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96节
牧童儿望着陈鸣离去的方向,小声问道。
“呵呵——”
清鼎嘴角带笑,抚了抚他的发顶,“就你眼尖。走吧,随我认字去。”
“好嘞!”
……
崂山镇,清微私塾。
但听学堂之内,书生琅琅,此起彼伏。
“天地玄黄……”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山长黄英身着一身菊黄襦裙,头上梳着盘桓髻,斜插一支碧玉菊簪,腰间系着一条天青色的丝绦,绦上坠着一枚小巧的菊花玉坠。
抑扬顿挫,负手执书,轻挪莲步。
不知过了多时。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竹板响彻院落。
紧接着,便是“吱呀”一声,学堂的房门被从内拉开。
“放学喽——”
不知是哪个孩子率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满是雀跃。
霎时间,一众身着棉布衫的总角孩童,如同出了笼的小雀儿,叽叽喳喳、你推我挤地从房中涌了出来。
黄英缓步走出学堂,径直往后院而去。
郎玉柱此刻还未从梦境中醒来,所以这授课之事便由她来负责。
正在她思忖之时。
“黄英道友——”
一声呼唤自天际传来,声如击玉。
庭中漫步的黄英闻声,脚步一顿,循声望去,但见流云之上,陈鸣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接着!”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已自云端急射而下,不偏不倚地落入黄英手中。
定睛一看,原是一个温润的青花小瓷瓶。
还未待她开口相询,陈鸣的传音已清晰地在耳畔响起。
“瓶中便是‘蝉蜕丹’,你且收好,道友之请,我已做到,只是我另有要事在身,便不与黄道友多叙了。”
陈鸣说完,一个转身,便驾云往崂山洞天而去。
“蝉蜕丹?”
黄英闻言先是一怔,望着手中那尚存余温的瓷瓶,随即恍然,忙朝着陈鸣离去的方向深深欠身一礼,声音清越:“黄英,多谢清云道长!”
此刻她已是喜上眉梢,口中轻唤着弟弟三郎的名字,莲步轻移,步履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急切,直向后院走去。
“三郎——”
“哗啦——”
但见后院房门口,一丛秋菊应声而动,枝叶舒展,一朵金黄灿烂的菊花忽地探出头来,微微摇曳。
“阿姊,出了何事?”
“给——”
黄英笑意盈盈,未曾多言,只将手中的青花小瓷瓶递到花前。
“这是什么?”
陶三郎心下好奇,一条翠绿的枝蔓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轻柔地缠住瓷瓶,举到金黄的花蕊前细细嗅了嗅。
一股清幽独特的药香,悄然渗入他的神识。
“这是——”
陶三郎略一沉吟,随即灵光乍现,巨大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竟忍不住惊呼出声,“是能助我化形的蝉蜕丹?!”
“嗯!”
黄英望着弟弟欣喜若狂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与欣慰。
“啵——”
一声轻响,瓷瓶被灵巧的枝蔓拨开,一股清冽馥郁的药香立时扑鼻而来。
“阿姊?”
陶三郎的声音带着询问。
“放心,这是清云道长方才特意为你送来的!”
“好!”
“待我化形成功,定要当面叩谢清云道长的大恩。”
话音未落,那翠绿的枝蔓便卷着整个瓷瓶,倏地一下收回,竟连瓶带丹一同没入那金黄灿烂的花蕊之中!
第353章 三郎蝉蜕化人形,清云踏云访方诸
“如何?”
黄英关切的问道。
“啧啧——”
那金黄的花蕊学着孩童读书的模样,摇了摇脑袋,细细品味:“回味甘甜……”
黄英掩嘴轻笑,纤指一点花蕊,“谁问你这个,阿姊是问你丹药效用——”
“效用?”
“咿咿呀——”
一声蝉鸣声忽的响起。
“咦?”
正待陶三郎正自疑惑蝉鸣声来自何处时……
突然。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陶三郎的感知。
方才还舒展的菊枝猛地僵住,随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蜷缩,顶上的花蕊开始簌簌飘落。
“阿姊,好疼——”
陶三郎的话语戛然而止,化作枝叶磨擦的嘶哑哀鸣。
黄英虽心焦如焚,却也只能按捺住上前阻止的冲动,安抚道:“三郎,若不能经历蝉蜕之苦,又怎能获得新生啊!”
话音未落。
“咿咿呀——”
那蝉鸣又起,尖锐得刺耳。
陶三郎金色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边缘卷曲、发干,像是被烈日暴晒过一样,失去了生机。原本青翠的枝干也瞬间变得暗淡发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呜呜呜——”
“阿姊,真的……真的好疼啊!我不要变了……我不要了……”
陶三郎的呼喊带着哭腔,回荡在四周。
黄英秀眉微蹙,指尖微微收紧,却终究没有出手。
这化形之苦,她何尝没有受过?
筋脉重塑、灵根再造。
三郎自诞生灵智起,便受她庇佑,前生顺遂,又何曾经历过这般销骨熔魂之苦?只是雏鸟终有离巢之时,她未出手相助,便是希望这般碎骨重生之痛,能让三郎铭记于心,这具人身是何等珍贵,往后为人处事需谨言慎行,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跳脱。
“三郎,这化形之求是你提的,如今吃了丹药,怎能反悔?你让阿姊如何去跟清云道长交代?”
此刻的陶三郎哪里还会考虑这般多,只得一味出言哀求。
可黄英似是铁了心袖手旁观。
不知过了几时。
陶三郎的喉咙都喊哑了。他的整个躯干枯黄,还有密密麻麻的裂痕,一朵没有花瓣的花蕊,孤零零的挂在枝蔓上,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落一般。
“阿……”
“咿咿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