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90节
三人脸色变换,岂能不明白陈鸣所说何意!
可陈鸣手持令牌,名正言顺,他们几个小小土地,怎敢说个“不”字?
“但凭……道长吩咐!”
过了好一会儿,站在中间的窦公才挤出几字。
“嗯!”
陈鸣颔首,袖袍一拂,“起来说话吧!”
三位土地互相递了个眼色,这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来。
“颜如玉现在何处?”
“在清微私塾教斋!”
右侧那位身高不过数寸、拄着人高拐杖的土地抢先应答。
“很好!”
陈鸣心下稍安,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窦公和周姓土地见此,纷纷怒目而视。
那矮个土地却恍若未见,急忙躬身道:“回禀道长,小老儿生前姓王,乃崂山镇一介儒生。蒙上任方丈不弃,为此方土地,至今已是六十载!”
见三人已生嫌隙,陈鸣心中好笑,面不改色,继续问道:“那作祟鬼物,是何来历?”
“来历……实不知晓。”此次接话的,是那面生黑痦的周姓土地。他虽外貌有仙风道骨之貌,奈何脸上长了一痣,着实碍眼。“几日前来到镇上,许了我们一些香火,承诺绝不伤生作恶,只求吾等为其遮掩行踪……”
“你——”
窦公一听,脸色大变,刚要开口。
可陈鸣当面,他终不敢造次,只得狠狠瞪了周姓土地一眼,转而眼巴巴地望着陈鸣,满脸惶恐。
“行了,你们暂且回去吧!”
陈鸣一挥袖袍,示意三人赶紧退下。
左右两位土地老儿闻言,相视一眼,便想躬身告退,可那站在中间的窦公,却是一动不动。
“扑通——”
窦公猛地跪伏于地,叩首哀告:“求道长慈悲,允小老儿一个戴罪立功之机!”
“呵——”
陈鸣目光扫过三人,声调不高,却字字千钧:“尔等可知,依《黑律》所载,玩忽职守,匿情不报,该当何罪?”
三人闻之,俱是一怔。
《黑律》乃阴司铁律,这位太清宫的道长何以提及?窦公虽心中困惑,却不敢怠慢,抢声应道:“当……当与……”
话至一半,竟哽在喉中,再难出口。
“怎么,你不知道?”
陈鸣负手,冷声道:“既然你不知道,那贫道便好心告诉你!”
“土地纵祟入宅,侵害生民者,与邪鬼同罪!”
“土地勾结外鬼,共同为恶者,处斩!”
“土地守土有责,知宅内有邪鬼潜伏为害,须即刻擒缚断罪。若案情重大,则押送城隍。若知情不捕者,处斩!”
条条律文如惊雷炸响耳畔,身后那两名本欲离去的土地,顿时面无人色,连滚爬爬地折返。
“扑通——”
“求法官放小老儿一条生路。”
“请法官开恩!”
陈鸣却并未理会,继续道:
“尔等今夜便自行前往阴司领罪。报上贫道名号,听候稽查司发落!”
三人闻言,皆面如死灰,涕泗横流。
这可比太清宫的处罚更加严苛!
窦公猛地灵光一闪,急声高呼:“道长!道长!小老儿知晓那鬼祟藏身何处!”这方圆百里,十数位土地各司其职,而那秦昭的藏身之地,恰好在他一位相熟的同僚辖境之内。
陈鸣摇头,前些日子未曾防范,让对方来去自如,今日既得对方行踪,便让他有来无回!
又何必亲自上门?
“速去!”
言罢,他不再理会三人,衣袍摆动,径直出了房门。
三人瘫坐房中,方才二人自知罪责难逃,却仍忍不住恶狠狠瞪向窦公,若非这老儿当初贪图那点香火,又倚老卖老,挟迫他们一同隐瞒,何至于惹下今日这塌天大祸!
事已至此,他们虽不知这位“清云道长”究竟有何等手段,竟能直通阴司稽查司,但眼下过错已铸,唯有认罪伏法。若再敢心存侥幸、另生枝节,那便是罪上加罪,万劫不复!
想到方才道长承诺他二人可“罪减一等”,这两位土地互换眼色,心中已然明了。他们缓缓起身,最后冷冷瞥了窦公一眼,身形便化作两道青烟,消散于房中。
空荡的屋内,唯余窦公与两位昏睡之人。
窦公面色变幻不定,阴晴难测,不知正在暗自盘算着什么主意。
……
清微私塾。
黄英才刚送走赵府前来报信的下人,言说郎玉柱身染微恙,需告假数日。
其实授课之事倒是不难,只是郎玉柱近日精神不济,她是瞧在眼里的,如今骤然告病,时机未免凑巧。
“莫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邪祟?”
站在廊下的黄英秀眉微蹙,但看她见郎玉柱周身却无半分阴邪之气……
“这该如何是好?”
不知过了几时,她正凝神思忖之际,一道清朗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黄道友在想何事?如此出神?”
一道关切的问候出现在身后。
黄英蓦然惊醒,倏然回身,便见陈鸣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玄关之处,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清云道友!”
“郎先生他——”
陈鸣缓步上前,摆手道:“我正为此事而来,先去教斋一趟!”
黄英见陈鸣语气笃定,微微颔首,也不再追问,而是领着对方去了教斋。
“清云道友,前面那间便是教斋了!”
黄英引着陈鸣来到廊下,指着一扇紧锁的房门说道。
“黄道友可有此门钥匙?”
黄英闻言,轻轻摇头。
她手上藏书自有地方安置,平日并无需用到这教斋休憩。倒是那郎玉柱,是个十足的书痴,前些日子又新添了好几箱书册,住处早已堆叠得无从下脚。
她见他为难,便将这处教斋暂借于他,权作书库之用。
陈鸣皱眉,双指作诀,轻轻一点门上铜锁!
“哐啷——”
一声脆响,铜锁应声坠地。
他不顾黄英诧异,径直推开房门,迈步而入。
陈鸣迈步入内,环伺周遭,屋内有两张课桌,课桌旁有几张茶几,还有两个书架。他眼中青光掠过,已察觉那书中仙子颜如玉的所在,心下顿时了然。
陈鸣转身对跟进来的黄英道:“黄道友可知我为何来此?”
黄英摇头。
陈鸣负手于室内踱步,沉声道:“今日赵府,出了一桩祸事。”
黄英秀眉微蹙,依旧未言,只是看着陈鸣,静待下文。
“呵——”
陈鸣见她并不追问,自觉有些无趣,只得继续道:““近日不知从何处来了一鬼祟,贿赂本地土地,意欲窥探我太清宫虚实,更是寻上了郎先生。”
“郎先生得了一个枕头,名曰‘梦貘枕’。凡人枕之,便一觉不醒,若历时长久,则必至……精气耗竭,魂散而亡!”
“只是这梦貘枕来历不凡,若想将人从梦境救出,缺是有些麻烦!”
陈鸣话至嘴边,却又止住,目光扫过书架上书册。
就在此时。
“哐啷——”
一册泛黄的古卷忽从书架跌坠,书页自行摊开,其中竟显出一位以纱翦为饰的美人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