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43节
输一次命就没了。
据他所知,袁氏在袁敞身上安排了不少厉害手段。
就算自己不至,对岸那位阖沧紫府也休想打杀袁敞。
不得不说。
此人着实精明,连宋平这等小卒子都算到了。
以裴寂部众清剿宋平,免得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而这两拨人马都精明到骨子里,只略一短兵相接,知晓占不到便宜,心照不宣地乖觉散开。
以和合川为界对峙南北,观战掠阵。
不论是宋平等人,还是裴寂部众,此时俱是呆呆的望着战场,热血涌上心头,思绪迷离。
这般绝顶天骄的斗法可不多见,招招致命,凌厉惊险。
就连他们这群远离战场的局外人,此时都沉浸其中难以自拔,提心吊胆的望着宏烈场面。
不免心驰神往,自卑自鄙。
“袁敞能将其打杀自然最好,若是落败……便由我出手清理后事。”
高恭心底有了成算,暗暗想道:“放任其离去,将来袁敞在龙头选上,又多一位劲敌。”
这类天赋异禀的矮骡马,在底层摸爬滚打久了,缺功法缺道术缺符钱,就是不缺心气。
落败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只要活着就能拼命往上爬。
高恭最清楚这种人的底色,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爬上来的。
不管此人与钟舛是否存有恩怨,他还是认为能杀则杀。
反正留着也是祸害。
这样想着。
高恭视线清冷下来,玉扳指上流光一转,取出颗晶莹剔透的白子捏在手心里。
此时。
“呦,呦,呦!这不是九幽教袁道君的弟子吗?”
他的颧面裂开道口子,老人桀桀而笑:
“对了,这才是我的好徒儿!你连你亲爱的师父都能杀,这家伙虽然没有得罪你,但绝不能轻易放过!”
……
夜幕垂墨,浊浪滔天。
正值亥时,四下幽旷漆黑,星斗明月俱被厚厚积云遮蔽,无有丝毫自然光色。
只见酆魂黄水过处,粼粼鬼火明灭闪烁。
间有明白剑光杀气四放,斗折蛇行。
郁琼雪在不远处掠阵。
说是以二敌一不假,但似这般一招不慎便满盘皆输的激烈斗法。
她看都不太能看明白,委实插不上手。
只有在冯曜驱发雷霆时,郁琼雪才有施展的余地。
自从知晓郁琼雪有法子替袁敞抗雷之后,冯曜便不轻易发作,单以剑术应敌,伺机而动。
他抬手压下腥黄长河,挡住杀意汹汹的剑光。
水花迸溅,四散开来。
冯曜便纵起遁光,从水屑中堂而皇之地穿了过去。
溟溟濛濛的土腥水雾与阳白真炁纠缠升腾,蒙蔽视线,如雾里看花瞧不真切。
袁敞没把这点伎俩当一回事,就算视线受阻,气机总是难以遮掩的。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这家伙……肉身不对劲。”
袁敞心头一沉,眉头皱起,眉心血痕干涸,薄薄血痂应声而碎。
似这般驱使酆魂黄水,冯曜纵使以剑斩浪,身躯总是难免沾染些许水花。
倒不是他自吹自擂。
酆魂黄水乃至阴之物,凡玄门羽士沾惹过多,便会渐积渐深,为幽魂趁虚而入。
神魂迷乱、躯壳行滞才算正常。
冯曜却像个没事人一般生龙活虎,必然是躯壳有异,酆魂黄水才难以侵入体内。
察觉到这一层,袁敞当然知晓此人不好对付。
不过。
他倒没有过于紧张。
袁敞今年不过二十,年岁尚浅,除去推进功行之外,并无太多时间用以炼法。
道术神通在精而不在多,只修行了酆魂黄水这一门上乘道术而已。
自家长辈之所以为他择取酆魂黄水,便是因为此法正与自家天赋神通互相弥补。
北寒冥鸦贮存于眉心法目之中,一旦折损,耗费等量神魂便能再度造出。
酆魂黄水中的幽魂一旦为人所灭,便会反哺水主,填补神魂厚度,还复冥鸦。
他由此越战越猛,从不担心与人缠斗。
金瞳法目被那雷光一刺,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再等等,等等便能再睁一次,一锤定音。”
袁敞压下种种思绪,驱起黄水信手打散南面袭来的气机。
这回却没有溅裂水花,像是一击落到空处。
那道气机这时才陡然亮起锋芒,像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直朝郁琼雪那处袭去。
“不好!声东击西!”他脸色一变,立马察觉到不对。
动作未有丝毫迟疑,黄水长河陡然鼓荡,调转龙头冲刷西北,直奔郁琼雪而去。
袁敞失心疯了不成?
郁琼雪悚然一惊,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提起气血往后退去,匆忙避开酆魂黄水,身形狼狈。
此时。
高天积云风雷相薄,摧出轰然巨响,有如宛委山倾。
第一百三十五章 相斗
雷霆变化,无远无迩。
神动天随,气至将灵。
天中重重墨云声势不显,再度死死锁住他的气机。
那股有拘临摄、无自无在的桎梏须臾加临己身。
这部脱胎于三十六支神通之一的雷法道术。
他自然有所耳闻。
“紫霄青罡……”
袁敞瞳孔一缩,只觉心焦口燥,如有芒刺在颈,冷汗直冒。
“这势头……开什么玩笑!魏灵显抗下两记雷法才死?我怎会连他都不如?”
他强压下心中慌乱,舞动麈尾,心中默念法诀。
紫蛟电影裂空而至,其势盈沸煊赫,须臾锤将下来!
刹那间。
硕大如山的冥鸦虚影陡然现出,振开垂天之云般的羽翼,如母鸡护崽般将袁敞护在身下。
阴森鸦啼、轰隆大响几乎同时炸开。
和合川上山倒地裂,江洲土崩瓦解,堰塞河道。
灵机重重翻湮,疾风纵横飞刮,黄白雾气通通散开。
周遭诸修听此哀响轰烈,脑袋霎时一白,心中生出难名悲切。
袁敞衣衫褴褛,面无表情的望向西北。
黄水过处,长河内多了一人魂灵。
郁琼雪的头颅已被斫下,连同黑塔般的身躯遥遥坠入和合川。
年轻道人提着的粗劣符剑,在其不怒自威的容貌气度之下,竟好似是什么神兵利器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