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271节
他走出静室,赤羽从灵兽袋中掠出,双翼展开,赤金色的翎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李长生跃上鸡背,拍了拍它的脖子。
“去翠微山。”
赤羽双翅一振,冲天而起,向杜家的方向掠去。翠微山在青岚县东南数百里处,山不高,但林木茂密,常年云雾缭绕。赤羽在翠微山山门外降落,李长生从鸡背上跃下,抬头看了看杜家的山门。
山门还是那座山门,青石砌成,门楣上刻着“杜家”二字,字迹娟秀,是杜六娘的手笔。但山门两侧的守卫变了——以前是两个炼气中期的族卫,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现在是四个炼气后期的族卫,站得笔直,腰佩长刀,目光警惕,像四根钉子钉在那里。
李长生走到山门前,抱拳道:“青岚山李长生,求见杜族长。”
为首的族卫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镜面光滑如镜,边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隐隐发光。他将铜镜对准李长生,灵力灌入,镜面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镜中射出,照在李长生身上。
光芒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收了回去。镜面上的符文从金色变成了绿色,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族卫收起铜镜,抱拳道:“李族长,请稍等。”
他转身走进山门,快步向后山跑去。
李长生站在山门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山门后的青石小径上,一个年轻女子快步走来。她穿着一件青色的族卫服,腰佩短剑,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是杜七七。
杜七七走到山门前,抱拳行礼,眼眶有些红。“李族长,上次的事,多谢您。若不是您,族长她……”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杜姑娘客气了。”李长生摆了摆手,“杜族长在吗?”
杜七七点了点头:“族长在后山等您。李族长,请跟我来。”
她引着李长生走进山门。
山门内的景象与从前大不相同。
从前杜家的族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说笑,气氛轻松。现在每个人都在忙碌,走路带风,见面只点头,不多说一句话。巡逻的族卫一队接一队,每队五人,装备整齐,步伐一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杜七七引着李长生穿过前院、中院,向后山走去。路上遇到几队巡逻的族卫,看见杜七七和李长生,停下脚步,等他们过去了才继续走。
“杜姑娘,杜家这是……”李长生问。
“族长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变了很多。她在族中设立了侦查堂,专门调查族人的行踪和往来。侦查堂直接听命于族长,手中握有生杀大权,族中上下,人人自危。”她顿了顿,“族长还制定了严苛的族令,非必要不得外出。所有外出都需要严格审批,就算我这样跟着族长多年的老人,想出趟门也得提前三天递申请。”
杜六娘被魔修囚禁数年,差点被夺舍,杜如烟是她信任的堂姐,却勾结魔修害她。换成任何人,经历了这种事,都会改变。
杜七七在一座小院前停下。院门虚掩着,院中种着几株灵竹,青翠欲滴。院门口站着两个族卫,看见杜七七和李长生,让开了路。
杜七七推开门,侧身让李长生进去:“李族长,族长在里面等您。”
李长生走进院子。院中没有人,只有灵竹在风中沙沙作响。堂屋的门开着,杜六娘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李长生愣了一下。
他几乎认不出她了。
杜六娘瘦了很多。
从前她面容圆润,面色红润,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如今的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没有任何装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杜六娘抬起头,看见李长生,眼中的冷意化开了几分。她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长生,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不像从前那样清脆悦耳。
李长生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六娘,你的身体……”
“没事了。”杜六娘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茶汤金黄透亮,是二阶武灵茶。
李长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但他喝不出味道。他放下茶杯,看着杜六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说了句:“这次任务,你我也能有个照应。”
杜六娘点了点头,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放下。“七七跟你说了?”
“说了。”
杜六娘沉默了片刻。“你不觉得我做得太过?”
“不觉得。”李长生道,“换了是我,做得比你更绝。”
“多谢!”杜六娘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她站起身:“走吧。沈大人说辰时集合,现在出发,时间刚好。”
两人走出院子,杜七七跟在后面。杜六娘在院门口停下,回头看了杜七七一眼:“七七,族中的事,你盯着。有异常,直接报侦查堂。”
杜七七抱拳:“是,族长。”
李长生和杜六娘走出山门,赤羽从灵兽袋中掠出。李长生将杜六娘扶上鸡背,自己跃上去,赤羽双翅一振,冲天而起,向青岚县方向掠去。杜六娘坐在他身后,一路上没有说话。
…
…
青岚县城外三里亭,是一座废弃了多年的驿亭。亭子建在官道旁,四面漏风,亭顶的瓦片碎了大半,亭中的石桌石凳上落满了灰尘。官道上的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个挑着担子的农夫经过,看见亭中站着的人,加快脚步走开了。
李长生到的时候,亭中已经站了几个人。沈铁衣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腰间佩刀,站在亭边,看见李长生和杜六娘从飞剑上跳下来,朝他们点了点头。他身边站着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镇世卫,腰挎长刀,面色冷峻,没有说话。
李长生的目光落在亭中的一个人身上,微微一愣。云若曦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长发披肩,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她站在亭中,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她的气息比一年前更加深沉,筑基中期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
李长生走上前,抱拳道:“云姑娘。”
云若曦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筑基了,不错。”
李长生还想说什么,云若曦已经转过身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人到齐了。周震从官道尽头走来,穿着一件玄色的官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玉带,头发花白,面容方正,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的身后跟着十二名镇世卫,整齐列队,步伐一致。
二十六名筑基修士,齐了。
周震扫了众人一眼,没有寒暄,只说了一句:“上船。”
宝船从云层中降下,悬停在官道上方。船身不大,只有数丈长,通体漆黑,船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阳光下隐隐发光。船首没有旗帜,没有标识,看不出是哪家的船。船舱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休息室,下层是储物室。
众人登上宝船。周震最后一个登船,一道法诀打入,宝船缓缓升空。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船身上涌出,将整艘船笼罩其中。光幕上符文流转,气息完全隔绝,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云。
有人问:“周司主,咱们这次到底执行什么任务?”
周震看了那人一眼,声音平静:“到了地方自然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那人不再说话。
李长生站在船舷边,神识探出,被光幕弹了回来。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弹了回来。这宝船的隐匿禁制,以他筑基二层的神识,根本穿透不了。他收回神识,不再试探。
李长生在船舱中找了个角落坐下,杜六娘在他旁边坐下。沈铁衣走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三只杯子,倒满,推到李长生和杜六娘面前:“喝一杯。路途还长。”
李长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普通的灵酒,烈,辣,入喉像吞了一口火。杜六娘也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沈兄,咱们这是往哪个方向走?”李长生问。
沈铁衣摇了摇头,指了指上面,没有说话。李长生明白了——宝船上的隔墙有耳,周震不让说,沈铁衣也不能说。
宝船飞了十几日,昼夜不停。
李长生估摸着,以这宝船的速度,肯定已经离开了安阳郡的地界。至于有没有离开岚州,他不敢确定。
…
…
青云郡,洪家。
七品世家的山门建在青云郡城东三十里处的洪山之上。山不高,但势很险,三面悬崖,只有一条青石台阶从山脚蜿蜒而上。山门处立着一座石牌坊,高约十丈,宽约五丈,以整块青玉雕成,牌坊正中刻着“七品世家”四个大字,字迹以灵金嵌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牌坊两侧各立着一只石狮,石狮双目赤红,以二阶妖兽的血晶镶嵌,栩栩如生。
牌坊后面的山道上铺着红毯,红毯两侧站着迎宾的洪家族人,个个穿着崭新的族袍,腰佩玉带,面带笑容。山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宝船、飞车、灵兽,从上面走下来的宾客非富即贵,有的是九品世家的族长,有的是八品世家的长老,甚至还有几个六品世家派来的代表。
“恭喜恭喜,洪老祖五百寿辰,这可是青云郡的大喜事。”
“听说洪老祖已经突破紫府巅峰了?七品世家的老祖能有这修为,整个岚州也没几家。”
“可不是嘛。洪老祖五百年前不过是个散修,连筑基都摸不到门槛。谁能想到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听说洪老祖年轻时在百万大山中得了桩大机缘,从此一飞冲天。具体是什么机缘,没人知道。”
“这洪老祖不光修为高,还是个痴情种。一辈子就娶了柳氏一人,连个侍妾都没纳……”
……
洪家的正堂名“松筠堂”,建在洪山山腰处,是一座五进的院落,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堂前的院子里摆了一百零八张圆桌,铺着大红桌布,每张桌上摆着灵果、灵酒、灵茶。院子四角各设一座灵阵,阵中飘出袅袅灵雾,将整座院子笼罩在一片仙境般的气氛中。
辰时三刻,宾客到齐。洪家族长洪天佑走上礼台,抱拳行礼,笑容满面。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方正,留着短须,筑基后期的修为。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宾客,声音洪亮:“诸位长辈、诸位同道,今日是家父五百寿辰,承蒙诸位赏光,洪家蓬荜生辉。洪某在此替家父谢过诸位。”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贺声。
洪天佑抬手压了压,待声音平息,继续道:“洪某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诸位。家父已于月前突破假丹境界,紫府巅峰,半步金丹。待日后觅得结丹灵物,便可冲击金丹大道。”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假丹!洪老祖突破假丹了!”
“七品世家的老祖能有假丹修为,这可是头一次听说!”
“洪家这是要晋升六品了啊!”
“恭喜洪族长!贺喜洪族长!”
洪天佑笑着抱拳还礼,等喧哗声稍歇,才道:“家父已经在后堂准备,待吉时一到,便出来与诸位相见。诸位先请入席,喝杯水酒。”
宾客们纷纷入座。洪家的族人们端着托盘穿梭在桌间,将灵酒、灵菜一道道端上来。灵酒是二阶上品的百花酿,灵菜是二阶灵兽的肉、二阶灵植的叶、二阶灵泉的鱼,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
洪山后山,地下密室。
密室建在洪山山腹深处,以三阶阵法封锁。石壁以玄铁浇铸,厚达三尺,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密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正中央是一座圆形的祭坛,祭坛高三尺,以黑曜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坛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珠子,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中隐隐有星光流转,像是一颗微型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祭坛四周,九个阵眼各插着一面阵旗,旗面上绣着扭曲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阵旗之间以灵力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整座密室笼罩其中。
洪老祖盘膝坐在祭坛正前方,双手结印,双目微闭,周身灵光流转。他的头发全白了,但面色红润,皮肤光滑,看起来不像五百岁的老人,倒像是五十出头的中年人。他的气息深沉如渊,假丹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距离金丹只差一步之遥。
他引导着阵法中的力量顺着经脉缓缓运转,每运转一圈,体内的穴窍便亮起一个。一个、两个、三个……第一百零八个穴窍亮起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密室中的符文剧烈闪烁,将那股气息牢牢锁在室内,没有泄露到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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