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243节
想必是冯曜真炁见底,才初次佯攻之策。
颜面尽失不说,主将临阵脱逃,必使士气大大受挫。
加之那杀力滔天的截水一剑,本就使己方儿郎死伤惨重。
接下来,造成兵败如山倒的连锁反应,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果不其然。
战场沉寂了数息,斗乌涂此举率先垂范,引得冲岸众妖兵败如山倒。
鼓声骤歇,旌旗歪斜。
前军一触即溃,丢戈弃甲,转身便向后阵冲撞,发了疯似的往西岸拥去,
整方妖阵如崩堤洪水,自前而后四散奔窜,嘶吼啼啭、呼喝哀嚎之声混作一片。
行伍顷刻间拆作一盘散沙,号令不传,进退无度。
倘若不曾逃之夭夭,强行耗下去,众位大妖联手拖住冯曜。
东岸阖沧门人势单力薄,倚仗势众之利,一鼓作气将纹旗插满东岸,再徐徐图之,步步为营,兴许能捱得转机。
念及此处。
斗乌涂神情变幻不断,长叹一声,没有多作辩解,双膝跪地,只道:
“如今溃败,实是我之责也,还请骞长老责罚。”
骞越神情严肃,心中在想一桩更为要紧的大事:猎御寇身亡,将来如何向大圣交代?
本来攻破东岸,就是为了打进凌云群山,救出深陷重围的少主。
如今少主已死,强行攻下西岸只不过徒增伤亡而已,毫无意义。
“罢了,败局已定,占据东岸一时,于大局并无益处,又有何用?”
他摇了摇头,早已接受了事实,并无苛责之意,淡淡说道:
“冯曜尚在,忧方大耳。”
“此人绝非俗类,不可以常理度之,你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了。”
“索性还剩最后一年,只需坚守一年即可,我们尚有渐山葫芦口天险可依。”
斗乌涂闻听体谅之言,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默然一阵后,心底生出浓浓的无力感,暗自沉郁,问道:
“以后若遇此人,该当如何?”
彼时晨光熹微,天际微明。
西岸大地混乱不堪,蹄声细碎,皮鼓尽裂,到处都是惨淡混乱的景象。
骞越负手在后,缓缓收回目光,不愿再看败亡景象,踱回帐中,笑容苦涩:
“招式尽出,黔驴技穷,哪还有什么法子?”
“既然难以力敌,你等一遇白袍当避须避,避之不及则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斗乌涂无言以对。
……
日渐东升,照落山河万朵,雄鸡唱响天下白。
东岸大坪上,阖沧门人稀稀落落,呆呆望着对岸退去的妖兽大潮,满目疮痍的战场,
雨歇风停,河旷死寂。
尸遍荥河,流血漂橹,残肢烂肉堆积如山,河水被尸身堵塞,血浪翻涌,唯余一片狼藉凄惶。
昔时滔天妖雾,尽为为焦土残骸,沽血荥川,千里不见整旅。
大伙默然相互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的神采,久久无言。
头脑混乱,真伪难辨。
郑系原发觉手头疼痛难忍,低头一瞧,虎口已然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甲盖里满是秽污深黑的血垢。
他下意识松了松指头,卷刃断剑落地。
呯铛——
晨风的抚摸使他起着一阵鸡皮疙瘩,周身发麻。
郑系原清醒了几分,张了张口,嘶哑的喉咙发出一阵干痛,却唯独发不出声音。
“赢了!咱们赢了!冯副使万岁!冯炼师万岁!阖沧派万万岁!”
传令台上忽又传响人声,声音里头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陈述铁一般的事实,传响长野,声遏行云,一遍又一遍。
死寂的心跳动起来,疲惫感席卷全身。
大坪之上。
有的放声高呼、有的嚎啕大哭、有的沉沉睡去……众生百相,不一而足。
郑系原无声轻笑,抬头向空望去。
却见洞玄高修纷纷纵起遁光,朝玉京飞楼射去,彩光烂漫,绚丽缤纷。
唯有一人落于人后。
白袍道人神情庄重肃穆,稽首朝大坪上的大伙行过一礼后,旋即飘然而去。
吴元吉号率众修出楼,行有三十里,迎接此战最大功臣。
他笑容和蔼,神情关切,未有丝毫上位者的姿态,亲自为其驱驾车舆,笑着说道:
“疾风知劲草,烈火出真金,冯曜,你这回来得极是时候,一举扭转乾坤。”
“我要立即向五雷院表功,将来不久,副使的位子也可动上一动了。”
“多谢真人厚爱。”冯曜不卑不亢,轻声应道。
副使之上既为正使,雷霆都司司主之下,仅有四个正使的位子,哪个不是年逾百岁的人物?
这般年纪就当上了正使,几乎不逊于当年的谢道正。
若非道子之位已经勘定,将来掌教之位花落谁家,恐怕又生了变数。
众人闻听此言,顿时心生艳羡,却又觉理当如此。
“今个传信弟子满腔热血,一口说出‘冯炼师万岁,阖沧万万岁’之言,我可听得清清楚楚。”
郑经笑意莫名,打趣道:“冯师弟,与宗派并举的滋味如何?”
冯曜倒不避讳,沉吟片刻后,轻声言道:
“我运即国运啊。”
“此言倒颇有武悼天王宰制新朝之时欲主沉浮的风范。”吴元吉赞叹不已。
冯曜见真人正在兴头上,于是趁热打铁,道出刘玄胤之故事,欲为他谋个出路。
吴元吉心知此番过后,平麟那边不好交代,而他的关系大多来自虞氏,如今却不好做出承诺送人情。
只说会往院中阐明此事,竭力争取。
话说到这个份上,冯曜自然不好再言其他。
虞英鹊默默跟在队尾,瞧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心底不免生出忮忌之感,暗暗想道:
“五哥所说果然不错,吴元吉这个浓眉大眼的早就生了不臣之心,要攀虞明矶的高枝,此事还得交他定夺……”
第二百二十七章 更易
十余日后。
五洹地,灵秀别府。
小台临水,翼然凌空。
青瓦覆顶,素柱立阶,四面轩窗敞透,一帘竹影横斜。
“起初事情如兄长所料,分毫不差,无强援至,兽潮如脱缰之马涉入荥水,不费吹灰之力就冲破了三道防线。”
“一番鏖战过后,南宝山炼师当场身死,被三头五境大妖分而食之,人心涣散,战线七零八碎。”
“照理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然无力回天了。”
说到此处,虞英鹊顿了顿,瞳光微微闪烁。
不知怎的,眼前又晃现出那个该死的白袍道人。
她抿了抿唇,回想起那段难以磨灭的场面,匪夷所思道:
“此人甫一现身,就以雷霆之势劈杀了数头五境大妖。
“其中包括近来才破入五境,却又不容小觑的乌额图。”
“还有曾在葫芦口设下埋伏,叫我狠狠栽了个大跟头的骞琼。”
“那些个声名赫赫的大妖连个照面也撑不住,就被冯曜当场格杀。”
“仙头王斗伯岸的嫡长子斗乌涂落入冯曜算计,叫一发诈雷吓破了胆,当场望风而逃,至此收官,四夷全败。”
“我说就是斗乌涂自己蠢,冯曜以法光驱使神通道术当豆子撒,想想也知道气海早该见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