造的军舰，也只能够买到那些老掉牙的型号，而且价钱还高得不行。
就算是这样，要想真正购入一艘军舰，还得等时间，而现在民国政府面临内忧外患，根本等不起，就只能让海军一直废弛下去。
现在一艘日本的先进军舰就停在自家的港口之中，如果能拿下来就算形不成战斗力，也能够在国际社会上亮一亮相。
不过最重要的是，民国政府并不愿意花太多价钱来换取这艘军舰。毕竟单单一艘军舰，没有相应的配套设备和人员，根本形不成战斗力，还会引起日本方面的敌视。
所以民国政府方面抱着的心思是看看能不能空手套白狼。
至于先前答应的各种物资、钱财，还有推举张德福为国民委员，都是些空头支票。反正东西没有拿出来，先把事儿办好了就行了。
不过看张德福如今的态度，如果不是真金白银的摆到台面上，这件事情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会客厅里的气氛沉默了一会儿。
顾松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得想办法将价格压一压，至少不能让张德福狮子大开口：“张先生，在下斗胆再多说一句。这艘军舰如今停在您的码头上，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英法等国的领事馆也派人来询问过这艘船的归属。政府这边如果完全不管，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以各种名义来打这艘船的主意。到那时候，您和您背后那位仙师的麻烦，恐怕会比现在更多。“
张德福听到这话，却只是笑了笑。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与顾松年平视，语气不紧不慢：“顾委员，您说的这些，在下自然也想过。但也正是因为这艘船停在我的码头上，才没有哪方势力敢轻易动手。日本人那边确实闹得凶，可他们到现在也没敢派一艘船过来。英法领事馆的人来问过，问完之后也没了下文。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自然是明白！”顾松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能不明白吗？那位曾肃搅起的大风大浪谁没见识过。
这艘军舰是曾肃的“东西”，动了它，就等于动了曾肃，而那些日本人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他此行出发前，南京方面已经给他透了底，如果张德福不愿意交船，那就不要强求。
毕竟那艘军舰虽然重要，但是那位能够将军舰从日本人那里抢过来的人更可怕，南京方面还是掂量得清的。
“张老板的意思，在下明白了。相关的方案很快就会落到实处，我们的诚意是非常大的。”
张德福对此只是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就只管一件事情，就是为仙师争取更多的利益，同时不给仙师增添麻烦。”
说完这句话后，张德福站起身，然后略带歉意地说道：“既然话都说明白了，那就不必再继续谈了。只要政府的诚意足够，这艘军舰我还是愿意交给政府的，现在就不留顾委员了。”
一会儿我还有一个饭局要赴，没能好好招待顾委员，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张先生既然有事，那今天就到这里了，希望我们能够达成合作。”
顾松年站起身朝张德福伸出了手，然后两人握了握手。
顾松年乘车离开后，张德福也乘坐专车来到了码头上的一家饭店。
这家饭店也是张家开的，现在整个码头所有的地皮和铺子，可以说都是张家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分不要
这家叫做【望海楼】的饭店是张家在三都澳最早建起来的产业之一，三层小楼，顶层是几间包房，窗户正对着港口方向，能将整个码头和那片海湾尽收眼底。
平日里这里招待的都是些往来客商和码头上的管事，今天却不同整层三楼都被包了下来，入口处还站着几个身形高大的洋人，一看就是护卫。
张德福走到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包房前，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雪茄烟、红酒和香水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包房很大，中间是一张圆形的红木餐桌，桌上摆着精致的西式餐具和几瓶洋酒，四周的沙发上坐着五个人，四男一女，都是洋人面孔。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身形微胖、约莫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看到张德福进来便站起身来，面带笑容地伸出手：“张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史密斯先生，久等了。”张德福也笑着上前，与对方握了握手。
维尔·史密斯，是英国驻华国领事馆的商务参赞，在华多年跟张德福也算是老相识了。以前张家做海外贸易时，没少跟他打交道。
不过那时候的张德福不过是众多华商中的一个，需要仰仗对方的鼻息过活。
而如今张德福身份已然不同往日，但态度依旧客客气气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分宾主落座。
史密斯身后坐着的另外几个人，张德福也大多认识，有法国商会的代表，有美国洋行的买办，还有一位是德国海军退役军官的中年人，身形魁梧目光锐利，从张德福进门起就一直沉默地打量着他。
“张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史密斯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抿了一口，用的是非常纯正的华语，语气显得很是随意，“我们今天来，是为了那艘军舰。日本神风级驱逐舰，这个名字已经不陌生了。德国人对它很感兴趣，我们英国方面也有意收购。当然，法国和美国的朋友也都有这个意向。”
张德福端起面前的香槟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听着。
史密斯继续说道：“这艘军舰的造价，据我们了解，日本方面大约花费了将近一百万美元。如果张先生愿意割爱，我们愿意出到一百五十万美元。这个价钱，想必张先生也清楚是非常高了，除了我们另外的人根本买不下这艘军舰。
而且我们可以给你现金，当然您如果选择要等价值的物资也行，除了军售物资之外，我们都可以提供。“
一百五十万美元这个数字确实不低，足以买下好几条大型商船，而且美元在这个时间可是硬通货，但是相对于一艘军舰的价格一百五十万美元还不够。
张德福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放下杯子笑了笑。
“史密斯先生，一百五十万美元，的确真是一笔很可观的数字。”
张德福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不过，在下有一事不明。你们买这艘军舰，是替谁买？你们这么多家坐在一起，不会是以私人的目的买这艘军舰吧？”
史密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张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便说得太透。不管是什么目的，只要能够促成这次交易不就好了吗！”
“那在下就不多问了。”张德福点了点头，同时说道“我可以给史密斯先生一个明确的答复——这艘军舰，不卖。”
包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史密斯夹着雪茄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张先生，这个价钱还可以再商量。我们可以再出二十万美元，一共一百七十万美元，这是底线了。
一艘军舰并不代表着什么，而且还会招惹日本人，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可观的价格了。”
张德福摇了摇头：“史密斯先生，不是价钱的问题。这艘军舰，管是谁来买，不管出多少钱，我张德福都不会卖到国外去，这是我的底线。”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史密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张先生，你应该知道，这艘军舰如果不卖给我们，你留在手上迟早也是个麻烦。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国民政府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到那时候，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那是我的事。”张德福站起身来，“多谢各位到来，真的一切消费由我买单，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朝众人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包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史密斯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指尖的雪茄慢慢燃出一缕青烟。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这个张德福，比以前硬气多了。”
旁边那个德国军官说了一句话，用的是德语，语气很是不善。
史密斯没有回应他，只是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走吧！今天这趟算是白来了。不过大家没必要对张德福出手，他背后的那位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日本人他手上吃了大亏，连军舰都丢了。这件事情还是交给那些上面的人物头疼吧！”
这句话一出，其他的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就缓和下来了。
等张德福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码头上依旧灯火通明，那艘军舰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静卧的巨兽。
张德福走进宅邸，还没来得及坐下，管家便迎了上来：“老爷，顾委员又来了。带着人，在客厅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张德福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走进会客厅时，顾松年果然已经在了。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旁边坐着一个瘦高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张先生，又叨扰了。”顾松年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容，“这位是财政部来的杨专员，我们带来了一个正式的方案，想跟张先生再谈谈。”
张德福点了点头，在对面坐下：“顾委员请说。”
顾松年朝旁边的杨专员示意了一下，那人便将手中的文件打开放在茶几上。
“经过商议，我们拟定了以下方案：第一，政府正式推举张先生为国民议会名誉委员，享参议待遇。第二，政府拨付大洋一百万元，作为购买军舰的专款。第三，在闽东沿海设立一处自由商港，由张家负责运营，政府承诺二十年内不干涉、不增税。第四，政府将以公函形式，承认张先生在码头区域的合法管理权。”
张德福听着这份方案，脸上没什么表情，而是问道：“那通缉令的事呢？”
顾松年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正常：“张先生说的通缉令，这个……政府方面目前确实还没有收回的打算。不过张先生放心，这只是做给日本人看的表面文章，绝不会真的动手。”
张德福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顾委员，我不是在替自己谈条件。这艘军舰既然是我的，政府愿意出什么价来买，那是生意。但是通缉令的事，是另一回事。
曾仙师做的事，对还是不对，大家心里都有数。政府出通缉令，那就是把曾仙师当罪犯对待。这艘军舰是曾仙师从日本人手里夺回来的，现在政府拿着通缉令来买这艘军舰，张德福虽然是个商人，但也分得清是非。”
会客厅里安静了下来。顾松年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张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把这个态度带回去，转达给上面。”
张德福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顾委员了。至于这艘军舰，我也想好了，一分钱不要，送给第三舰队。”
“啊？”
顾松年和杨专员同时愣住了。
“第三舰队？“顾松年猛地坐直了身体，“张先生是说……”
“沈鸿烈司令的第三舰队。”张德福说，语气平静，“我已经派人去联络了，相信不日就会有人来接船。”
顾松年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声叹息。第三舰队是少帅的人马，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张德福把这艘军舰送给第三舰队，那就是送给少帅。
而少帅虽然丢了东北，在关内的处境尴尬，但毕竟手底下还有几十万军队，在军政两界的人脉也不是虚的。
更重要的是，少帅跟日本人之间，那是实实在在有杀父之仇的，这艘军舰到了他手里，绝不可能转手送给日本。
依照那位和张德福的意愿，将军舰交给第三舰队也是说得过去的。
“张先生……”顾松年的声音有些发干，“您可知道，这艘军舰如果进了第三舰队，那日本方面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