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144节
若要明确身份,那就是将她爹架火上烤。
朝官也好,文人也罢,都是讲求一个声誉的,在外边冒出个私生女,多年来对孤儿寡母不闻不问,那是会被政敌弹劾的。
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不要钱买。
虽然她内心对这个老爹早已定性“薄情寡义”,但是,爹毕竟是亲爹,总也不能让他难做人,难做官……
是故,还是跟他先去白马寺吧。
白马寺在城外西山。
这个时节,大雪封山,西山更是白雪如盖。
虽然四野一片苍茫,但是,却也并不显苍凉,反而有着如梦如幻的雪景。
西山脚下一面湖,名未央。
未央湖畔,庄园无尽,亭台楼阁无数。
湖畔老柳在大雪中默默弯腰。
金樟在各个庭园绽放绿意。
这绿意的绽放,并非春季的象征,而是各类伟力的作用。
文道,阵道,俱有改换四时之妙用。
京郊富户,在庄园之中设下阵法,或者悬一高端文宝,俱可让庄园四季如春,纵然大雪飘飞,天寒地冻,但是,庄园之中雪不存,寒风不侵,这也是这个时代真正有底蕴的家族,喜欢在这天寒地冻时节,展现给世人看的东西。
未央湖畔一条青石路,通向西山之顶。
他们沿着这条路,步步而行。
京城高大无比的城墙,渐渐变矮,随着他们的步步登高,全城风貌慢慢收入眼底。
城中,八条大道,将全城分割成东南西北四大块。
南城是商城,今日正月十二,无数的红灯笼在一片雪白中格外显眼。
西城显然杂乱了许多。
北城,则是文道流光无穷,那里是文庙,还有整个大宇国最具盛名的“洛阳书院”……
这就是京城流传以久的谚语:富在南,贫在西,学士贵步向北移。
而东城,是皇城,巨大的皇宫,纵然在十里外的西山半山腰,也有一种慑人之感。
“我有一个疑问!”林弄月道:“你为什么要来白马寺?为什么不进城直接找家客栈?”
“如果我说……是为了省钱,你信不?”周文举道。
“省钱?你猜我信不信?”林弄月瞅着他:“南阳坐船赴京,明明只需要五十两,你大手一挥,甩给人家一百两,整个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形象,不瞒你说,我很早就怀疑你爹是个大贪官。”
第109章 佛堂小儿名空蛋
我靠……
贪官!
还大贪官!
我爹这辈子还能跟这词儿交汇?
周文举目光抬起,盯着上方的山顶:“算了,我如实告知,我来白马寺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白马寺戒杀!”
“戒杀?你……你怕了?”林弄月斜目视之。
“这不废话吗?”周文举道:“我到京城是参加文会的!在路上就接连两波刺杀,也算是我日了,若是在京城一家普通客栈住下,你当那些人真不敢刺杀啊?也唯有这白马寺,是真的戒杀。”
白马寺,周文举是知道的。
这名字的由来,跟佛圣相关。
佛圣西山“参合寺”落发,苦参佛门经典八十一载,有一日福至心灵,骑白马而出,历红尘三十三劫,终成一代佛圣。
佛道门徒为纪念佛圣这一行程,改“参合寺”为“白马寺”。
寺中还留有一块石碑,上书一字:“否”。
佛圣亲笔所题。
佛圣成圣,他留下的墨宝,乃是至高无上的佛宝。
此碑否杀!
圣力覆盖一山,满山皆禁杀。
“白马寺戒杀之名,我倒也听过。”林弄月道:“也就是一个佛门宣言吧?我还没见过真的有某个地方,说禁杀,人家就真的不杀。”
“别的地方不知道,但这西山,或许还真的有些特异,别的不说,就说一桩奇闻,这山上的蚊子不咬人!”
“啊?还有这等奇事?”林弄月道。
“且不说你不信,我也不信,但是,我在十岁的时候,在某个夏天来过一回,信了它的邪,蚊子真不咬人啊。”
“你十岁的时候来过京城?”林弄月道。
“岂止是来过京城?我十五岁之前,就在京城住,只是后来,我离京……求学,接着我爹犯事了,被贬岭南,家被抄了,从此也就不能再算是京城人士。”
“你好可怜啊……离京求学,也没求个名堂出来,还是没能参加科考,你爹还犯事,家都没了,我再也不取笑你了。”林弄月认真地表示。
“什么叫家都没了?我爹娘在岭南恩恩爱爱的,怎么就没了?”
“哎哎……你这是讥讽我娘被甩,你过分了……”林弄月怒了。
两人一路争着吵着到了白马寺门口。
轻轻敲门,门开了,一个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小和尚仰起脸蛋:“两位施主可有事?”
“捐点香油钱,换静舍借住数日,未知可否?”周文举道。
小和尚舔舔嘴唇:“施主之求,往日尚可,但今日不可。”
“哦?为何?”
“因为寺中正在办法事,执事师父有交待,僧尼方可入,红尘之人概莫入寺。”小和尚认真地回答。
周文举道:“小师傅,贫僧是僧,这位是尼。”
林弄月眼睛睁大了……
小和尚眼睛也睁得不小,看着两人满头长发:“施主说笑了,两位施主分明有发……”
“所谓俗眼观之,头上是发,佛眼观之,发即是空,小师傅佛理钻研未深,未达四大皆空之境,始被这满头长发所误导。”周文举双掌合十:“贫僧实为僧,这位实为尼,贫僧法号弄文,这位师太法号弄月。”
小和尚有点懵:“小僧的确佛理未深,师父也时常提及,然而……然而佛门之中,似乎并无‘弄’字辈……”
“四大皆空,辈分亦是空!”周文举道:“还请小师傅开门,放贫僧入内,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小和尚双十合十回应:“小僧跟执事师父说一声,执事师父若是答应,再开门如何?”
“四大皆空,执事是空,师傅亦是空,阿弥陀佛……”周文举手一翻,一块果脯递到了小和尚唇边,轻轻那么一摩擦,那股子甜香让小和尚的嘴角突然有了晶莹。
林弄月手按额头,完全无语。
但她不开口,就在那里看他忽悠小和尚……
“佛云,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小师傅,行个方便如何?……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两位……师兄,请进!”
搞定!
小和尚带着他们穿过长廊,来到后院,后院是几间清雅静室。
将他们这么一安顿,小和尚跑了,林弄月隔着窗户望着那个靠在寺墙边舔果脯的小小光头,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慢慢回头:“你一直是靠忽悠解决问题的么?”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效吗?”周文举笑了。
“有效?”林弄月白他一眼:“你也就忽悠他这个小孩,若是他师父知道了,咱们住不下去且不谈,还得追究你一个亵渎佛门之罪。”
“若是他师傅知道了,我自然有另一套忽悠的说辞。”周文举淡淡一笑:“我保证还是可以住得下去的!”
林弄月轻轻摇头:“我发现你这个人啊,脸皮真的……跟京城的城墙差不多。”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小姐所言,的是如此!周兄,你随口曲解佛经为兄就懒得说你了,用一块果脯来引诱空蛋,让他本就不坚的口腹之欲再遭刺激,那实是有些过分。”
声音一落,人影一闪。
一条潇洒帅气的身影出现于长廊尽头,忠八漫步而来,身后的风雪这一刻成了他的披风。
周文举站起,轻轻一笑:“没办法啊!忠兄让小弟寄宿白马寺,小弟自然得照办,终不能因为小和尚一句办法事,不接待俗客,就此有违忠兄之约定。”
“白马寺办法事是事实,不接待俗客也是事实,然而,佛门法事,文道名士观摩,也是常理,周兄只需亮出一代词宗之名号,白马寺还真能拒周兄于门外不成?”忠八坐下了,手轻轻一招:“空蛋师弟,将茶具送将进来吧,这位是我专程邀请之文道名士,无碍寺中法事规程,你也不用躲在门后不敢露头。”
那个小和尚进来了。
手上托着一只托盘。
里面是茶具,还有炭火。
忠八接过,小和尚圆溜溜的眼睛还盯着周文举,多少有些幽怨。
“忠兄,你称之为……师弟?”周文举有些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