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00节
沈安道:“他方才给令狐兄看相时,我见他右手始终缩在袖子里。一个算命先生,为什么要藏着一只手?”
令狐冲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讪讪地道:“那……那个什么桃花煞……”
沈安笑了笑:“自然也是编的。专挑年轻公子,先说你有桃花运,再说是桃花煞。你若害怕,他便要收钱替你‘化解’了。”
令狐冲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好笑,摇着头道:“京城果然是龙潭虎穴,连个算命的老道都这么多门道。”
岳灵珊白了他一眼:“谁让你非要凑上去的。”
三人说笑着继续前行,令狐冲忽然凑到沈安耳边,压低声音道:“沈兄,你有没有觉得,小师妹她今晚好像……心情不太好?”
沈安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他当然察觉到了,岳灵珊一路上都有些沉默寡言。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到现在也就买了一只手镯、拆穿了一次骗局好不好?
定是令狐冲这小子之前惹到了,会不会是他到现在都没买东西的问题?
说起来买完那只镯子之后,沈安也没多少钱了,这还是当时换衣服的时候,牟陆清放那了五十两。
“令狐兄,你问张公公要钱没?”
“问他要钱做什么?我们这不是义之所在吗?”
“给他干活,不给工资就算了,咱这吃住玩乐他得负责吧。”
令狐冲看沈安说的理直气壮,一时也有些被说服了。
“正好,我还有十二两银子,咱们找个地吃个饭喝个酒,吃完正好问他要钱去。”
“那敢情好。”一听喝酒,令狐冲也不犹豫了,帮你干活,酒钱你总得请吧!
两人正寻觅着,却见沈安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令狐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前方的街角处,围着一大群人,隐约传来哭喊声和喝骂声。
三人挤进人群,只见一个身着锦缎的中年男子,正指挥着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从一间糕点铺里往外搬东西。
一屉屉刚出炉的桂花糕、绿豆糕被粗暴地倾倒在地上,踩得稀烂。
铺子的掌柜是个花甲之年的老翁,此刻正跪在地上,抱着那中年男子的腿苦苦哀求。
“陈二爷!陈二爷!求求您高抬贵手!”老掌柜老泪纵横,“这月的例钱,小老儿三日前已经交过了啊!”
那被称为“陈二爷”的中年男子一脚将他踢开,冷笑道:“交过了?你那点银子,打发叫花子呢?咱家干爹说了,从这月起,这条街的月例翻三番。交得起的,继续做买卖;交不起的,趁早滚蛋!铺子也留下!”
老掌柜被踢得滚了两滚,额头撞在门槛上,鲜血直流。
他挣扎着爬起来,又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陈二爷,您行行好!小老儿做了一辈子糕点,就靠这铺子过活……”
陈二爷啐了一口:“交不起就滚!这铺子地段不错,咱家干爹早就看上了。”
他一挥手,那几个家丁更加卖力地打砸起来,之后回头对着街面喊了一句:
“看什么看?没见过东厂办事?”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面露不忍,有人低声议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甚至有几个邻近的商户,已经在悄悄地收拾自己的货物,准备关门避祸。
令狐冲看得目眦欲裂,当即便要冲上前去。岳灵珊也气得浑身发抖,手已按上了剑柄。
沈安却比他们更快。
第278章 变色龙
王捕头穿着崭新的巡捕服,在大栅栏街面上巡视,腰间系一条簇新牛皮腰带,走起路来腰带上的铜扣便叮叮当当响。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碗,里面盛满了没收来的糖炒栗子,身后跟着几个捕快。
“敢不敢再欺压百姓了?”
前方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是清脆的耳光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紧不慢。
“老丈交了例钱不提,就算没交,大不了关门。这铺子是他的产业,租也好卖也好,你凭什么收?”
王捕头将一颗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循声望去。
只见一家糕点铺前围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央,一个黑衣青年正揪着另一个人的衣领,左右开弓地扇耳光。
那人一张脸已被扇得红肿不堪,嘴角淌血,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四周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壮汉,或抱臂,或捂腿,呻吟不止。
围观百姓正大声叫好,每扇一记耳光,便是一阵喝彩。
“好像出乱子了,捕头!”
王捕头将碗里最后几颗栗子倒进掌心,把空碗往差役手里一塞,抹了抹嘴,踱了过去。
“让开让开。”差役们分开人群。
“这儿到底出了什么事?”王捕头挤进人群里去,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你为什么打他?……谁在嚷?”
正扇着耳光的沈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上没停。
倒是老掌柜过来叫屈:“老爷!老爷!您给评评理!这位壮士是替小老儿出头!那姓陈的要收小老儿的铺子,小老儿不依,他便叫手下砸店!您看,您看这满地糕饼!”
王捕头低头,满地桂花糕、绿豆糕、芝麻饼的碎屑,被靴子踩得稀烂。
王捕头打量了一下沈安针织细密、料子不凡的衣衫,又看了看四周横七竖八、明显是被打趴的打手,又仔细看了看那个被沈安扇着耳光的人脸。
“嗯!不错……”王捕头严厉地说,咳了一声,拧起眉头,“不错……这是谁家的打手?本捕头绝不轻易放过这件事!我要拿点颜色出来给纵容下人的人看看。那些老爷既然不愿意遵守大明律,现在就得管管他们。等到他,那个混蛋,受了罚,拿出钱来,他才会知道放出这种打手来,放出这种野畜生来,会有什么下场。我要好好地教训他一顿!小赵!”
王捕头对小赵捕快说:“去调查一下,这是谁家的打手!这个家伙呢,活该罚他……”
他指着那个被扇成猪头的人。
“好像是给东厂曹六爷做事收例钱的干儿子。”人群里有人说。
王捕头的手停在半空。
“曹六爷?哦!………只是有一件事我还不懂:他怎么会偏偏砸你家的铺子?”
王捕头不敢问沈安,只是这般看着那老者:
“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也定有不是之处。”
好强的既视感,沈安拎着那个劳什子“陈二爷”的袖口,饶有兴致地看起了这位捕头的表演。
他既打了东厂的人,稍后自有东厂、锦衣卫的人上门,到时无论敌友,自然知道自己是谁,不会因为这种小角色就觉得能为难自己。
而差役嘛,属于顺天府管辖,自己不想沾染上,等东厂、锦衣卫来人,借他们压住就行。
倒是岳灵珊忍不住怒斥道:“明明是这家伙想要老人家的铺子,你怎么能这般颠倒黑白?”
“就是,就是。”人群中附和道。
“少说废话!”王捕头不看岳灵珊,只盯着老掌柜,“本捕头办案二十余年,见过的案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等纠纷,从没有一方全对、一方全错的道理。”
令狐冲按剑站在一旁。他几次想开口,都被沈安用眼神止住。
“不对,这不是曹六爷的干儿子……”小赵捕快深思地说,“我就负责这一片,曹六爷的干儿子我都认识,从没见过这个。”
“你拿得准吗?”
“拿得准,头儿……”
“我就知道。曹六爷的人行事,怎么会这般不讲规矩、不留体面。这个泼才呢,鬼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居然有人养这种手下!这人的脑子上哪儿去啦?”
王捕头重新指着这个人。
“要是这样的手下在东城或者西城让人碰见,你们猜猜看,结果会怎样?那儿的人可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一眨眼的工夫就叫他断了气!你呢,老伯,受了害,我们绝不能不管。得好好教训他们一下!是时候了。”
“不过看着有些面熟……”赵捕快把他的想法说出来,“可惜他现在脸被扇肿了看不真切,也没法说话……我看着像东厂的陈档头。”
王捕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一回。他又看陈全。陈全正拼命眨眼,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想说什么。
“话又说回来……”
“怎么可能?陈档头会屈尊于贵来这等小铺子收例钱?”人群中有人说。
“那就用不着白费工夫再上那儿去问了,”王捕头松了一口气,说,“就是个地痞泼才!用不着白费工夫说空话了。押回衙门,等人来领就是。”
他挥手,两个差役便要上前。
地上一个壮汉终于缓过气来,他捂着肋下,嘶声道:“住手。那是陈全陈档头。之前给刘公公办事出了岔子,被一撸到底。如今认了曹六爷做干爹。”
王捕头看看那壮汉,又看看陈全,陈全正拼命点头。
“啊呀!是陈档头!”王捕头忙指着沈安呵斥道:“你这厮,我不管你是谁,快把陈档头放下!”
沈安看他。
然后他又扇了陈全一记耳光。
这一记比先前都响。陈全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崩出血来。
王捕头倒退一步,手指发抖:“你……你……”
令狐冲再也按捺不住,拔剑出鞘三寸,岳灵珊却是按住了他手臂。
便在此时,人群外传来一阵笑声。
这人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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