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212节
藤原佑京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为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虚祢岫鉴】的传送失败了。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敢来到三一门挑战的底气所在,只需要一会儿他就能瞬间跨越千里的距离回到藤原家的驻地,回到那座被层层结界守护的宅邸中。
但此刻,这块传承了数百年的法器却如同死物一般静静地扣在他的腕间,表面流转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与目标之间的联系。
“不可能……”藤原佑京的声音发紧,他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催动法器,但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的炁力,【虚祢岫鉴】都没有任何反应。
“是谁……是谁做的?”
曾肃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件黯淡下去的手表上,眉头微微一动,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很快锁定了远处一棵老松下的身影。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正靠在那棵松树上,双手揣在袖子里,一副悠然看热闹的模样,正是无根生。
但曾肃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旧袍的老者,身形瘦小,头发花白,面容苍老得看不出实际年龄,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
老者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正站在一丛矮灌木旁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跟着人群来看热闹的普通老人。
但曾肃认出他了。
金光上人,段友德。
当初在曾家庄时,那一面之缘可还深深的记在他的脑海中。当时段友德还想收他为徒呢!
当然他最记得对方那门独步天下的【金遁流光】,其实段友德如果不是全性中人,说不定他当时还真不会来三一门,【金遁流光】他也眼馋。
而此刻段友德也正看着曾肃,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手指在木杖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这是在打招呼。
曾肃的目光在段友德脸上停留了两息,然后收了回来。
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刚才藤原佑京传送失败的那一瞬间,有一股极为精纯的金行炁力在周围一闪而逝。就是段友德用金遁流光,压制了藤原佑京的空间传送。
藤原佑京此刻已经彻底慌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和周围御兽之间快速扫过,像一只被困在死胡同里的老鼠,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出口。
但他找不到。
四大御兽封锁了四方的退路,数百名华国异人已经自发地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甚至连民国政府那几位残存的观察员此刻都退到了远处,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为日本人说话。
”曾肃……”藤原佑京的声音沙哑了下来,他不再维持那副得体的姿态,“我们可以谈。藤原家的资源、阴阳寮的情报、甚至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我走——”
曾肃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他摇了摇头。
“你刚才说了一句话。”曾肃说,“你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你看,你自己都说了还有下一次。那我为什么要给一个有下一次机会的人活着离开?”
藤原佑京的瞳孔骤然收缩。
接着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指尖凝聚出一层幽蓝色的炁光,朝曾肃的面门抓去。
作为藤原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自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虽然没有伏黑森那般凌厉的刀术,但也修习了藤原家传的咒术和体术,在阴阳寮的同辈中也算得上是拔尖的人物。
但他面对的是曾肃。
曾肃甚至没有后退,只是手腕微微一转,雷刀在他的掌中翻转了一个角度,刀刃上凝聚的电弧骤然密集起来。
“铛——!”
雷刀的刀背精准地拍在了藤原佑京的手腕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藤原佑京的爪势被硬生生荡开,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指间的幽蓝色炁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的身体也被雷刀上附着的雷电之力震得向侧面踉跄了一步。
曾肃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身形一矮整个人欺近了半尺,左掌带着一层白炁拍在了藤原佑京的胸口。
这一掌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从容。
但藤原佑京的身体如同被一座山撞中一般,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一直滑出了数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的胸口中掌处,那身深灰色的西装已经被白炁烧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
“你……”藤原佑京捂着胸口,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曾肃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雷刀已经再次抬起。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藤原佑京的面前。
雷刀横斩,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记简单而干脆的横斩。
藤原佑京想要后退,但他的身体已经被刚才那一掌震得气血翻涌,动作慢了半拍。
蓝白色的刀光从他的腰间划过。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藤原佑京的身体从腰部开始,缓缓地错开了半寸。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残留着最后那一刻的惊恐和不甘。但喉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尸体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曾肃收刀,手腕一抖,雷刀化作细碎的电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藤原佑京手腕上的【虚祢岫鉴】,但在藤原佑京倒下的那一刻,它表面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然后整块手表如同沙粒一般化作了一蓬细碎的灰色粉末,被风一吹便散了。
“自毁了?”曾肃说道,大概是做了什么手脚,感受到主人死了就立刻自毁了。
“可惜了。”
能够进行空间转移的法器肯定异常的珍贵,结果就这么毁了。
这些人他也没做什么转身朝三一门山门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向那棵老松的方向。
段友德依旧站在那里,他朝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朝山门走去。
段友德看到那个点头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然后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神色,似有感慨,似有遗憾。
他身旁的无根生也看到了这一幕,微微挑了一下眉。
“段老,你认识曾肃?”无根生开口,语气中带着好奇。
段友德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认识倒是认识,那时候他还小,我在他村子里……歇脚……”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毕竟当时他可不是去歇脚的,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别说得太明白点了。
“其实当时我还想收他当徒弟来着,他没答应。”
无根生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呦!段老,你这眼光当真令人佩服。但为什么没有落实下这份师徒之缘呢?”
段友德有接话,只是看着曾肃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错过就是错过了。
走吧!一会儿被人认出来可就不好走了,别想着让我用能力,那东西用一次的代价太大了。”
说完之后他转过身拄着木杖朝人群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道拐角处。
无根生站在原地,看着段友德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三一门的方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露出一抹笑容,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山坪上的人群正在缓缓散去。
不过人们依旧在议论着刚才那场战斗的细节。
龙虎山的张静清收回了目光,对身后的弟子们说了一声:“走吧。”
张之维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曾肃消失的方向,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曾肃这小子,真是厉害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张怀义跟在队伍最后面,一直在回味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这才是真的强啊。”张怀义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而在距离太姥山数十海里的那艘货轮上,底舱里的菱形法阵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
安倍宗次郎瘫坐在法阵中央,浑身被冷汗浸透,脸上的纹路已经被汗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失败了……失败了……荒祢屠摩逃了……藤原君……也死了……”
而整艘船上,除了他自己之外,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那些原本负责协助阵法运转的日本异人,在荒祢屠摩挣脱封印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抽干了生命,化作一具具干枯的尸体,船上的那些普通人也一样。
安倍宗次郎挣扎着站起身来,踉跄着走出底舱,走到甲板上。
海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咸腥的气息。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刺眼,他却感觉浑身发冷。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黑色的玉佩,沙哑地开口:“任务失败……荒祢屠摩……失控逃脱……藤原君……死了……”
等了很久黑色玉石传来了一个苍老而沉重的回应:“知道了……你先回来。”
安倍宗次郎直接将黑色玉石扔进了大海之中,这是一次性的传讯工具。
接着他颓然的坐在了甲板上,这一次回去他算是彻底完了。
曾肃已经走进了三一门的山门。
身后是渐渐散去的喧嚣,前方是安静的山道和门内正在等着他的师兄弟们,陆谨站在山门内侧的石阶上,朝他招了招手,笑得一脸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