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139节
“……我不姓蓝!我姓林……”蓝衣女赶紧道。
“姓林?江南哪家林姓大户?哦,我想起来了,雁南山有户人家姓林,话说我还曾去过你家乡一趟,你家口碑不大好,大家都说你林家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但今日见到姑娘你,我也多少信几分人言可畏……”
蓝衣女一记白眼传将过来:“报复我是吧?就因为我不说我的名字,你就一顿乱猜,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行了吧?……我叫林弄月!来自栖霞山。”
栖霞山!
周文举心头微微一跳。
他知道栖霞山。
这座山头靠近南海,栖有一支极度传奇的上古异族:虚空一族。
虚空一族,相传身上带有“虚空神兽”血脉,于空间法则极有研究。
刚才她与人交手之时,身法极度离奇,似乎可以随时出现于各个她想出现的区域。
这还是她压制修为演戏的呈现……
如果她真的是虚空一族,那么……她不太可能跟汝兰王相关。
为何?因为虚空一族的人极度骄傲,皇家多次招揽他们都不鸟,想想看,连皇帝都不鸟的上古异族,怎么可能自降身价,当一个王爷的走狗?
周文举与她一番相见,经受了她的测试,事实上,他也一直在测试于她。
现在随着她的来路呈现,他的测试似乎也取得一个不错的结果,那就是:经测试,此女应与汝兰王无关,并非汝兰王派来刺杀他的人。
谈话也就可以正常化了:“林姑娘此番是要进京?”
“是啊,我想看看我爹。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我爹呢。”
周文举微微一愣:“从未见过亲爹?”
“很难想象是吗?我都很难想象……”林弄月道:“都是我娘当年犯的浑,栖霞山下,她跟云游南海的我爹,月下梅花三弄,弄出了我,然后,我爹飘然回京,做了他的京官,娶了他的正妻,完全忘了我娘,我此番进京,一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我娘如此日夜牵挂,另外也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梅花三弄。”
“你爹是京官,姓林?叫什么名字?”周文举道。
“林向道!我就说了……名字就是个笑话,他对我娘始乱终弃,居然叫‘向道’!”
林向道!
“未知目前是何官职?”周文举道。
“听我娘说,好像是做到了尚书,我也不知道尚书是多大的官,应该不小吧,反正我娘提到这个官职时,一脸的骄傲,我都不知道她有啥骄傲的,人家早把她给甩了……”
周文举心头好一阵激跳。
京城京官多如狗,他也不可能对所有京官尽数知闻。
但是,尚书群体可不是多如狗,姓林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工部尚书林向道。
当日岐山事件传到京城之时,满殿朝臣或附和两位侍郎之言,要将周家诛九族,或保持沉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唯有一人,率先开炮,与两位侍郎针缝相对,公然指责侍郎贪腐,公然袒护周家。
那就是工部尚书林向道。
正因为林向道的开炮,才将岐山事件改变了风向,间接为周家赢得了战略主动。
今日同船而行的这个林弄月,居然是他的私生女……
“你呢?你进京做什么?”林弄月话锋一转,问到了周文举。
“我……我若说我去京城参加一个文会,你会不会觉得我骗人?”
林弄月横他一眼:“我就说了,欺骗自己太久了,很容易真的骗到自己!拜托!你是个修行人!你开什么文会?说真话!”
我靠!
说了真话你不信,我能怎么办?
周文举眼珠轻轻地转:“必须得说吗?”
“你三言两话将本姑娘的底细掏了个底朝天,自己耍滑头还不想说,简直岂有此理!必须得说!”
“那你保证不发毛?”
“坦诚相见,发什么毛?你真当本姑娘不讲理啊?”
“行吧,我说真话!”周文举道:“我原本没打算进京的,但无意中见到姑娘,这一见,我是真的见色起意,热血上头,满脑子就想跟姑娘走上一程,哪怕搭上百两银票也在所不惜。”
林弄月死死地盯着周文举,眼神相当不对劲。
周文举也瞅着她:“提醒一下下,你刚刚承诺过,绝不发毛。”
林弄月起身:“我不发毛,我……直接换房!”
她扬言换房。
理论上第二天,周文举见不到她。
然而,次日,周文举吃过了船上的预制菜,端着茶壶上阳台之时,还是看到了那把熟悉的花纸伞,在隔壁阳台吊着摆呢。
而那个叫林弄月的妞,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春雨迷蒙。
“你没换房啊?”周文举主动打招呼。
林弄月横他一眼:“换什么房?我想通了!”
“想通了?想通啥了?”周文举坐下了。
“江湖之上,好色之徒如过江之鲫,闻之而避岂是本姑娘的风格?敢于乱伸手,宰了就是!”
“这就对了嘛!姑娘连天泉宗的圣子都杀得,还有什么人是必须避的?嗯……”周文举稍稍一顿:“姑娘为何要杀这位圣子?”
天泉宗,周文举也是知道的。
这是海州一个极有名的宗门。
它在海州的地位,几乎等同于苍山宗在岐山县的地位。
他在岐山剿灭苍山宗之后,也曾在内心设想过,假如海州知州大人非得动用州兵,或许也会从海州修行宗门借兵。
就因为存过这个念想,所以,海州的修行宗门他有过了解。
天泉宗,就这样撞入他的眼帘……
面对这个问题,林弄月道:“这位天泉圣子,那一日身着一套文士服,摆出一套文人姿态,搔首弄姿地来到本姑娘面前,斯斯文文地念了一首狗屁不通的诗,可惜他这一切作派,掩盖不了他见色起意,图谋不轨的肮脏意图,是故,本姑娘将他一指封杀,免得这货祸害其他江湖姐妹……你且说说,我这一杀,正当还是不正当?”
“正当不正当姑且不论……咳……”周文举道:“你说这话时,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一番闲聊,一番胡扯,时光就在这茶杯之上缓缓流走……
大船北上,相比昨日已是千里行程。
入夜时分,船过汝州。
过了汝州,就出了江南。
一出江南,天空大改。
不再是春雨绵绵,而是大雪飘飘。
船在江面走,大雪满江堤。
次日清晨,周文举再度踏出房门之时,就被面前的雪景所吸引。
长江两岸,高山林立,大雪飘飘,铺满江堤。
雪花飘荡长江之上,消于无形。
但雪花落于山顶之上,却也让高山,一夜白头……
空气中,已然有了北风之冷。
江心处,传来江水之寒。
五层甲板之上,十多个文人立于其上,或白或紫的文士衣,成为大船之上,属于这个时代的风景线。
“贺兄,如此季节之变,何不吟诗一首?”一名紫衣文人叫道。
“郑兄有此雅意,小弟焉敢不从?”他旁边一名白衣文人一步踏出,立于船边,江风起处,他的文士巾飘然若飞。
顶层十多间雅间全都开窗,各种议论声也接踵而来。
“这位,就是江南十秀之一的贺天良吧?”
“就是他!”
“当年矍州会试,他以第七名的高位而入举,乃是江南十秀之中,排位最高的。”
“遗憾的是,去年殿试,未曾及第。”
“文人之名,岂是一次殿试就能容纳的?他未过殿试之关,却也因殿试落选,而写下一首《题乌云寺》的半步彩诗,谓之失之东隅,收于桑榆也。”
“的确如此,文人功名固难得,千古佳句更难成……乌云寺北乱云飞,一去楼台空梦回,让多少失意文人感同身受……”
周文举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乌云寺北乱云飞,一去楼台空梦回……”
是她的声音,林弄月。
周文举目光一侧,就看到她。
今日的她,没有坐在茶几边喝茶,而是拿起了一支毛笔,将花纸伞翻转过来,在伞的内侧写字。
写的字,就是刚刚旁边房间里传来的这两句诗。
而且在周文举文道慧眼之下,这伞的内侧写的还不止这两句诗,写了七八首,有的五言,有的七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