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24节
可曲非烟他只是当妹妹看,仪琳更是几乎没怎么相处过好不好?
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这张榻,甚至这恒山,都变得逼仄起来。
与这相比,哑婆婆绑仪琳已经不算什么事了,亲妈绑自家女儿,定逸师太能有什么意见?
但这是一个很好的逃避机会。
沈安当机立断,对着曲非烟说:
“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偷偷把仪琳送到悬空寺,看看能不能瞒过去。”
接着转头对仪琳说:
“悬空寺离此不远,我脚程快,可以在师太抵达之前将你送到那里。若师太到时你已在那里,婆婆便不会受责罚。”
曲非烟下意识点了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她走到榻边,坐了下来。榻上还残留着方才三个人的体温,被褥凌乱,枕头歪斜。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被褥上的褶皱,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安哥哥一直是醒着的!
从一开始,从她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从她坐在榻边替他解开发绳的那一刻,从她的手指抚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的那一刻,从她说“安哥哥,我喜欢你”的那一刻——他一直是醒着的!
他全都听到了!
刹那间,曲非烟已变成一只粉色河豚。
羞得她把脸埋进被褥里。
这种小妖女最精了,猛吸沈安气息硬说自己是害羞了。
沈安回来的时候,只见曲非烟正坐在榻边。
她的坐姿规规矩矩,双手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供奉在佛龛中的小菩萨,连看都不看沈安一眼。
沈安掩上房门,走到桌边坐下。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地不对劲,怎么这么安静?
往日里这丫头在自己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仪琳已经送到悬空寺了,那边已经没事了。”
曲非烟“嗯”了一声。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沈安索性继续主动开口解释,他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自己回到房间发现仪琳被点了穴道躺在榻上,到他误以为是师父做的,到他让仪琳在榻上歇息自己在桌上趴一夜,到曲非烟推门而入时他情急之下钻进被窝。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曲非烟的脸上。曲非烟依旧没有看他。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待他说完,她又“嗯”了一声。
“知道了。”她说。
沈安看着她这副害羞模样,心中大致猜到了缘由。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那些话涌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说。
他只是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睡吧。”他站起身,将外衫脱下搭在椅背上,“明日还要赶路。你睡榻上,我在桌上趴一夜便是。”
曲非烟没有推辞。她脱了鞋,和衣躺到榻上,拉过被褥盖在身上。
沈安吹熄了油灯,在桌边坐下,双臂交叠枕在桌上,闭上了眼。
屋内很静,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在榻上,一个在桌边。
曲非烟没有睡,或者说没有睡着?
她侧身躺着,面向墙壁,眼睛睁得大大的。
过了不久,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
沈安伏在桌上,背对着她,他的呼吸平稳而均匀,似乎已睡着了。
但曲非烟知道他应当没有,她之前已上过一次当了。
她把被褥拉过头顶,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住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安便醒了。
他在桌上趴了一夜,脖颈有些发僵,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筋骨,回头看向榻上——曲非烟裹着被褥,面朝墙壁,呼吸均匀,似乎还在熟睡。
他没有叫她,推门而出,在院中站了片刻,活动了几下,正要回房,却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曲非烟已起了,她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衫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也恢复了平日的红润。见沈安看她,她甚至还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
“安哥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她的声音轻快而明亮,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安看着她,点了点头:“现在就走。”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囊,告别了隔壁面色古怪的师父左冷禅后,又去向恒山三位师太辞行。
定闲师太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双手合十,道了声保重。
定逸师太则面色铁青,目光在沈安脸上剜了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曲非烟倒是一副乖巧模样,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又说了许多“多谢师太这半年的照顾”之类的话,说得定逸师太那铁青的脸色,竟微微缓和了些。
两人出了山门,沿着石阶一路向下。
走出数十步,曲非烟忽然停住了。
沈安回过头,见她正望着山道旁的一棵老松。
她之前说过,那是仪琳常待的地方。
松树下,空无一人。
曲非烟看了片刻,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沈安的衣袖。沈安没有回头,也没有抽手,只是放慢了脚步。两人便这般一前一后朝山下走去。
第302章 又来华山
从恒山到华山,千里之遥。
沈安本以为这一路会很难熬。
他甚至准备了许多说辞,有委婉的,有坦诚的,有模棱两可的,有顾左右而言他的。
但一句也没用上。
因为曲非烟什么都没问。
离开恒山的第一日,她骑在马上,始终落后他半个马身。他放慢速度,她便也放慢;他加快,她便也加快。
第二日,依旧如此。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他们沿着官道一路向西,从山西入了陕西。一路上,他们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曲非烟是一开始因沈安听到了自己那近乎告白的语句而羞涩,沈安则更是不知该怎么面对。
后来,一天天过去,曲非烟见沈安始终没有想说什么的打算,就更不好意思主动去说了。
双方就这样,我知道你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但我们都不说,一路到了华山。
华山脚下,沈安勒住马,望着那如刀削斧劈般的山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路上的沉默,几乎要将他憋坏了。
但他又能如何?他能说什么?他连自己的心意都未曾理清,又如何给她一个答复?
“到了。”他回过头,对曲非烟说。
曲非烟“嗯”了一声,催马上前,与他并辔而立。
她仰起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忽然说了一句:“比恒山险多了。”
这是她今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沈安点了点头:“华山天下险,自是名不虚传。”
两人将马匹寄存在山脚的客栈便往山上行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忽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
“沈兄!”
令狐冲大步流星地从石阶上奔下来,他奔到近前,一把抓住沈安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真是你!我还当是守门的师弟看花了眼。你怎么这么快便来了?”
沈安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我之前带的那两坛酒,我们只喝了一坛。你这般怕我来,莫不是一个人偷偷将那一坛喝光了?”
令狐冲被他说中心事,脸上微微一红,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怎么会。还有大半坛呢。我令狐冲是那种人吗?”
沈安只是笑,不说话。令狐冲被他看得心虚,连忙岔开话题,转头看见曲非烟,便又露出笑容:“若云妹子也来了。”
曲非烟乖巧地行了一礼:“令狐大哥。”
令狐冲又转向沈安,正要说什么,沈安却先开了口:“令狐兄,此番我再来华山,理应拜见岳掌门与宁女侠。劳烦你引个路。”
令狐冲微微一怔,当即点头:“正该如此。师父和师娘都在正气堂,我这便引你们去。”
正气堂的门敞开着,堂中陈设简朴,正中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正气浩然”四个大字,笔力雄浑,岳不群正在里面打着算盘,似是在算着什么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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