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6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图的,是主动权!他这一招,叫反客为主!他将我们摆在了出题人的位置上,看似被动,实则将所有的压力都抛给了我们。我们若提的要求太简单,等于白送他宝物,还会被人嘲笑无能;若提的要求太难,比如让他自断一臂或者去刺杀某位掌门,他又可以指责我们毫无诚意,故意刁难。无论我们怎么出招,他都能立于不败之地,将这场闹剧的主动权,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而此时,田伯光正躺在床上,抱着那把‘仙子残剑’,把脸深深埋进冰冷的剑身与剑柄连接处,像是在吸猫一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嘿嘿嘿……嘿嘿嘿嘿……”的痴汉笑。
“我的……我的仙子老婆……嘿嘿……我到手了……”他旁若无人地对着残剑呓语,还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在光滑的剑脊上舔了一下,随即打了个激灵,满脸幸福。
“亲亲老婆,我会为你出嫁妆,把你明媒正娶从娘家娶进门的。”
显然,他没想这么多,单纯只是入脑了。
第38章 一剑之约
田伯光此人,是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听起来,应该很喜欢女人。
确实喜欢,但并非是对人的那种喜欢。
他从未爱过任何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人。
他的外号是“万里独行”。
这四个字,既是形容他的轻功,也是说的他自己。
他没有朋友,没有门派,没有归宿。
江湖上人人唾骂他,畏惧他,却无人理解他,接纳他。因而,他对于令狐冲是如此的珍惜,令狐冲数次与他作对,田伯光都饶他性命。
他的每一次“采花”,都是一次对这种孤独的加倍确认——他通过制造更多的敌人,来强化自己“与世界为敌”的孤独感,这是一种病态的自我保护。
他的“采花”行为,本质上是将一个活生生、有思想、有情感的女性,强行“物化”成一个满足自己征服欲的战利品。因为现实中的女性是复杂的、不可控的,她们的情绪、思想、拒绝,对于内心空虚的田伯光而言,是无法处理的巨大威胁。
他害怕这种复杂性,所以选择用最简单的方式,来抹杀对方的人格,将其变成一个无法反抗、不能拒绝的“物”。
但他实际上,内心是渴求感情的,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
在原著中,他对仪琳并非单纯的暴力侵犯,而是纠缠不休,甚至试图通过言语“说服”对方同意,这是一种极为怪异的仪式感。
他渴望的似乎不仅仅是肉体的占有,更是一种扭曲的“两情相悦”的幻觉。这恰恰暴露了他内心深处对正常情感交流的极度渴望与无能为力。他不懂如何去“爱”,只能通过最粗暴的“采”来模拟这个过程,并强求一个虚假的“同意”来麻痹自己。
简而言之,他“爱压抑”了。
原本,他应该是直到遇到仪琳这一绝对纯洁、天真、善良、不谙世事的小尼姑,才会逐渐明白这一点。
但现在,他提前遇到了一位更完美、更安全的存在。
“轻音仙子”不是真人,这意味着她绝对安全。
她不会拒绝,不会衰老,不会有情绪波动,不会有任何现实女性的“缺点”。她的一切美好特质(强大、美丽、清冷、高洁)都是恒定的、永不改变的。经过说书人和江湖看客们无数次的添油加醋与口口相传,这位本就虚构的仙子,形象更是被无限拔高,成了一个承载了无数人幻想的“虚拟偶像”。
田伯光可以将自己心中对“理想女性”的一切美好幻想,毫无保留地投射到她身上,而不用担心被现实击碎。
这是一个完美的、被符号化的存在。
过去,他通过“物化”现实女性来获得安全感。现在,他通过“神化”虚拟偶像来获得归属感。“轻音仙子”成为了他的信仰,他的精神图腾。这种信仰是纯粹的,不需要回应,只需要他单方面的付出与想象,这恰恰是他最擅长也最感到舒适的情感模式。
这正是他后续一系列看似疯狂行为的核心动机。如前所述,田伯光内心深处对“仪式感”有着病态的执着。直接偷走“圣物”然后躲起来,在他看来是对“仙子老婆”的大不敬,是一种粗鲁的“私通”,而非“明媒正娶”。
他公开声明,是在昭告天下,等于是在发“结婚请柬”。
他让百炼坊“提要求”,是在主动下“聘礼”,走“三书六礼”的流程。
他要通过一个光明正大的方式,完成这个“仪式”,才算对得起他心中那份神圣的“爱情”。他要的不是一件赃物,而是一份全江湖见证的“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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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百炼坊,听完沈安的分析,李青德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冷汗都下来了。
他这才明白,这个看似粗鄙的采花大盗,其心机之深,手段之高,简直匪夷所思!对方这轻飘飘一手,就能给百炼坊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李青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这屋漏偏逢连夜雨的高端商战,完全把他看麻爪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淫贼,而是一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怎么办?”
沈安脸上的笑容,愈发轻松。
若是在突破琉璃身日光王咒第一层之前,自己面对此等境况只怕不比李青德好上多少。
那时自己完全没想到田伯光会一改原著的形象,如此老奸巨猾正面回应。按照自己当时的预案,是准备拿出未来一百柄制式轻音剑的总销售额作为悬赏田伯光的花红,死死占住大义的。
但现在,田伯光自己站了出来,那一招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也太迟了。
可以说,闭关前的自己,面对这个“高智商版”的田伯光,已经陷入了被动,或许有方法应对,但也绝对讨不到多少好。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沈安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明媚的阳光,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他想下棋,我便陪他下。”
“他要一个‘理’,我便告诉他,这江湖上最通行的道理和最真正的道理分别是什么。”
“他想要主动权,我便将这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到我一个人身上,让他连棋盘都看不清!”
沈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青德,此时,他竟罕见地兴奋起来了。
“李师弟,你立刻放话出去。”
“就说,百炼坊沈安,敬佩田伯光是条汉子。”
说着,他内心有点要哕出来。
“四日后,石鼓书院,试剑大会。”
“只要他田伯光,能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接我沈安一剑!”
“——只需一剑!”
“那‘轻音仙子’的佩剑残骸,便算我沈安,亲手奉上!”
一剑之约!
李青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沈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用自己,去赌上整个百炼坊的声誉和未来?!
而且沈师兄他才多大,田伯光横行江湖十几年,多少名门正派、武林宿老都拿他没办法,他凭什么?
到时候一剑被田伯光轻飘飘地挡下,只怕会沦为整个江湖的笑柄的啊!
莫不是真疯了?
这……这已经不是豪赌了,这是在用命啊!
沈安没有理会他那副快要昏过去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问道:“对了,在试剑大会上,剑魔独孤求败生涯四柄剑的仿品,都做好了吗?”
这是沈安之前为了配合“独孤求败”故事,特意让工坊打造的仿制品,准备在试剑大会上作为噱头展出。
李青德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罢了,沈师兄大好前途尚且愿意如此,我便豁出去陪他赌了。
他定了定神,回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努力回忆了一下,才回答道:
“回师兄,都做好了。利剑还好说,软剑只是个样子货,没什么杀伤力。那柄仿制的‘玄铁重剑’……我们没有玄铁,只能用精铁反复锻打糅合,最终……最终也只做到了五六十斤重,而且为了追求重量,剑身做得极为厚重粗陋,根本不像一柄剑,更像一块铁疙瘩……”
五六十斤么……沈安心中估摸了一下,觉得大抵也够了,于是说道:
“重剑再细细锻打几遍,务必要做到真的能用。”
李青德虽一头雾水,但仍点头称是。
第39章 蓄势待发
李青德如一具行尸走肉,几乎全靠本能驱使去机械、刻板地完成着每一份任务。
视察场地、检查流程、关注器具的打造、审查参会人员的名单……
他忙得脚不沾地,仿佛这样就会忘了一切,忘了还有寥寥几天就要到来的死期。
不错,在他看来,试剑大会举办之时,便是死期到来之日。
其实,对他来说,这场试剑大会出现的事故越大、举办的越丢脸,他反而越安全。若只是百炼坊的问题便罢了,但这次丢的将是整个嵩山的脸。
不会有人把这么大的锅,扣在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身上。就像越大的事故越不会让临时工负责,那不是糊弄傻子吗,对吧……?
李青德已经能预想到,此事之后,前途无量的沈师兄,因为狂妄自大、致使门派蒙羞,被勒令回嵩山受罚。一身的才华与抱负,一朝丧尽,在武功真正大成之前,怕是再无出头之日。
而他,由于锻铁、管理、经营的才能,再加之对衡阳的熟悉,继续留在这衡阳百炼坊,辅佐下一位来此主事的嵩山弟子。
日子,还能过下去。这很好,不是吗?
但他,不能接受。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请原谅李青德的狂妄,他绝非将自己比作魏武,他只是有些……心与古人同。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有限度地,理解了一些魏武作此句的感受。
他年少时,在一家铁匠坊做学徒,日子很苦,每日在烈火的炙烤与师父的打骂里熬过。那时他以为人生就这样了,等以后熬出头真正领到例钱,再攒些日子,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这辈子就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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