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225节
荥河岸中细水潺潺,露出横生杂草的河床。
西岸之上每隔三十丈,便插有一杆爪痕纹旗,放眼望去布满整条河岸,浓烟滚滚,将沽血山原分作两块。
灰暗烟光弥漫天际,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低闷。
往西便是一望无际的妖兽族群,各类相杂眼花缭乱,数以万计不止,沿河排成黑海浪潮,气势汹汹。
唯正中处,数方灰扑扑的阵禁大帐赫然在目。
帐中阴云密布,气氛一阵低沉。
四爪白鹰部族老骞越,大马金刀坐在正上之位。
此人眼窝深凹,鹰钩长鼻,鬓角斑白,不怒而自威。
两侧依次列下十方席毡,坐中尽是四境大妖。
两人颤颤巍巍跪在阶下,身上各处布有血污,模样狼狈,惊慌失措道:
“阖、阖沧来人袭至荥河之下,我等防备不及,几百儿郎一败涂地,恐怕悬蝉涧、定山崖也是凶多吉少……”
骞越面色平静,早料到荥水以东的局面,瞧见底下如丧家之犬的两位,心底顿生不耐,暗道:
“各族身居福地之中,功行修为较于外界增进数倍不止,唯独涉世不深,心境越来越差,长此以往,真不知是福是祸。”
念及此处,他轻声说道:“我已知晓了原委,你等且先退下休整,切不可颓废自我,今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两人应了下来,唯唯诺诺地磕过头后便离开了大帐。
“我说怎么打了这么多年,穹珀山妖部的地盘越来越少,看这鹰部的成色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座中敞衣白袍青年一直黑着脸,终于忍不住冷笑讥讽。
“万小楼!你能从泉台门来此求机缘,还是多亏了我们。”
左首位上,膀大腰圆的乌额图闻言大怒,拍案而起,呵斥道:
“好生寻你的浊煞渊去突破就是,此间战事不论胜负,与你有何干系?岂有你置喙的地方?”
万小楼不置可否,冷声道:“几个阖沧门人就把你们搞得杯弓蛇影,望风而逃,躲到这里做了缩头乌龟。”
“人家杀上门来,待明日斗将还要用我,还敢说与我没有相干?”
大汉面红耳赤,被对方噎得说不出话来。
正欲强词夺理时,骞越面无表情,缓缓问道:
“龙头选魁冯曜或将至此,倘万小友与他对上,可有把握取胜?”
“龙头选?不入流的玩意罢了。”
万小楼不屑一笑,淡淡说道:“我在中州大比取了第九名的佳绩,按理应与此人不分伯仲。”
“可惜冯曜出身太贱,大约是东浑州、南瞻州水平太次,加之其出奇制胜,才侥幸摘得头名。”
“论起底蕴,怎能比得过我崤沃万家数年如一日的精心栽培?”
“偌大的东浑州,在同辈中人里,也就一个袁敞能勉强看得过去。”
“他不来便罢,若是来了,哼哼……龙头选魁,倒也值得一杀!”
第二百零八章 沸反盈天
翌日。
荥河之畔。
玉京飞楼只一现身,就引得对岸兽群躁动不止,仰天嘶吼,啼鸣长啸,吵嚷不堪。
紫府高功对此尚未开化之辈自然不屑一顾。
筑基弟子跃跃欲试,只待真人一声令下,便想结队冲出杀个痛快。
吴元吉翩然踏出飞楼,神情沉着淡定,骈指一点,喝道:“落!”
天际处未见云气纠结,半空骤亮,金蛇乱掣,红光挟雷火直坠,霹雳震得山鸣谷应。
百数霹雳流星撕得虚空咵咵大响,威势凛冽,璀璨至极。
转眼功夫,雷霆悍然垂下,迎着对岸倾盆而落。
妖邪烟光当场崩散,碎为飞灰,崖石炸裂。
暴雨随雷霆倾泻,满山草木尽伏。
眼见此景,楼厅众修眼绽异彩,发出阵阵惊呼。
对吴元吉颇有微词的刘玄胤、姜寄奴也都默然下来,不知作何感想。
彼时。
对岸大帐踱出一位鹰钩长鼻的黑袍中年,面露冷笑,一道灵光自囟门荡出,破入空去。
灵光遇风便涨,立时凝作一尊山峦大小的鹰状虚影,展开羽翼掀起层层狂风,猎猎长羽蔽盖天穹。
百道汹汹雷光狠狠砸落,虚影剧烈摇撼,筛落无数蜷曲的羽毛,纷纷扬扬。
轰然巨响连绵不绝,灵光狂溅不止,天地明灭交替十几许后,虚影这才崩碎。
宏翰雷光弥作长烟,顷刻被雨幕冲散。
大妖骞越目光一凝,脸色不太好看,气息一沉,声音广传数十里,嗤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当年被我打得丢盔弃甲的吴氏小儿。”
“若非你这后生如今仗着法宝之利,能在老夫面前蹦哒一二,否则单凭这雷法神通也奈何不了我。”
吴元吉不以为意,反唇相讥道:“老畜牲这么多年还没个长进,四夷大妖之中,就算你鹰部最弱,如今也好给我捡个软柿子捏。”
“既然你我互相奈何不得,那就一切照旧,不必我等出手了,只看小儿辈能耐就是。”
骞越瞥了眼身旁风轻云淡的万小楼,只觉胜券在握,不愿再多费口舌,大手一挥直入正题:
“今日以荥河为界,你说吧,怎么个比法?”
吴元吉从袖中取出事先备好的法契,指尖一松便轻飘飘落了下去,说道:
“筑基、紫府、洞玄三境分斗三场,三局两胜,每境可出三人,每场以一个日夜为期,留在场上即为胜者。”
“倘若你方取胜,我等便自行退去,三年内不得再犯沽血山原。”
“倘若我方取胜,尔便要撤去岸上三成纹旗,好叫阖沧收复故地。”
近二十年的动荡战乱,阵前斗将早有先例,并非是什么稀罕事。
胁息福地对双方而言,都有非同凡响的意义。
妖夷部视其为藩息之所,阖沧派看中浊煞渊对紫府修士洗去尘滓的益处。
金丹斗法一旦放手施为,动辄山河破碎。
福地虽有自行修缮之能,但也是有限度的。
十九年的前几个年头打得最凶,硬生生打掉了福地两成疆域。
从此以后,两边从此约定俗成,若非必要金丹不出。
阵前斗将也从那时开始兴起,如此一来,便可尽快分出胜负,免得福地涂炭。
骞越轻轻挥动蒲扇般的大手,掀起一阵劲风,招来空中翻飞的法契,稳稳拿住。
他定睛看去,目光仔细扫过,确信不曾存有疑点后,便咬破手指摁下手印。
一式两份,一份自行收好,一份送还吴元吉。
号角声响,西岸擂鼓如潮信,一石激起千层浪。
万兽深受鼓动,纷纷啼鸣咆哮,声势喧天。
彼时。
吴元吉重新踏回飞楼,目光扫过众人,轻声说道:
“出战得胜者,奖一大功。”
赢下一场同境斗法所得的道功,竟与斩杀一位洞玄大妖相当。
此话一出,场中霎时沸腾起来,不少人脸上浮出意动向往之色,跃跃欲试。
就连刘玄胤、姜寄奴都有些坐不住,期待起紫府斗法。
吴元吉的目光略在一众筑基弟子里头扫了扫,随意屈指点向某人,说道:
“齐杰松,你去打头阵。”
头顶白巾,浓眉大眼的绿衣弟子抱剑而坐,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听见自家名字后忽又精神一振,倏地一下站起身子,在旁人艳羡的眼神中拱手抱拳,大声道:
“弟子定不辱命!”
说罢,他便从人堆中出列,双腿一蹬,纵遁破空而去。
齐杰松稳稳立在荥水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胸间意气风发,双手抱剑睥睨西岸妖夷,朗声道:
“听闻四爪白鹰钩爪无俦,不知相较我手中长剑如何,但有胆大些的可堪一战?”
不多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