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29节
令狐冲一剑刺出,沈安身形微侧,以掌为刀,朝他握枝的手腕削去。令狐冲剑势急转,枯枝划了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反刺沈安掌心。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两步。
“好。”沈安点头,“这一剑比方才快了三分,角度的把握也更准了些。”
令狐冲正要说话,沈安忽然目光朝他身后望去。
只见岳不群正背着手缓步走过。
他依旧是那副儒雅从容的模样,抬头过来见是年轻人在比划剑法,便也不当回事,嘴角露出些笑意,脚步丝毫不停,便这般走了过去。
沈安望着岳不群远去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凛。方才令狐冲那一剑,角度刁钻,绝非华山剑法的路数。
岳不群若是多看一眼,未必看不出什么来。
但转念一想,令狐冲用的是枯枝,不带内力,只观其形不闻其意,在岳不群眼中,或许只是两个后辈在胡乱比划罢了。
令狐冲却浑然不觉,冲那边行了一礼后,转头依旧兴致勃勃地握了握枯枝:“沈兄,再来!”
沈安收回目光,两人又拆了数十招,直到日头偏西才罢手。
又一日深夜,思过崖石洞。
风清扬将手中枯枝搁下,看着沈安缓缓道:
“九剑之中,破气式最为特殊。它破的不是招式,不是兵刃,不是拳脚——是‘气’。内力真气,凡是有了气,便有了流转的轨迹。破气式,便是在那轨迹的关窍处截断它。”
“但破气式没有固定招式。无法演练,无法拆解,甚至无法说清楚它是什么。它不是你所学的任何一门剑法,却又可以是任何一门剑法。讲究的是以神遇,非以目视;以意破,非以力破。”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剑,说穿了不过一句话——在他内力将发未发之际,打断他。但要做到这一点,天下之大,几人能够?”
“请师父指点。”沈安躬身道。
风清扬摇了摇头:
“这一剑,我没法教你。”
这一夜,他没有教沈安任何一招剑法,只是让他打坐入定,以内视之法观察自己体内的真气流转。
然后让他观察洞外山风的流动,观察石壁上水珠的凝结与滴落。一切流动的东西,都有其规律。内力,亦如是。
是不是学了流体力学就会这一招了?沈安心中忍不住腹诽。
当然,虽然对这种教学方式有些疑惑,但他仍不折不扣地盘膝坐在石洞中,闭目凝神,体内的琉璃身日光王咒自行运转,大日真气如一轮暖阳,在奇经八脉中缓缓流转。
他以前从未这样仔细地观察过自己的内力——它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在何处加速,在何处迟滞,又在何处与其他真气交汇碰撞。
一夜过去,当他睁开眼时,好像学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会。
第308章 华山晚课
数日后,沈安将令狐冲叫到院中。
岳灵珊和曲非烟也在,两人坐在石桌旁,正分着一碟零嘴吃。
忽听得沈安说出“今日我便该走了”时,曲非烟放下手中的糕点,抬头看向沈安。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站起身,走到沈安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令狐冲的反应便大得多了。
他本已拔出木剑准备学招,闻言愣在原地,半晌才道:
“这么快?再住几日吧。那破掌式我才刚摸着门道,还没拆熟呢。”
沈安摇了摇头:
“令狐兄,不是我不想多留。只是我已在此叨扰许久,你师父师娘虽不说,我心中却有数。况且我还有许多事要做,而且尚需去一趟洛阳,那边有人在等着我。”
令狐冲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兄你放心,这剑法我会好好练。”令狐冲顿了顿,“定然让你能够完成那位前辈的嘱托。”
沈安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曲非烟早已将行囊收拾妥当,两人一人一个包袱,向院外走去。
两人送他们到山门,华山的风吹过石阶两旁的苍松,松涛阵阵,天上白云也是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令狐冲还想说什么,沈安已抱拳一礼,道了声“后会有期”,便与曲非烟一前一后往山下走去。
令狐冲站在山门前,望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岳灵珊站在他身旁,也望着那空荡荡的山路。
过了许久,她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想问问之前那晚,沈安为何消失,去了哪里,可终究是没说出口。
“走吧。”她说。
令狐冲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又站了片刻,才转过身,随着岳灵珊慢慢走回山中。
当日晚课,华山派众门人弟子齐聚。
晚课是华山派的规矩,凡在山的弟子皆须到场,由掌门岳不群亲自督导,或讲授剑理,或考较武功。
今日晚课与众不同——岳不群开场便说,近来弟子们习武多有懈怠,今日要逐一考较。
众弟子闻言,个个打起精神。岳不群一个个点名,从八弟子英白罗开始,依次上场与大师兄令狐冲拆招。
岳不群则时不时开口指点几句:“这一剑出手慢了。”“下盘不稳,回去多扎马步。”“你大师兄让你呢,看不出来么?”
不多时,轮到令狐冲了。
他自然不可能自己与自己拆招,岳不群亲自上了前来,取出长剑:
“这几日你招待朋友,为师不曾考较你武功。来,让为师看看,你这几日可有松懈。”
令狐冲心中微微一紧,他躬身行了一礼,摆出了华山剑法的起手式。
岳不群一剑刺出,正是华山剑法中的“有凤来仪”,剑尖微颤,直取令狐冲胸前。
这一剑使得堂堂正正,剑气森然。
令狐冲侧身避开,回了一招“无边落木”,师徒二人便这般拆起招来。
起初二十余招,令狐冲使得规规矩矩,一招一式皆是华山正宗。
岳不群的剑法也使得四平八稳,偶尔出口指点一句,与平日考较无异。
堂中众弟子看着师徒二人,只当是寻常的晚课考较,并不十分在意。
岳灵珊站在人群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
拆到第三十招,岳不群忽然剑势一变。
一招“金玉满堂”疾刺而出,剑尖所带的风声与先前截然不同,他多出了几分力。
这在教学上是极限压力测试,一直让弟子划水,也没法发现他的弱点、让他进步嘛。
令狐冲本能地侧身一闪,手中长剑顺势一撩,以攻为守,刺向岳不群右肩。
这一剑已不是华山剑法了。
岳不群的瞳孔微缩,他变招奇快,下一剑已如影随形般追至,令狐冲回剑格挡,师徒二人又拆了数招。
岳不群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华山剑法在他手中使出来,每一招都带着数十年精纯内力的底子。
令狐冲渐感吃力,他的内力远不及师父深厚,每挡一剑,手臂便是一震。
不知不觉间,他已退到了墙角。
岳不群一剑横扫而来,令狐冲避无可避。
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所有的华山剑法都不足以应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脑中一片空明,几乎是出于本能,手中长剑忽地自下而上斜撩而出。剑尖所指,恰是岳不群握剑的手腕——那是他发力最猛时,也是破绽最大时。
破剑式。
这一剑若是刺实了,岳不群手中长剑便要脱手飞出。
满堂弟子中,无人看清这一剑的来路。
他们只看见大师兄忽然出了一招从未见过的剑法,角度刁钻至极,竟以守为攻,直取师父手腕。
有眼尖的弟子还叫了声“好”。
说的就是你,陆大有。
一旁一直面色轻松的宁中则脸色却变了。
可令狐冲的剑势终究是不够狠,或者说,他不敢毫无保留地全力对自家师父出手,这一剑便慢了三分。
岳不群却没有放过这个破绽。
他内力猛地一催,一股浑厚的紫霞神功劲力自剑身传来。
“当!”
令狐冲只觉全身一热,腾腾腾连退三步,手中的长剑也已脱手飞出,在空中断成了三四截,稀里哗啦落在青石地面之上。
令狐冲低下了头:“弟子输了。”
岳不群站在原地,收手入袖,长剑缓缓垂了下去。
“你方才这一招,是怎么胡思乱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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