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88节
陈鸣跟两位作揖,开口道:“两位且歇着,在下去看看情况。”
那孩子约莫六七岁,衣衫单薄,赤着脚,裤腿沾满泥浆,他蜷缩在台阶下,哭声嘶哑。
陈鸣没动。
前两日门可罗雀,今日却接二连三来客,腐臭老者、怪腹大汉,现在又来个哭哭啼啼的孩童。
太巧了。
这便是灯使的手段?
陈鸣蹲下身,看着眼前抽泣的孩童:“怎么了这是?”
那小孩神情呆滞,涕泪横流,却对陈鸣的问话毫无反应,就一味的哭。
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仿佛被抽走了魂灵。
陈鸣见此情形,心头一紧,心中暗忖:这症状,某不是失了爽灵?
三魂七魄,爽灵主智慧、反应,一旦受损,轻则痴呆,重则傀儡!
他运转通幽看向那小孩,但见那眉心泥丸宫处,银蛇干瘪僵直,蛇身布满裂痕。
陈鸣心下一惊,正待细看。
“咚咚咚——”
屋内立即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腹胀如鼓的大汉跨出门槛,二话不说抄起孩童,像拎货物般挟进前堂。
陈鸣面色一怔,虽匆匆一瞥,但他看的分明,那大汉肚脐下的青囊已溃如烂柿。
摄魂!
小孩被摄去了爽灵,大汉被摄去了伏矢,那老者一股腐臭,想必被摄去了除秽。
这三人,已经是傀儡无疑!
可这般藏头露尾,又是为何?陈鸣眉梢轻蹙,转身跟着回到前堂。
待他转身进前堂后,却未发现,街面上,多了数十个镇民的身影,手中还拿着刀枪棍棒,缓步向旅店围拢。
那人群之中,还有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手中提着一盏白灯笼,他面容平静,在人群之中,尤为醒目。
陈鸣方入堂中,忽觉异样。
适才啼哭的孩童居然没了动静,他抬眼看去,那孩童静静躺在桌案上,面色青白,胸无起伏。
死了。
陈鸣心中一凛,此刻才惊觉灯使的诡计。
正惊疑间,那老丈与大汉齐声厉喝:“屠夫!”声如夜枭,刺人耳膜。
忽的门外又传来动静!
陈陈鸣转身刹那,店门已被撞开,数十镇民持械涌入,一妇人扑向孩童尸身:“我的孩儿!”
那老丈颤巍巍上前,枯枝般的手指直指陈鸣,嘶声道:“你这后生,生得眉清目秀,怎地下得如此毒手!”
话音未落,忽见他身形一晃,竟如断线傀儡般直挺挺栽倒在地。
也死了!
“屠夫——”
一群人目光纷纷看向陈鸣这个屠夫。
“聒噪!”
众人神情一滞,那大汉却大声喝道:“杀人凶手,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陈鸣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人。
“你们连命都没了,拿什么偿?”
众人神情一滞,动作顿住。
陈鸣手腕翻转,说道:“既如此,贫道且送尔等超脱!”
“吐焰——”
第90章 交锋二
“轰——”
掌中火舌迎风便长,一条丈许火龙逐渐显出真形,赤鬣戟张,金瞳灼灼,映的陈鸣面色冰冷,照的人群僵立,瞳散如雾。
人群身形一顿,又蹒跚上前。
火龙张牙舞爪,龙尾摆动,瞬息之间,上前的人群衣袍便已燃起熊熊烈火,顿时须发皆焦。
可眼前火人却未发出半点哀嚎,身形不过略顿,步履不停,仿若这皮囊早已不是他们的了。
焦肉混着腐臭扑面而来,火人踉跄前行,活似一具具空壳。
陈鸣纵身跃上帐台,白衫翻卷间狂风骤起,火势随之暴涨。
火人身上的火焰愈加凶狠,不过片刻功夫,便被烈焰吞没,顷刻间骨肉成灰,漫天飘散。
陈鸣纵身跃出,环顾四周,只见店外漆黑如墨。身后火龙呼啸而出,烈焰翻腾间将方圆数丈照得亮如白昼。
“火龙,火龙,随我心意,分化万千!”
“去!”
咒语毕,丈许火龙骤然分裂,化作数十条赤练火蛇,嘶鸣着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火蛇过处,黑暗如潮水般退散,周遭火光四起。
“砰——”
不远处一点火光重新暗下,陈鸣心中一紧,足尖轻点,跃至屋檐。
循声看去,但见那火蛇消失方向,飘着一盏白灯笼,身旁站着个男子,头戴粗布四方巾,一身灰色长袍,正往陈鸣方向看去。
登时四目相对。
陈鸣眼底寒光一迸:“找到你了!”双指骤并作剑诀,厉喝如雷:“吐焰——”
霎时散落各处的火蛇“嗖嗖”疾射而回,当空聚成赤龙真形。龙须怒张处,烈焰已轰向那书生面门!
白灯笼冷光斜照,青影在那人脸上游移不定。粗布四方巾下,灯使嘴角却诡谲一扬
“倒是……挺果断的。”
他用此法倒是杀了许多僧道,没想到眼前之人却不吃他这一套。
见火龙来袭,灯使纵身跃上屋檐,手中白灯笼一晃,登时涌出团团阴煞黑气,如墨泼天,翻卷着朝火龙扑去。
陈鸣见了,不惊反笑:“好个白莲妖人!今日教你见识,何为'真火焚邪’!”
话音未落,但见那火龙昂首摆尾,金焰暴涨,与黑气斗在一处。
初时黑气还张牙舞爪,及至被真火一燎,登时如雪见汤,嗤嗤作响,顷刻消了大半。
但那灯使毫无惧色,继续晃动手中白灯笼,霎时又飞出数十团黑气,比先前更浓更浊,隐隐裹着扭曲人脸,哀嚎尖啸不绝。
这些年摄的魂、祭的灵,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凡人魂魄炼作阴煞,僧道元神尽献老母,此刻全数放出,但见夜空黑气如潮涌,遮天蔽月来!
阴煞之气汇聚成云,那火龙陷在煞云之中,左冲右突,金焰虽烈,烧得黑云“滋滋”作响,可那阴煞之气前赴后继,竟似无穷无尽。
龙影在云中忽隐忽现,如陷泥沼。
霎时间,攻守之势易也。
灯使立在檐角,四方巾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见火龙受困,不由抚掌大笑:“小子!还有何手段?”
陈鸣暗自皱眉,这铺天盖地的阴煞之气,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若是没法子,你的魂魄便归我了。”灯使阴笑,白灯笼一晃,火苗骤暗。
忽地飘出一簇惨白焰火,晃晃悠悠朝陈鸣飞去。
陈鸣脚尖一点,凌空翻上旅店高处。
那白焰看似微弱,却令他脊背生寒,要是被它摸到,不知道烧的是骨肉还是魂魄。
“谁说没法子!”
“风来——”
陈鸣右臂一振,长袍鼓荡,枯叶无风自颤,继而尘土蛇行成旋,平地起了龙卷。
陈鸣右手一挥,风龙卷裹着碎瓦,直扑煞云,再一挥,风柱死死缠住白焰。
术法既成,陈鸣心神一松,暗道:“这白莲妖人当真凶戾!上回在水府除金丹,天时地利加上神通,如今这次,倒是险胜!
风卷煞云,呼呼作响,煞云如沸汤泼雪,渐次惨淡,那煞云见龙卷来势汹汹,最终哧溜一声缩回灯笼。
火龙见有风龙卷来助,登时精神抖擞。
鳞爪间金芒再涨,利爪“嗤啦”撕开煞云,龙身烧得噼啪作响,最终龙须一甩,喷出几缕焦臭残烟,龙眼看向了灯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