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244节
平麟真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面相红润,好一副仙家风骨,正是慈蔼中年模样。
此人养气功夫极好,细细听过一遭,知晓自家算计落空,陷入被动局面,亦不曾表露出丝毫懊恼之色。
“早知他雷剑双绝,如今一观,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略过最后那句泄愤之言,又拿起留影石翻看一遍,思忖片刻后,慢吞吞说道:
“你的璇玑火雷同紫霄青罡雷都脱胎于紫微璇枢雷。”
“同为大成境界,他的雷法杀力之强、威势之猛远超于你,实乃平生罕见。”
“再有,那手印神通也很蹊跷,看起来像我派的苍冥手印,貌似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派中并无同修此法者。”
“此人出身低微,道性高深,运道也是一等一的好,行事洒脱,不用瞻前顾后,当真叫人羡慕。”
“五哥,你认真的?”虞英鹊神情讶然,难以苟同此言。
在她看来,一个人最大运气就是投胎。
投到寻常人家,任你稍有天资,为谋前程资粮,还不是要做世家的狗,譬如吴元吉之流。
冯曜这等人物究竟少见,不好拿来作为参照。
生在渠阳虞氏,方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没什么,近来为族里事务烦心罢了。”
平麟摇了摇头,收起复杂思绪,轻声问道:
“你此番前来,是想知道我如何对付冯曜吗?”
虞英鹊下意识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毕竟此人坏了兄长大计,焉能不尽早除之?”
平麟不置可否,转动目光望向澄澈天际,淡淡言道:
“这座别府我住不长了,所剩时日无多,不必妄生事端,这番确是吴元吉押对了宝,我愿赌服输。”
“听闻灵宝道君有意收他为徒,同在苍梧,有如同乘一船,无仇无怨,你斗不过冯曜的,犯不着跟他不对付。”
“虞青青迟早要跟虞子仲斗个你死我活,终究是血亲,谁输谁赢,折损的都是自家血脉,毫无益处,咱们不要下场掺和。”
虞英鹊心中气恼,只觉自家兄长真是个好性子,明明事情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倔强道:
“一次错判,雷部就要撤兄长的职吗?上修行事总不至于这般无情。”
平麟默然不语,抬袖指向天际。
虞英鹊顺着指尖的方向望去,秀眉微蹙,瞳孔骤缩。
却见一头元白蛟龙口衔玉诏,拏云腾雾,驱动长风,正往此间赶来。
……
东岸,飞楼柱厅。
冯曜高坐于左首上位,苻乂侍立身旁。
此番雷部专令,派内便遣他过来。
冯曜的目光寻阶往下扫去。
紫府高功分列两座,个个正襟危坐,神情祥和。
再往下则是静静立着数百名筑基弟子,以三十六人为一方,共有十二方。
少了些熟面孔,多了些生面孔。
不论出身门第如何,众修经历了残酷战争,洗去身上浮华躁气,眼神不再单纯剔透,透着历经磨难的斑驳,沉稳刚毅。
吴元吉春风得意,圆乎乎的脸上浮出笑容,扬起手中镶着五雷云纹的玉诏,缓缓开口:
“五雷院、驱邪院发信,令谢道白真人率部攻占金叹山,林近寅真人攻伐碧螺潭。
我部则镇定山原西岸,灭除鹰狸崖、蒙缀蛇窟、伏吼丘等地妖物。
另外,王馀真人携金罗戍宫援往我处,十日而至。
待荡除南北三路之障,整军攻破渐山葫芦口,复收故土。”
此话一出。
底下众人面色紧绷,深知此事重大,心底喜忧参半。
此令由霄灵两院直发胁息福地,而非层层递下,由统摄元帅平麟真人传出,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胁息福地战事兴起以来,依照平麟真人所定的“缓而图之,徐徐渐进”的方略,施行二十多年,向来守成有余,攻伐不足。
妖夷势力最盛之时,割据了胁息福地半壁江山。
整整二十年功夫,雷部仅收复了两成疆域。
前不久。
妖夷各部纠集泰半部众,把宝全都押在了沽血山原,一度盘踞西岸,打得阖沧派节节败退。
如今。
妖夷部在荥河一役上遭遇了雪崩式的大溃败,各路战场捷报频传,正是收拾山河的好时机。
两院以免平麟真人心生怨怼,令出不行,直接向战场统发玉诏。
明眼人都知道,此间方略大抵要变上一变了。
平麟真人坐了二十年统摄元帅的位子,也该换一换主人了。
若收复福地之事,能在自家手上做成,实乃大功一件。
场中许多人在派中的去留、升迁,就系于此事之上。
眼下最为要紧的还是进驻西岸,除去葫芦口,余下地界皆是活生生的道功。
吴元吉令人取来西岸舆图,铺在壁挂之上。
顷刻功夫,山河大川徐徐展开,尽收眼底。
他略微一扫,对着下头一招手,问道:“郑经师弟,你在西岸驻守许久,此地可还有什么棘手妖物?”
郑经一愣,明明对方早就知晓此事,何必多此一问?
第二百二十八章 紫命果
他犹豫片刻后,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说道:
“泽鬼坳有头千年鳌龟坐镇,亦是五境修为,似在看守着一株福地灵根。”
“我几次三番出手,皆难以奈何此獠,无奈只得罢手。”
“除去这头鳌龟之外,其余皆不足为惧。”
此话一出,场下众修呼吸急促了些许,心头躁动不已,目生贪婪之色。
灵根向来世所罕见,珍贵非常,能汲取外界灵气,假托天地妙化之律,生发灵物奇珍,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也就是在福地洞天之中,偶然才能觅得几株。
那桩灵根竟能引得异种大妖看守,必定非同凡响。
如今战时不比以往,为使机缘宝物不落入妖族手中,滋长夷辈。
阖沧门人在福地中所得的机缘宝物,毋须上交宗门,大可以为己所有。
若能除去鳌龟,便可得手灵根……
即便其产出的灵物不能为己所用,放在市面上也可以物易物,总不至于鸡肋。
更何况灵根寿命绵长,灵气不绝生生不息,有这么一桩福地灵根在手,几乎等同于一件传家宝。
不虚费什么功夫,只待日月更迭,便可坐等奇珍显化,岂不美哉?
吴元吉轻笑一声,朗声道:“这倒也不难,冯曜何在?”
冯曜站起身子,摒袖应道:“弟子在此,真人有何吩咐?”
“三日之内,令你除去地鬼坳之阻,可有难处?”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送上门来的好处,焉有不取之理?
他轻轻拱手,笑道:“谨遵真人之命。”
说罢,冯曜取了红签阵旗,快步踱出楼厅,一挥衣袖,苻乂便也毫不迟疑,身化龙躯任其驱驰。
直冲入霄,奔往西岸。
……
泽鬼坳地处沼泽,枝蔓横生,四下寥落,少有生灵聚居此地。
偶有鬼影飞掠,便引得风吹草动。
迷雾弥漫,烟瘴重重,应是那头鳌龟做了手脚,叫人身在其中,难分得清楚东南西北。
若仙道修士至此,过这迷瘴关就要兜兜转转个好几天,须费去不少功夫。
若无寻路的手段,要找到那头老鳌的藏身之所,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苻乂这头龙种轻易就能辨明路途,倒给冯曜省了些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