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第778节
扫地僧猝然手捂前额,如遭无形重击,踉跄半步。
忽听任韶扬轻笑一声,随见老僧微微一晃,那“打神”的奇力突然消失。
原来此一刹那,任韶扬“谐天律”之功已显威力。
老僧只觉白袍目光所至,顿时将自家“元神”逼回。
在那澄澈如虚空的目光中,老僧开始质疑自己存在本身,所有的记忆、情感、执念,乃至“我”之概念,都在飞速淡去,归于空无。
那一瞬,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
老僧神色几变,喘息半晌,方才问道:“这也是谐天律?”
任韶扬笑道:“此谓:灵台寂照。”
“好!”老僧大笑,“请!”旋即大步流星而走。
任韶扬淡淡道:“好。”侧目看向一处,微微一笑,转身也跟上。
一僧一俗,并肩飘然而行,转瞬消失在官道尽头。
风雨渐渐变大,天光透过树梢,稀微暗淡。
“轰!”
雷声隆隆,自东滚来,白雨如长练泻地,越下越大。
咔嚓一声,官道旁一棵老树被劈中,瞬间燃起大火,哔剥烧了起来。
雨中一道身影大步行来。
但见他秃脑袋浓眉毛,身骨高大魁伟,目如冷电,隐隐透着悲凉。
身上穿着一袭红袍,像是燃着烈烈大火,又似乎被血给浸透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亲手打杀了小叫花的定安。
定安走了几步,正待离开时,忽地神色大变,四处环顾,目露惊疑。
“怎么会这样?”
原来他修成“紧那罗拳”后,无论何人是否在眼前,心头都有感觉:他不用去看,就能感知人的踪迹。
比如小叫花如水似火,有质无形,仿佛透明之物;紧那罗王全身透空,丝毫也感觉不到;可任韶扬在他的感知里,却是连“空”也没有了,仿佛他就是整个广袤天地,无处不在又无处都在。
定安瞧着瞧着,脸色渐生变化:“竟然看不透,真的看不透!”
只是当他向前踏足一步时,忽然呼吸一滞。
四顾而瞧,骤雨初歇,天光乍泄。
定安仰头看去,却见天色一转,竟是变成艳阳高照,耳边响起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吵的厉害。
明明是隆冬腊月,怎么突然变成盛夏?
非但如此,定安瞳孔地震,眼中天地奇景顿生,但见天上烈日飞快坠落,转眼变作星夜,晚风悠悠,拂面生凉,耳中尽是虫鸣鸟啾。
忽又见星斗寥落,银河高悬于天,倏而入一支大无可大的银箭,向西射去。
“银箭”消失在地平线之际,黑夜变作白天,再转瞬变作黑夜。
花开花落花谢花开,路边草木枯荣轮转,竟在不可思议之间走完了四季。
“啊!”
定安猛地回过神来,恍惚间,惊觉自己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落日已至地平线上,苍凉的大地染上了一层惊心动魄的血色。
定安踏着血也似的大地,呆呆望着夕阳。
忽而想起往来种种,悲喜哀怨、情仇旧恨,引人苦笑,叫人留恋,也令人失落。
平生事有如一幅漫漫长卷,掠过心头,定安心如空白,眼前一片金红,全身却轻得出奇,好像变成了一团清风,无法把握,不可留驻。
定安眼中紫光消散,喃喃道:“我做了什么啊”勉力一笑,慢慢闭上眼睛。
忽然间,举掌朝头顶拍落。
就在这时,他陡觉肩头一紧,被人紧紧拉住,向后大力拖回。来人力气大得出奇,竟将他拖得倒退两步。
定安未及转身,脸上先挨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生痛。
他抬眼看去,四下无人,怔忡道:“谁,谁打我?”他呆了呆,忽地咧嘴大哭,叫道:“小叫花死啦,她被我打死啦…”
“你他娘的!”
忽听风中有人怒骂,紧接着定安脸上又挨了一掌:“我打你这个死断手,敢咒我!”
定安一愣,颤声道:“小,小叫花?你没死啊!”
“我他妈死了还能打你?”
血色微风聚成红袖的影像,叉腰怒骂,而后忽地冲向定安眉心。
定安也不动,就这么仰着头。
忽见他身子晃了晃,双眼骤变赤红,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色的袍子,有些惊奇又有些后怕。
“他娘的,断手这傻蛋竟要自戕!”定安皱了皱鼻子,自言自语,“幸亏我及时出手,否则他真要打死自己!”转头又看了看原处,眼神深邃:“能有如此神异,必是瘸子留下一道‘谐律’,教断手清醒过来。”
“可断手演技太差,还得俺红袖女侠出手。也罢!那老贼秃你做初一,别怪俺们做十五!”
定安嘿嘿坏笑,忽地身子一晃,化作一道血色狂风,消失原地。
——
却说任韶扬和老僧,一路向北,飘然而行。
他们都是绝顶的人物,上天化鸟,入水化龙,有巧夺造化之力,妙参天地之功。
这一路奔走若飞,虽并无拳脚放对,可彼此“打神”交手不下百次。
二人互相给对方设障,挑奇峰绝壑行走、找行人借以论招、以草木风雪拼杀,可谓是借天时、地利、人和三才之极致打击对手。
两人从江西背上,绕经黄山,进入南直隶,在铜陵梧桐花谷论花辩经几日,又向东北而行,在石涧镇绕了一大圈,又向北方奔去。
二人肚饥就采些黄精松子、山菌野果,边走边吃;渴了,就喝两口泉水;困了也不睡,反倒是越来越精神。
行走了短短几天,二人精神不但没有衰减,反而更加旺盛。
不久进入淮北濉溪县,任韶扬和老僧见有棵老槐树,形如伞盖,可避风雨。二人便走到树下,坐下歇息。
忽听有孩子欢笑声传来,就见一个老汉挑着担,挽着个小童走来。
眼看树下坐着一僧一俗,老僧宝相庄严,白袍如诗如画,俱都不似凡俗。
老汉吓了一跳,瘫坐在地,小童“哇”的叫了声,抱着老汉的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任韶扬笑道:“老丈莫怪,我和这大和尚就在此歇歇脚。”
老汉长舒一口气:“原来如此,小老儿我还以为遇到剪径的贼人了呢。”
“我可不像。”任韶扬笑骂道,“那老贼秃倒是很像。”
老僧看他一眼,摇摇头。
老汉摄于他们的气势,不敢多说什么。慌忙爬起,背了挑子,挽着小童,始终低着头,向南边走去。
走不多远,忽听老僧道:“娃娃,葫芦里有水吗?老衲有些口渴了。”
小童怀抱着大葫芦,怯怯地回头道:“我,我害怕,你不是好人。”
任韶扬哈哈大笑:“小娃娃,好眼力!”
小童胆怯,不敢挪步。
那老汉惟恐对方起了歹念,忙道:“快给人家送去,没事儿的。”
小童左看右看,还是鼓足勇气,又走了回来。
却是将葫芦递给了白袍。
任韶扬接过葫芦,对着老僧挑眉一笑:“任某又胜了一回。”
老僧叹了口气,说道:“结局还未可知。”
任韶扬不理他,举起葫芦一气喝干,又滴下最后一滴水在左手手心,这才还回去。
那小童眨着眼道:“你全喝了,我们路上喝甚么呀?”
任韶扬见他衣衫虽破,却生得玲珑可爱,抚其额头道:“你叫甚么名字?”
小童傻傻地看着他发呆,答非所问道:“大哥哥,你长得真美!”
任韶扬哈哈笑了起来。
那老汉一见,扔下挑子,连连作揖道:“公子,本家姓陈,这是我的孙儿,小名泥丸。冲撞了您,勿怪,勿怪!”
姓陈,名泥丸。
陈泥丸!
任韶扬猛地一怔,上下打量这小童,忽然笑道:“老丈,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老汉道:“我们是惠州博罗人士,逃难到了这,咱庄户人命贱,老天爷再怎么磨,也总能剩口吃的。”说着两眼汪泪,神情大是悲惨。
任韶扬抬眼看去,问道:“请问,索龙镇离着多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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