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12节
不是当日的“任他明月下西楼”的无奈黯然,而是今日“满天风雨下西楼”的苍凉豪迈!
最最不可思议的是,这缕七彩光穿破满天风雨,穿破即将到来的夜幕低垂,直上天际,天空之上,云层层层散去,一面神奇的道海,再度开启。
“道海钓鱼!”紫衣喃喃道。
她站得高,她看得远,她见过文道上几乎所有的奇迹。
但是,在她的认知中,道海钓鱼,依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文道盛况。
文道俊杰她见得着实太多太多,几乎所有人,都将道海钓鱼视若自己毕生最大的成就之一,包括她自己!
只需要这一重经历,甭管钓到了啥,都会是文人这一辈子可以吹嘘的资本。
而面前这人,七天前刚刚钓过一次。
现在举手捉足之间,再度钓之……
天下文人追求的极境,在他手下,如同喝杯酒那么简单!
此刻的壶鼎山,也已是满天风雨。
广场之侧,风雨之中,一个女子如同落汤鸡,站在高台之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就是林水瑶。
她内心一派疯狂,一派迷茫……
她出生于最贫寒的家庭。
用现代话来说,就是:没出息的爹,多病的妈,败家的兄长,破碎的她。
母亲告诉她,寻常人家女儿想一步登天根本不可能,但瑶儿你不一样,你这幅容颜就是你之利器,若有高枝可择,莫要迟疑,勿失良机……
母亲的教导,她听了!
随后的人生阅历中,无数身边人、身边事的悲喜剧,也都印证着母亲这句话的英明。
所以在对汝兰王三王子的选择上,她遵照了母亲的嘱咐:没有迟疑,未失良机!
然而,今天,就在今天……
她攀附的这棵大树,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她踩过的那幅梯子,却被墨家嫡系带走了。
难道说,这条咸鱼还真有翻身的机会?
不,这不公平……
就在此时,遥远的苍穹之上,道海开启。
林水瑶盯着那根七彩线的另一头,整个人全都傻了。
又是他!
他又一次写下了七彩诗篇。
空中还是二十八个字连接的七彩丝线,“劳歌一曲解行舟,红叶青山水急流,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
不再是无奈的任他明月下西楼,而是劳舟解开牵绊,飘然远去的豪迈下西楼……
风狂雨骤。
那条七彩丝线,在漫天风雨之中,逐渐远去,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
她的一颗心如同完全冻结,再也无法复苏。
最高的阁楼之上,十七长老和山主面面相觑。
“又是一首七彩诗!”十七长老感叹道。
“而且还是豪迈绝伦的七彩诗!”山主道:“长老有无嗅到‘开笼而放雀’的味道?”
开笼放雀!
枷锁解除,他的路,无可复制!
十七长老脸色阴沉如水:“墨家不可收留于他!”
“然而,有紫衣在,恐怕也很难将他扼杀于摇篮之中。”山主沉声道。
壶鼎山上,他遭遇到了平生最大的伤,若是他的路,从此天高地阔,凭他的诗才,足以动地惊天,若是某一天,他成了大人物,他们这些打压他的人,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十七长老淡淡一笑:“墨字房嫡女又如何?莫要忘了还有一个大长老!只要将此人与弃器崖下的那个人连在一起,自然会触动大长老最敏感的那道伤……”
山主脸上的无边风雨,刹那间烟消云散。
对啊,此人刚刚做下的事情,不就是大长老最痛恨的事吗?
圣主长年闭关,墨家以大长老为首,有大长老在,他们需要操什么心?
十七长老手轻轻一抬,写下一字:雁!
鸿雁传书……
这一字化为一只黑色的飞雁,融入夜空,飞向北方……
第11章 公子可愿入我墨家?
舟行青盘江上。
暮色笼罩四方。
一根七彩丝线连接天道之海,周文举手指如钓竿,眼睛亮如星。
道海之中微微一震,一条银色的银鱼随手而回。
无声无息间钻入他的眉心。
满天风雨被这银边一染,脚下的急流,如同变成了泼墨山水,身下的小舟,宛若梦里轻舟。
“好一首满天风雨下西楼!好一首挣脱枷锁之妙诗!”墨紫衣手轻轻一抬,接过侍女手中壶,亲手给他倒了一杯酒:“看来公子是真的已经踏出了当日之悲凉心境也,此杯酒,祝贺!”
“多谢!”周文举举杯。
他的内心,快慰无穷。
因为这一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文气盈体的快感。
第一钓,他钓得了文根。
第二钓,他钓得了文道银鱼。
文道银鱼是个啥?
并非实体之鱼,而是天道道则之中的文气凝聚。
寻常文人想增加文气,只有两个办法,不断地阅读,不断地创作,在先贤名著之中感受先贤文道之气,在自己笔墨与纸张摩擦之间让文气点点渗透己身,过程是漫长的,甚至是不可测的,能够收获的文气也只是微量。
而他,一首诗,换来几乎凝聚成实质的压缩文气团。
而文气有什么用处?
让人耳聪目明、脑袋好使只是其一。
更关键的是,它会让文修之人战力提升。
文修之战力,文根阶段没有丝毫体现,但到了文坛之境,就可以初步应用,比如说,写上一个火字,可生火,写上一个水字,可湿衣,越到后期越是不可思议。
虽然前路漫漫,但他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那就是,抄抄抄,让文气唰唰唰……
“柔儿,去准备些酒菜,公子连日劳累,终需吃顿正经吃食。”紫衣道。
柔儿出了船舱,也不知去了哪间船室,更不知道如何做晚餐,但一股子清香的饭菜之气,就这样透过夜色而来。
墨紫衣手指轻轻一弹,一灯如豆,亮起。
江风吹过,灯火摇曳,看似与一般之灯毫无二致,但是,它终究是特异的,因为它的灯瓶,造型如弯尺。
它的灯油,漆黑如墨。
灯芯一亮,船舱中墨香浓郁。
周文举内心暗暗稀奇。
这一切,全都是量天尺造化之功,包括脚下的船,包括做饭的炉,包括这灯。
量天尺,墨圣圣宝,墨字房嫡系以圣人圣宝为原型,打造的低配版量天尺,竟然也有如此文道伟力。
墨紫衣身子微微前倾:“周公子,可愿随小女子入我墨家?”
此言出,她的眼中,流露的光芒很真。
周文举目光抬起,略略迟疑,他当然知道这话的含义。
这话与一开始的邀请听似差不多,但实际上大有不同。
一开始,她请他随她离开壶鼎山,只是脱离险境。
而现在,随她入墨家,却是邀请他入门。
请他入墨家之门,在昔日那个周文举漫长而不堪的人生中,无疑是最大的期待,甚至可以说,是壶鼎山所有外门子弟共同的期待。
身处外门,谁不想得主家青睐而破外入内,成为正式的墨家子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