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381节

　　可天使心知肚明，百年之前，上一任久皇便端坐在此处。

　　迈入照空境界固然能超脱岁月、长生久视，却依旧逃不开能量守恒的基本法则。

　　百年不曾进食，肉身还能保持这般鲜活饱满，早已脱离了常规生灵的范畴。

　　要不要再投一枚核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天使迅速否决。

　　且不说爆炸带来的辐射污染会进一步搅乱异域，单凭一枚核弹，想要重创龙椅上的存在，成功率低到可以忽略。

　　更何况他们手头的核弹储备本就十分有限，根本经不起无谓消耗。

　　无数方案在他脑海里飞速轮转。

　　直接闯入大殿，或许有机会解救至高的主，但自身十有八九会陨落于此。倘若没能沐浴主的荣光便就此消亡，他至死都难以甘心。

　　到底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将伟大的主从束缚中释放？

　　天使眼底掠过一抹猩红血光。

　　转瞬之间，皇宫各处腾起金红色的圣焰。跟随他前来的骑士与牧师，周身毫无火源却开始自燃，远远望去，如同一株株燃烧的火树。

　　原本庇护众人的赐福金光彻底蜕变，化作专供解放全能之主的献祭圣焰。

　　“这些都是启明境界的根基，应当足够作为引子了。”天使低声自语。

　　他五指收拢，漫天跳动的金红火焰尽数朝他掌心汇聚，凝成一缕仅有指尖长短的火苗。随后抬手一送，将这簇火苗抛入金銮殿中。

　　火苗落进大殿，既不向外扩张，也不曾熄灭。殿内分列的朝臣恍若全然没有察觉，没有一人出手阻拦。

　　静静等候了约莫半个时辰，整座皇宫忽然剧烈震颤，连金銮殿正中的龙椅，都裂开一道幽深缝隙。龙椅上的男子微微动了一下，可片刻之后，周遭重归死寂。

　　“分量还是不够。”天使轻轻叹气，抬手以手刀劈向自己手臂。

　　整条臂膀应声断开，没有鲜血流淌，这一刀并非单纯物理切割，而是从概念层面彻底剥离，除非遇上逆天机缘，这条手臂再也无法重生。

　　他攥着断臂正要掷入殿内，临到关头又多了几分谨慎。先是切下一根手指扔进去探查动静，见大殿毫无反应，便接连斩断第二根、第三根手指。

　　待到半条断臂都送入金銮殿，殿内那簇原本微弱的火苗猛地暴涨，长度翻倍。

　　就在这一刻，龙椅上那具久皇躯体的头顶，缓缓浮现出一圈耀眼的金色光环。

　　“伟大的主！”

　　龙椅上的人影缓缓起身，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怅然：“可惜，终究棋差一招。”

　　他淡淡开口：“你可以从我的座下现身了。”

　　龙椅下方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紧随其后，漆黑的污浊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翻涌，无数细碎光点接连浮现。天使路迦屏息凝神，心头震撼不已。

　　每一枚光点对应的存在，修为底线都是启明境界，其中佼佼者的实力，甚至还要凌驾于全盛时期的自己之上。

　　传闻久朝历代帝王，将世间搜罗而来的所有邪神尽数禁锢于此，眼前这番规模，已然超越了昔日全能之主麾下的阵容。

　　就在邪神集群即将四散冲出的瞬间，一片磅礴金光骤然舒展，将所有躁动的邪祟牢牢包覆，那是独属于全能之主的神国疆域。路迦眼眶发热，金色泪水不由自主滑落。

　　“路迦，你做得很好。”全能之主的气息略显虚浮，长久被上百尊邪神缠缚近百年，祂的本源早已被污浊深度侵蚀。好在祂精通香火运转之道，再加半神体魄自带抗性，才勉强守住清醒神智。

　　“接下来我将以陨落的方式涤净体内污染，七日之后，便会在神国内重铸真身。此番重生，我将新造就五十位大天使。这七天里，由你死守此地，护我周全。”

　　“遵命，赞美吾主！”路迦伏地痛哭，满心虔诚。

　　就在这时，半空里飘来一声冷冽低哼。

　　“占尽久朝百年筹谋，现在就想抽身离去，未免太过蛮横。”

　　“谢正。”全能之主语气带着不屑，“倘若你灵魂完整，或许还有机会困住虚弱的我。可惜如今的你，做不到。我余下半数旧部大天使，便暂且留作你的念想。”

　　回应祂的，是一幅铺开的浩瀚星图。

　　此前谢正踏入长安城衔接的异域空间，接替老龙执掌星图镇御权柄，本打算借星图将全能之主永久封死在皇宫之内。

　　谁料天使路迦入城后，核弹轰击叠加献祭仪式，硬生生将完整星图撕裂成两半。

　　一半仍归谢正掌控，另一半落入了全能之主手中。皇室耗费百年布下的大局，到头来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

　　即便身负重伤、本源受损，全能之主的硬实力依旧稳压谢正一头。可祂没有选择就地死战，而是打算稳妥脱身，寻地静养休整，待到七日重生完毕，再卷土重来，彻底终结久朝残存势力。

　　谢正心知肚明，自身底蕴远不及对方，一旦放任祂安然离开，七日之后全能之主携新生五十位大天使重返，便是久朝彻底覆灭之日。没有多余退路，他当即倾尽全部力量。

　　他随手扯开衣襟，袒露出上身肌肤，十余尊神态迥异的神魔纹样盘踞在躯干之上。手握一支毛笔，于虚空接连点划，数十路风格截然不同的仙法顺势成型。

　　周遭天地规则被强行扭曲，烈焰触手冰凉，寒冰反倒灼人，既定秩序层层崩解，万物趋向虚无溃灭。

　　“再多给你一百年光阴，或许真有机会追上我。”

　　全能之主的声音自金光中传出，祂麾下的神国圣光不讲任何招式章法，仅凭千年累积的浑厚本源，蛮横碾压过来。谢正挥墨凝成的术法屏障，顷刻间寸寸碎裂。

　　谢正忽然手腕猛挥，一股豪迈磅礴的侠气冲天而起。这是王五一脉的侠道锋芒，此刻被他完美复刻，可这一刀锁定的目标，却是一旁的天使路迦。

　　全能之主反应极快，立刻调动圣光将路迦严密护住。这位照空层级的至高存在，反倒在这一刻被麾下天使拖累，束手束脚。

　　路迦也看清了眼下险境，毫不犹豫将一枚储物戒指掷向谢正。谢正本打算继续攻其必救，可戒指散发出的毁灭性气息让他心头骤紧，当即抽出一张空白白纸挡在身前。

　　白纸内部瞬间炸开一朵微型蘑菇云，等烟尘散去、纸张收起，圣光包裹着的全能之主与天使路迦，已然彻底消失无踪。

第461章 备战前夕

　　全能之主借大战脱身的当夜，玉皇天内，谢正身着缀满星点纹路的衣袍，出现在张拜仁身前。

　　二人一番交谈，张拜仁的神色愈发凝重，末了他长长叹气：“你的意思是，七日之后全能之主便能完成重生，届时世间无人能挡？”

　　他早已预想过最终决战，却没料到这天来得如此仓促。亲眼见到此刻的谢正，他才真正认清辉彻境的恐怖。照空境界虽不至于被对方轻易碾压，但二者之间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绝不存在越级取胜的可能。

　　察觉到张拜仁语气里的沉郁，谢正也跟着一声长叹：“再给我五十年沉淀修为，我便能完整收拢星图，彻底根除全能之主。”

　　五十年的时间太过遥远，战火绵延之下，久朝恐怕早已覆灭数次，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张拜仁沉默片刻，开口问道：“这么说来，我们必须在七日之内攻入祂的神国，从根源上将其摧毁？”

　　“正是。”

　　“眼下我们能调动多少战力？”

　　“照空境修士约莫二十人，另有五十尊邪神可供驱使。全能之主麾下掌控的邪神数量与我们相差无几，麾下大天使的具体数目尚且不明。”

　　张拜仁闻言，面露无奈：“可供驱使和不受控制根本是两回事。一旦催动邪神的力量，它们极有可能敌我不分，是吗？”

　　“没错。”

　　张拜仁一时无话，迟疑几秒后，平静开口：“这次突袭神国的行动，我不会参与。”

　　谢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全能之主重生之后，单打独斗没有人能与之抗衡。祂能依靠七日一轮回的重生能力，不断收编久朝各路邪神，将其炼化成属于自己的大天使。到那一步，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独善其身。”

　　听完谢正剖析的致命隐患，张拜仁神情淡漠，继续说道，“我只是普通照空修为，就算叠加各类神通与自身积攒的底牌，上限顶多勉强比肩辉彻境。你们这边高手云集，我冒然加入也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你未免太过轻视自身。”谢正轻轻摇头，盯着张拜仁看了许久，却并未勉强他，“看来你另有筹谋，我便不强行逼迫。倘若此次突袭失利，我会拼尽一切将全能之主重新封印，为你的计划争取喘息之机。”

　　张拜仁微微颔首，和聪明人交谈不必多费口舌。

　　眼下局势清晰。

　　久朝一方手握二十余名照空境战力，反观全能之主所属的西洋教会，从未展露过同等量级的顶尖强者，若是有，早便投入各地战场。

　　这也是一神教体系与生俱来的短板。

　　可全能之主智计深远，不可能看不出这层利弊。张拜仁心底隐隐生出揣测，这场主动发起的突袭，或许从头到尾都是对方布下的献祭陷阱，逼着他们主动踏入圈套。

　　“全能之主不仅仅是辉彻境，还是神明。想要阻止他的复活，就必须找到毁掉他的神国。”

　　“我知道。”

　　“对了，把神榜给我，我需要那玩意儿。”

　　谢正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将一册卷轴扔给了张拜仁。

　　这是神榜的主榜，曾经被无名氏用来封印邪神的宝物，里面藏着久朝历史上各代高人的传承。

　　谢正没有多言，只是安静颔首，身形转瞬消失在玉皇天内，偌大的洞天之中，只剩张拜仁独自一人。

　　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张拜仁轻轻叹了口气。他并不看好谢正一行人突袭神国的计划，此番选择袖手旁观，是因为他早已定下属于自己的对策。

　　打心底里，张拜仁并不喜欢香火信仰这条路。

　　更准确地说，他不愿自身的修为命脉，捆绑在旁人源源不断的供奉之上。

　　依靠众生信仰堆砌出来的力量，根基终究依附外物，处处受制。可若是对手走的是这条道，那便是他绝佳的突破口。

　　心念流转间，他一步踏至现世，落脚之地是西洋地界一座供奉全能之主的教堂。

　　此前钻研全能之主的力量体系时，他捕捉到一处极为怪异的细节。

　　遍布各地教堂里留存的全能之主分神，几乎全数陷入深度沉睡。

　　这本该是违背信仰神明规则的。

　　依靠香火存续的神灵，若是分神长久沉睡、无法回应信徒、吸纳新的信仰，用不了多久本源便会枯竭消散。可全能之主硬生生靠着这套状态，稳固自身根基整整百年，实属反常。

　　教堂内部空旷安静，只有二三十人。

　　在场大多是妇孺、老人与牧师，国内所有青壮年男子早已尽数随军出征，入侵久朝疆域。

　　以他如今玉皇天帝的权柄，悄无声息捣毁几处后方兵工厂本是轻而易举，可他很快察觉到，西洋诸国疆域割裂，整片土地散落着二十多个小国，兵工厂分布得极为分散，逐个破坏效率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