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100节
铁意叩了叩桌面:“长老真是义薄云天,处处为本门着想,竟还要请了史大帮主来敌住白眉鹰王。”
“如此偏劳贵帮,本门如何过意得去?不知可有稍作补偿之处?”
四人顿时双眼发亮,眼神交换间点头不已:
此子今日果然是来服软的!
见面时的小插曲不过是年轻人的色厉内荏,为了先声夺人,争些面子罢了。
见铁意如此上道,季长老脸上笑容愈发和善:“行走江湖义字当头,我家史帮主更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物,补偿什么的倒不必提!”
“只是鄱阳乃长江锁钥,往来之咽喉,贵门何不广开大门,咱们互通有无,也好叫下面的弟兄们衣食富足,才好尽心办事。”
铁意微向后仰,连连摇头。
不等几人脸色沉下,只听他道:“只是互通有无?那如何对得起各位!”
铁意目露恳切:“依我之见...有道是外面的钱大家赚嘛!
如今元廷管控之力愈发羸弱,长江口到鄱阳湖的私盐生意红火得鄱阳帮出货都来不及,不知几位可愿偏劳相帮?”
四人蓦地一愣,转而在心头大骂:
娘希匹,什么狗屁的斩仙送魂,落血如梅,竟还真是个崽卖爷田不心疼的草包!
“好说好说!”
“铁少门主深明大义!”
“我三江帮不辞辛劳!”
齐帮主的嘴已快要咧到耳根子上去,浑然不记得自己刚才给人骂作蛆虫蟑螂的气愤填膺了。
“不过——”
铁意笑意不减,却话锋一转。
“这其中却有两个难处。”
季桓一拍桌子:“铁少门主但请说来!不拘是什么难处,本帮自与你摆平便是。”
“倒也是件简单事情。”
铁意左右一指:“季长老,你挑的这两个合伙,却都得罪我不浅。”
“嗯?竟有此事?”
铁意指梅石坚道:“四年多前,巫山帮有一船人在江上差点要了我的命。”
三江帮的齐帮主忽地正色:“梅帮主,不是我老齐说你,这可就是你们不对了!”
又对铁意露出笑脸:“铁少门主,本帮可不曾得罪过你,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梅石坚大急:“铁少门主,当年此事,可是我巫山帮赔了七八条人命呐!唯一一个从您手下逃走的,我们也提了回来交给鄱阳帮正了法了!”
季长老点头道:“铁少门主,这事儿已然平了。”
铁意摇摇头:“方才我上楼时瞧见了个熟面孔,正是当年逃走那人。看来梅帮主彼时是欺骗于本门,随便扯了个替罪羊来交差罢了。”
季桓与郑渡舟对视一眼,脸色已然不对起来。
“那铁少侠不妨再说说看,三江帮又是如何得罪了贵门。”
铁意便道:“齐帮主手下有个满脸麻子的舵主,我瞧着生厌,很不喜欢。”
桌面上顿时一静,再无人说话——
沉默了良久,季长老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铁少门主,是在消遣本帮不成?”
铁意敛了笑意,伸指在桌上敲了敲:“想在长江口吃一块肥肉,总得听听价码吧?”
季长老已咬紧了牙,探出短粗脖子:“请讲!”
铁意一手按上桌面,上身前倾,灼灼而对:“结盟,可以。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君山的船过鄱阳,我们给足面子,绝不相拦。”
“但别家的......巫山帮、三江帮算是什么东西,也配上桌吃饭?他们船过九江,每一艘都要停船受检,按价抽成!”
季长老面色一变,竟直接气得发笑。
他张开双手,状似甚为疑惑:“若是崆峒五老在此,六大派之一的崆峒玄门在此,尚可与我这般说话。”
“可你......如今,追魂门不过一介丧家犬耳。竟也配来评判,谁该或不该上桌吃饭?”
“嘭——!”
他重重一掌砸在桌上,满桌珍馐顿时震得杯盘狼藉。
“你是给脸不要脸吗?”
“笃、笃、笃、笃......”
铁意仍老神在在地,在桌上叩个不停,却是不再答话了。
那清脆的声音连续不断地敲打着紧绷的气氛,令季桓满额青筋鼓胀。
“别敲了!老子在问你的话!”
“笃!笃!笃!”
铁意又在季桓心上敲了三下,却在弦将断时徐徐收手。
“季长老勿怪,适才相戏耳。”
铁意轻声道:“我只是,在计时间而已。”
“计时间?”郑渡舟眉头一皱。
“正是。”
铁意颔首道:“无论谈不谈得拢,一炷香时间总该够了。差不多了,便请二位长老瞧一瞧,本门还配不配评判,谁能在这长江口混口饭吃!”
他话音落下,窗外忽地燥起掀天的喧哗,呼喝声与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脚下楼里竟也开始“咚咚咚”连串响个不停,连楼板墙壁都开始震颤不已。
郑渡舟瞳孔一缩,一个箭步便窜至窗边,向下只望了一瞬,便回头惊骇道:“你们追魂门想干什么?”
“干什么?”
铁意冷笑一声,摁住桌面的手骤然发力,将整张桌子“哗啦啦”掀飞,兜头撞向季桓。
另有青光一道矫若游龙,更直往齐帮主颈项间绞杀而去!
? 第104章 矫若游龙
落梅刀,这就是落梅刀?
可......落血如梅好大名声,却不是飞刀术吗?
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小子,纵是出身高门大派,也难免功力尚浅。
而凭奇巧暗器闯出名堂,那便要合乎情理得......
合他个仙人板板的情理咧!谁传得此人擅使飞刀!?
齐琅轩手才堪堪握住刀柄,那一尾青光矫龙已然绕颈而过。
头颅飞起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竟只足够他发此一问了。
“帮主!啊——!”
“齐帮主!”
无头的尸体迸起一道数尺高的血柱,左右随侍的帮众一时惊惧当场,而钟离昊、周芷若二人刀剑已然出鞘,直奔左右杀去。
“咣——!”
磅礴掌力将半丈见方的桌面轰成粉碎,木屑与瓷片暴雨一般四面八方穿射出去,与座之人无不各施手段飞身而退。
惊变一刹而起,纷杂的现场此时才落入季桓眼底,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具无头躯干嘭然落地。
堂堂丐帮八袋长老,竟叫个小辈在眼前当面杀人!
季桓目眦欲裂,恨眼望向一丈外好整以暇肘弯拭刀的年轻人。
“小子!你敢杀人?!”
铁意冷笑道:“季长老恐怕忘了,这长江口,究竟是谁的地头?”
他说话间屈膝压身,拖刀在手,仿佛下一刹便要劈斩而出。
季长老反应何其灵敏,立即含胸撤步,劲发掌根,准备接招。
却见铁意刀尖凌空一滚,竟如风卷叶一般横转而去,刃光翻起浪花,猝不及防淹向梅石坚。
“梅帮主当心!”
季桓委实不曾想到,铁意居然还能如此变招,竟真给他晃了一手。
这小子用得什么刀法?好似见所未见一般。
以他武功,原本不至如此被动,实在是骤逢一套没见过的路数,的确难以预料。
难道冯远声竟在追魂刀法上又有创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