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58节
随后以真炁磨碎符钱中的灵气,将其灌入符剑之中。
直到符剑灵气充裕,亮起微芒。
骈指朝南皋所在的方向一点,符剑登时化作一只飞鸟,扑腾着翅膀朝罗浮派飞去。
冯曜换上一袭黑衣,沿着李司渭留下的记号追了上去。
他每找到一处记号,就抹去一处,再用震雷真炁留下新的记号,以便援手识出。
追了一整个日夜,雪蟒蹄印在一片泥沼附近断绝。
此处瘴气弥漫,荆毒密布,无修为在身的凡人进入此间,不过三日就会因剧毒侵入肺腑暴毙而亡。
泥沼寂静无声,不像是一处修士聚居所在。
冯曜耐着性子,在芦苇荡中寻了处隐蔽所在等着,准备守株待兔,抓个知晓内情的了解清楚,再进入其中。
子时,沼泽地云雾朦胧,初露端倪。
一叶油蓬船缓缓从阴影里驶来,艄公头顶斗笠身披蓑衣,停在沼泽边上。
不远处传来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几个浑身阴邪的人影蹿出,分别向艄公付了符钱,一言不发地坐进了油蓬船。
后来又有几个看不清脸的家伙,先后上了船。
冯曜面露恍然之色,原来这里乃是一处“鬼市”所在。
所谓正有正道,魔有魔路。
正道宗门下辖驻地,往往有仙市以供各路修士落脚贸易。
然而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偏偏不能在仙市进行。
于是鬼市应运而生,汇集了三教九流、牛鬼蛇神。
知晓了此地大致底细,冯曜便也不再犹豫,以浮光掠影术将周身气息伪作血煞邪修,又遮掩了面容。
学着前面几个人的模样,奉上一百符钱,登上了船。
艄公又等了半刻钟,见无人再来,便摇起船桨驶入泥沼深处。
最早登船的那三个兄弟大马金刀坐着,其中一个大汉大喇喇的跟艄公搭讪,语气粗蛮:
“艄公,近来鬼市可进了新鲜肉食?我们哥仨不远千里赶到这里,就是为了尝口鲜活的,可别让我们白跑一趟。”
“你们几位倒来的巧,这些日子送来了不少活的,养在肉栏里,都是养了十二三年的好肉,十分可口。”
艄公划着船桨,扭头对大汉说道。
耳边传来咽口水的声音,冯曜心知这里说的就是罗浮派的道徒,面色平静,心下已起了杀意。
大汉抹了一把嘴角,自顾自说道:“不知这肉食是几日送一次,若总有新鲜的,我们几个兄弟能在这边长住也说不定。”
“咱们在罗浮派的眼皮底下,六个月开市一次,一次开市持续半月,想长住怕是不成咯。”艄公笑着说道。
正说着,水岛港岸几盏幽幽鬼火的微弱光亮照进船舱。
冯曜抬起眼光,朝岛上看去,往来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四首三足的淫祠游神、兽首人身的山中精怪、缭绕着奄奄黑气的魔头,种种外界难得一见的奇葩鬼蜮,都能在此地觅得……
群魔乱舞,光怪陆离,不外乎如是。
第五十七章 暝照白骨大手
九幽辖下,崇国国都。
大殿巍峨,金砖墁地,盘龙金柱,藻井悬镜。
宝座铺明黄锦缎,两旁列香炉、宝象,香烟袅袅。
阶下丹墀宽阔,仪仗刀戟森然,禁军甲胄鲜明、屏息侍立。
武德殿是诸臣百官朝会之地,象征着凡俗帝王的彪炳权势。
俗音妖乐响彻宫宇,支撑着朝臣谈论家国大事的砖瓦柱石。
放眼望去,却是净些人首蛇身的妖艳舞女在纵情糜烂。
百官挤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敢怒不敢言。
崇国国君高澈自登位之时,就决心奋发图强,剿除鸷鸟异族,还子孙后代一片朗朗乾坤。
这位励精图治的明君,正躬着身子拾取着龙椅阶下的瓜果皮屑。
龙椅上躺着的不速之客习以为常,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视线穿越扭动不已的腰肢,透过欲腻的缝隙,望向屋檐下的低沉天空。
“咳咳,出来了?”
钟舛忽有所感,心念一动,随意抬起脚掌。
在侧侍奉的国君会意,立刻捧着蟒纹金靴,亲自为其穿上。
钟舛在龙椅上蹦了蹦,颇为满意,笑着说道:
“我看你在穿靴一道上的本领,比治国理政的功夫还高明,何不弃此俗位,随我身边做一仆从如何?”
“一国之君才配做您的仆从,没了皇位,我什么都不是。”高澈低着头,语气诚恳。
钟舛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好狗,好狗,我真有点舍不得你了。”
“您要走了?”
高澈的头更低了,几乎贴在钟舛的靴面上。
“本大爷有要事在身,下回再来玩。”
钟舛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这些日子你侍奉得不错,想要什么?”
“小的不敢。”高澈语气惶恐:“侍奉主人是做奴婢的天职,何敢言赐?”
“鸷妖部族与崇国仇深似海,我摘了鹕衍鞮那个老杂毛的脑袋,解你生平大怨,如何?”
鹕衍鞮乃是筑基境界的大妖,熬走崇国的四任国君的心腹大患,历代君主皆以平定鸷鸟异族为任,尚无一人建功。
“谢主隆恩!”
崇国国君一把跪倒,以头抢地,心悦诚服:“奴婢感恩不尽,为您立生祠千家,治下臣民都仰赖您的恩德,向您供奉香火。”
“倒也不是不行。”
钟舛哈哈大笑,随手指了个领舞的蛇女,说道:“就以她的模样塑像,受崇国万民景仰。”
说罢,一道桀厉剑光霎时纵起,直朝南边飞去,瞬间没了踪影。
许久后,高澈才从地上起身,默然而立。
“鸷鸟部在东面飞天峭上,他往南边去了。”
国相张图走出人群,阴恻恻说道:“陛下卧薪尝胆,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传我谕旨。”
高澈恍若未闻,看向殿中的蛇女,面无表情道:“以她的模样塑像,立祠千家。”
“这……不成体统!”国相破口大骂。
群臣激愤,纷纷跪地以求国君收回此言。
没脸没皮的服侍讨好九幽教上修,也就罢了。
试问哪个凡俗国度,会尊奉半妖为神灵祭祀?
争执间,掌印太监就已拟好圣旨,在朝臣杀人的目光中,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高澈扫过一眼,兀自说道:“颁发下去。”
“是。”掌印太监静悄悄的离开大殿。
“疯了!都疯了!”
张图难以置信地看着高澈,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嘴里喃喃道:“老夫年老体弱,再难胜任丞相之职,还望告老。”
正此时,忽有流星自高空坠地,打破顶上砖瓦,落进殿中,砸出个丈深大坑。
众人惊呼不已,披甲之士连忙上前护驾。
见迟迟没有动静,辅国大将跳了进去,将流星提了出来。
赫然是一颗鸷鸟妖物的头颅,血肉模糊,依稀可见其生前睛目愕然。
“真不愧为龙头选上天骄,看来钟大人来之前,就已替崇国除掉此害。”
高澈望向默然的国相,没有三辞三请,轻笑道:“您且好生回乡,朕另请高明。”
……
逢魔窟远在东浑州极北之地,距南皋一隅足有八万里之遥。
当初,钟舛自枢玄府铩羽而归,途经东海之滨,随手斩杀一玄门筑基,不料探得自家侄女所在。
为方便随时杀进玄门地界,他便一直游离于九幽辖下南国,等待良机。
方才探得李司渭已经离山,他便准备动手,潜入越国。
未等他飞出崇国地界,头顶便生出厚重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