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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318节

  沈安决定下了官道,寻个镇子让人和马都缓一口气,避开正午这最毒的日头。

  果然,走了没多久,沈安便望见远处有烟袅袅升起。

  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却眯起了眼。

  不对,那不是炊烟!

  炊烟细而淡,这烟却粗而浊,从远处地平线上滚滚涌起,底部粗壮如瓮口,绝非灶膛细孔能逼出的烟柱。

  升到半空中便拧成一股浊黑的旋涡,边缘翻卷着暗赤色的光,活像泼了墨的棉絮在火中挣扎。

  那烟越烧越旺,浓淡忽变,仿佛不断有新的柴堆被抛入火窟。

  不好!

  沈安当即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腹,朝着那黑烟的方向狂奔而去,再顾不上爱惜马力。

  片刻后便有丝丝焦腥气钻入鼻端了,再近一些,他甚至听到了哭喊。

  不是一声两声,是一片。

  惨叫、怒骂、哭嚎、狂笑,混在一起,被秋风裹着卷上云霄,又被那不断升腾的黑烟吞没。

  镇子已经没了。

  镇口的木栅栏被撞得七零八落,几具尸首横在栅栏桩旁,身上刀口尚且新鲜,鲜血将黄土浸成深褐。

  沿街的铺面门板被劈开,布幌子扯落在地,踩满了泥脚印。

  街当中倒扣着一辆被砸烂的板车,车上原本载的米面撒了一地,混着血和碎瓦,被来往的脚步碾成了赤褐色的泥糊。

  几个魔教教众正从一家粮铺里往外扛粮袋,嘻嘻哈哈地说笑着。

  镇上有几处房子在烧着。

  大街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首,有老有少,衣衫褴褛有之,穿上了颜色新布新衣的也有之。

  有些尸首的背上还有刀口,显然是在逃跑时被从背后劈死的。

  几个魔教教众正围着那着火的房子,用刀尖挑着从镇上搜刮来的腊肉往里伸,油脂滴在火焰上,嗤嗤作响。

  另一头,几个女人被堵在镇口的祠堂里,祠堂的门板已被劈碎,里面传出凄厉的哭叫与魔教教众粗野的哄笑。

  一个年轻妇人披头散发地冲出祠堂,刚跑出几步便被追上,那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倒在地,旁边几个同伴哈哈大笑,拍着刀背起哄。

  隔着老远,沈安看到了些熟面孔。

  正是之前包围洛阳天嵩堂的魔教。

  沈安勒马,从布里解开玄铁重剑,朝镇子里走去。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祠堂门口那个揪着妇人头发的魔教教众。

  他只看到一道人影朝自己走来,起初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同伙,嘴里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柄剑。

  那柄剑太宽、太厚、太黑了,黑得像一块从地底挖出来的棺材板,在正午的烈日下也不反一丝光。

  他张了张嘴,想喊,但沈安已经从他身旁走过去了。

  重剑横挥,只一剑,那人便连飞了出去两块,撞在祠堂的土墙上,塌了半边,肠子脾胃流了一地。

  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魔教教众霍然回头,手刚摸到刀柄便看到同伴的尸首嵌在坍塌的土墙里,头歪在一边,脖颈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着。

  然后他们才看到沈安。

  青衫,重剑,面无表情地站在祠堂门口,身后那个年轻妇人正连滚带爬地缩进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

  “什么人!”

  显然,他们没认出来。

  没人回答。

  沈安提剑走过去,几个魔教教众互相对视一眼,发一声喊齐齐扑上。

  三柄刀同时劈下,一取咽喉、一取胸腹、一取下盘,配合虽谈不上精妙,却胜在人多势众,显然是想用乱刀将这不速之客分了。

  沈安没有躲,重剑自下而上撩起,剑身撞在刀锋上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金属嘶鸣,三柄刀齐齐脱手飞出,虎口崩裂的鲜血溅在半空中,三人惨叫着踉跄后退,两条手臂兀自嗡嗡发麻,竟被一剑震得失去了知觉。

  不等他们站稳,沈安一剑横扫,三人便如被铁棍扫中的麦秆般齐齐折倒。

  “是沈安!嵩山派的沈安!”终于有人认出了沈安,准确说,是认出了那天横扫魔教的那柄重剑,继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一声嚎叫像是捅了马蜂窝,镇中各处搜刮财物的魔教教众纷纷涌了出来。

  “他只有一个,干他!”

  七八个,十几个,二十几个,刀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寒芒。

  沈安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朝着人最多的方向走去,重剑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挥刀砍来,沈安剑尖斜挑,正点在刀身护手与刀刃衔接之处,那壮汉只觉虎口一麻,鬼头刀已被挑飞。

  沈安顺势剑身一送,重剑无锋却势大力沉,撞在他胸口,肋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又一人从背后扑来,沈安头也不回,左手在腰间一抹,紫光乍现,紫薇软剑如毒蛇吐信般向后弹出,正刺入那人咽喉,抽剑时血珠串成一线。

  偶尔有漏网之鱼想逃,他便身形一晃已拦在对方身前,重剑落下便是人刀俱碎。

  没有人能接住他一剑。

  没有人能逃出他三步。

  琉璃身日光王咒在丹田中运转至极致,阴阳两股真气沿经络奔涌不息,刚劲与柔劲交错激荡,每一次重剑递出都生产出一坨稀烂的血块。

  还是死在软剑手下比较好,起码是全尸,能认出来是个人。

  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比闭关之前更精纯了几分,阴阳相济之后,气息绵长不绝,仿佛丹田中藏了一道永不枯竭的泉眼。

第416章 准备大清洗

  不知过了多久,镇子上终于静了下来。

  火光照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首,刀剑散落在血泊中,弯折的刀锋映着火舌,一闪一闪地亮着。

  沈安拄剑立在镇上的主街道、也是唯一的街道正中,重剑拄地,剑身上沾的血顺着剑脊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洼深红。

  他走回镇口的祠堂前,里面那几个女子缩在墙角,身上的衣裳已破碎不堪。

  沈安没有多看,只是解下自己那件还算干净的外袍,又扒了几件魔教教众的衣服扔了进去,就转身朝街中央走去。

  火舌从几处着火的屋梁上探出头来,将原本清朗的秋日午后熏得焦黑。

  尸首倒在瓦砾之间,有魔教教众的,也有镇上百姓的。

  十几个侥幸未死的魔教喽啰正连滚带爬地逃向镇外,还有几伙已经跑远了,沈安也不去追,只是捡了几把刀剑扔过去,插死了几个。

  毕竟他一个人想把这一百多号人尽数留下,实在也太勉强了。

  换成一百多头猪,也抓不完。

  他走过长街,沿途将魔教溃兵遗落的刀剑踢到路边,又将几具扑倒在门槛上的百姓尸首轻轻放平。

  待他到了长街正中,镇上幸存的百姓已陆陆续续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先是几个胆大的汉子从烧塌的屋梁后探出头,然后是抱着孩子的妇人,然后是被大人藏在身下才逃过一劫的孩童。

  他们远远站在废墟之间,不敢靠近,长街中央那一地的尸首、以及街中央那浑身浴血、提着剑的人实在太骇人了。

  他们的目光里有恐惧,有感激,有茫然,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被魔教抢的粮食财货是都还在镇上,可房子烧了,亲人死了,东西被砸了,往后该怎么活?

  沈安将重剑插在身旁的地上,深深一揖,开口道:“在下嵩山沈安,来迟了一步。”

  没有人说话。

  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看,最终一个年长的老者颤巍巍走上前来,嘴唇抖了半天,只是也对他深深一揖。

  沈安侧身避开这一礼,继续说道:“没有亲戚投奔、没有活路可走的,稍后可以来找我。嵩山派正在扩充人手,只要肯出力,便有一口饭吃。”

  他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当然,嵩山派缺人手倒也是事实。

  说完,沈安不再多言,走到镇口那口尚算完好的水井旁,他打上一桶水,喝了两口,又洗把脸换了身外衣,便靠在井沿上闭目养神。

  这口井倒没被魔教破坏,毕竟他们也是要喝水的。

  日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筛下来,斑斑驳驳落在他的脸上。

  这一路上他反复推演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围绕着华山派的行踪、魔教的动向、嵩山主力与华山的会合路线。

  眼前这一幕,也在他的预计之中。

  毕竟目标都是同一处,魔教走得早但慢,他走得晚但快,撞上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如此惨烈,还是超乎了沈安的想象。

  任盈盈或许寄情琴棋书画不喜杀戮、向问天或许尚有几分豪情义气、上官云或许还算有些谋略、东方不败或许醉心绣花针下的女儿幻梦、杨莲亭或许不过是个平庸至极的蠢货。

  但日月神教,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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