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37节
陵阳上空。
陈鸣站在云端之上,青袍被月色浸得霜白,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眉头忽的一蹙,那与他心意相通的纸人竟骤然失了感应!
待他准备搜寻纸人去向之时,就见这云端之下一处屋舍忽的火起,焰光腾跃,于夜空之中尤为显眼。
陈鸣眉头紧皱,一展袖袍,轻声道:“云螭,救人!”
“遵命,主人!”
云梦虚谱自陈鸣腰间飞出,凌空展开,云梦大泽之景象若隐若现,画卷泛着莹莹清光,画中湖水如苏醒的银龙般缓缓游出画轴。
陈鸣轻轻一拂,那银龙居然聚拢成团,化作一颗硕大剔透的水玉明珠,直直坠落至朱家上空。片刻后,忽闻“澎“的一声轻响,水珠应声绽裂,湖水轰然落下,将抱着书册的朱尔旦浇了个透心凉。
须臾间烈焰尽熄,唯余青烟袅袅。
待院外乡亲敲锣打鼓、提桶挑水赶来相助时,只见一身湿透的朱尔旦怀抱书册立于焦痕斑驳的院中,不仅模样狼藉,还一脸莫名。
“相公!”
陈氏穿过人群急步上前,打量着从堂屋踉跄走出的丈夫,“可曾受伤?”
“娘子无恙便好。”朱尔旦摇摇头,出言宽慰道。他见门口诸多乡亲往里头张望,向众人拱手道:“朱尔旦多谢诸位高义!火势已熄,夜色已深,还请各位回去歇息吧。”
那赶来相助的乡亲们皆是一脸茫然:方才明明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怎的转眼间就火灭烟消?这救火的水又是从何而来?
莫不是天降甘霖?
“人没事就好!”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见火势已熄,朱尔旦也无恙,就各自挑着水桶,端着木盆,回家去了。
“相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说乡亲们不明就里,连陈氏也如坠云雾,她这前脚刚奔出呼救,后脚火势竟莫名熄灭,太过奇异了。
朱尔旦摇头,同样满面困惑。
方才他只顾抢救书册,待要冲出火场时,头顶忽传来哗啦水声,竟盖过噼啪火响。随即一阵刺啦作响,烈焰瞬息熄灭。
然若要寻这甘霖来处,倒该先思量火从何起,深更半夜突发大火,定是有人蓄意纵火!
他急忙转身查看堂屋门楣,但见焦黑一片,那枚小纸人早已不知所踪。
“呀!”
朱尔旦顿足道,“真人相赠的宝物毁了,这可如何是好?”
陈氏哭笑不得,她扯住朱尔旦衣袖:“相公,是不是该先想想今夜你我二人宿在何处?”
“对!”
朱尔旦急忙道,“你快去瞧瞧可有余下细软。这般时辰,只得先往客栈暂住一宿。”
“若是一夜,倒也无妨。”
“可是——”陈氏欲言又止。
朱尔旦见陈氏面有忧虑,忙问:“娘子不妨直言!”
“住客栈为妻倒是无妨,可相公你还需苦心研学,准备明年科举,客栈嘈杂,岂能久居之地?更何况……这钱财方面……”
陈氏面色为难,纤指绞紧衣角,神色踌躇。
家中本就没多少余钱,若是积蓄都花光了,又该何去何从呀?
朱尔旦心中暗叹,温声安慰:“无妨。我记得那几匹绸缎收在里屋,应当无恙。衣裳不必做了,全数变卖后另租宅院便是。”
“朱居士,贫道有一清静处,可借你苦读!”
陈鸣声如清风,缓步踏入焦痕尚存的庭院。
朱尔旦循声望去,定睛细看,见是陈鸣驾临,喜出望外,急忙拉着陈氏便要跪拜。
“学生拜见真人!”
“陈氏拜见真人!”
“两位不必多礼!”
陈鸣袖袍轻展,二人只觉清风托膝,不觉间已悄然立定。
第316章 清云摄水救火厄,朱生入画探洞天
“敢问真人,这水……”
朱尔旦拱手相问,心中却已笃定这救火甘霖定是陈鸣所为,除却真人,谁还有这般神通?
陈鸣微微颔首,解释道:“贫道来时,见此处火光冲天,恐伤人命,便摄来湖水灭火,未想竟是朱居士居所。”
“真人方才说有一清静处,不知……”
朱尔旦欲言又止,与陈氏相视迟疑。
真人非本地人士,何来房产?
莫非是要赠他们银钱?
陈鸣见二人困惑,轻笑道:“贫道有一法宝,内藏乾坤,其中山清水秀,烟波浩渺,景色绝佳。若朱居士不弃,可入内潜心研读。”
他有此举,自有深意,方才他将二人看了个遍,却是没见到半点魔头迹象,如果这朱尔旦真与嗔痴魔有关,与其主动去寻,不如等着对方上门!
“真人此言当真?”
陈氏急上前两步,目光灼灼望向陈鸣。若真有这般奇妙去处,倒是省去诸多麻烦。她未曾亲眼见得陈鸣显圣,又见对方面貌年轻俊朗,心下竟少了几分敬畏,反倒生出几分家常般的急切。
“不得无礼!”
朱尔旦轻扯妻子衣袖,“真人莫怪,我家娘子只是忧心过甚。”
“哎——”
陈鸣摆手笑道,“无妨,二位随我来。”
二人虽不明所以,仍缓步相随。
但见院外微光漾起,眼前赫然展开一幅云梦大泽图,烟波浩渺,其间岛屿星罗棋布,恍若仙境。
“请——”
陈鸣径自踏入画中,身形渐隐于水墨烟霞。
夫妻相视愕然,朱尔旦紧握陈氏的手,轻声道:“进去看看!”亦步亦趋迈入画卷。
待两人进入云梦洞天之后,器灵云螭旋即收卷画轴,敛去宝光,竟化作寻常画卷飞入朱家废宅,悬于堂屋之中。
云梦洞天。
二人刚踏入其中,就觉脚下一空,身形直坠而下!
吓得朱尔旦死死抱着陈氏不撒手,口中高呼:“清云真人,你在何处呀!”
忽闻天地间风声骤起,流云汇聚成团,堪堪托住二人身形。却听“扑通”一声,夫妻俩竟双双栽进云堆,倒插葱般没入蓬松云絮之中。
“嘻嘻——”
天地间忽传来孩童嬉笑之声,清亮悦耳。
“云螭,此乃贵客,不得无礼!”
朱尔旦忙从云层起身,四下一望,惊见脚下绵延云海,其下岛屿星罗棋布。他扶起惊魂未定的陈氏,朝八方拱手:“真人何在?”
“朱居士,且看身后!”
夫妻二人蓦然回首,但见身后云霰忽散,赫然现出一尊鳞须鬣张的龙首。龙首之上,青袍道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间含笑相望。
“龙——”
陈氏见云螭真身,惊得身形踉蹡,仓皇躲至朱尔旦身后。
朱尔旦倒是有些胆气,稳住身形,他虽未曾见过真龙之躯身,但他见这银龙巨首匍匐在清云真人脚下,他又有何惧?朱尔旦扶住陈氏,朝着陈鸣再拱手道:“学生拜见清云真人。”
“呵呵——”
陈鸣见朱尔旦镇定自若,微微颔首,“随我来!”
“哗啦——”
云螭龙躯轻摆,荡开层层云霭。
白云如有灵性般依依相随,托着二人悠然飘落。
朱尔旦夫妇但见脚下山河如画,烟波流转,不觉心驰神往,竟暂忘身处云端之境。
“到了!”
陈鸣轻声道,云螭身形渐化烟岚散去,无踪无迹。
二人这才回过神来,只见四周奇花缀径,鸟兽齐鸣,一座白墙黛瓦的江南别院静静伫立于烟水之间。
“请——”
陈鸣继续引着二人进入别院。
清风徐徐,府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
陈鸣站在石阶之上,衣袖轻拂,见朱尔旦夫妇并肩立于门口,便含笑问道:“朱居士,观此居所,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