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178节
并且,昭狱署的人在暗中‘保护’他,我总觉得不对劲,虽说范质是个吉祥物,但目前还有很大价值,赵晟极再不喜他,也不至于不给他安排高手保护。”
“公子的意思是……”司棋脸色微变,也懒得生气了。
李明夷摇头:
“在没有证据前,一切的猜测都做不得准。所以,我们要先试一试。”
“试?”
……
……
范府。
天彻底黑下来后,一辆被数十名禁军簇拥的马车缓缓从衙门方向行驶回来。
宰相府大门打开,家丁们列队迎接:
“老爷!”
蓄着长髯,脸盘略方,眉毛浓厚的宰相范质从车厢中走出来,面色并不好看,皮肤也显得灰败。
范质这几天睡眠极差,遇刺那日他着实受惊过度,尤其至今刺客都未曾落网,这令他尤为不安。
哪怕在家宅中,也没有半点安全感。
只有在皇城内的衙门里,才能彻底放下心,不担心暗中袭来的刀子。
然而,官署衙门每日天黑,官员都必须离开,范质想要留下过夜都不被允许。
这令他极为不满。
若是大周还在时,以他的身份,官署衙门岂非予求予夺?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说颂帝也给他配备了一队禁军保护,但范质仍缺乏安全感。
这些禁军应对一般的凶徒还顶用,可若是遭遇庙会那晚的异人,又能有多大用?
“老规矩,彻夜巡逻,不得中断。”范质叹息一声,走下马车,朝家丁吩咐,又道,“安排这些兵士用饭。”
颂帝虽没安排大高手,但这一队禁军却着实给了他看家,至少场面上还是说得过去的。
“是。老爷。”
范质迈步走入府邸,在厅中与家人吃了饭,便扭头去了书房,并让好几名家丁守在书房门外。
哪怕这不顶什么大用。
“吱呀——”踏入书房,范质手中的提灯照亮屋子,他小心翼翼地用灯光驱散黑暗,确认屋中没有人后,才松了口气。
关门,点灯。
足足点燃了五盏灯后,这位南周时代举足轻重的朝臣才有了些许安全感。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书桌前坐下,若是以往,他会处理一些公务。
可如今……他在新朝廷每日清闲的过分,也没什么公务可用他了。
“唉!何至于此!”
范质长叹一声,旋即,目光扫过桌面,愣了下。
一封白色的信笺静静躺在那里。
范质茫然了片刻,不记得自己书房中有这东西,而家中之人,没他准许,绝不会踏入书房。
念及此,这名花甲之年的老人心都颤抖了下,恐惧地缩成一团,瞪大眼睛,再次环视周遭。
好一阵,他才平复下心绪,没敢直接触碰,而是找了一把玉如意,用手捏着,用如意去挑开信笺……仿佛担心信纸有毒一样。
折腾了好一会,一张纸终于被他挑出来,平摊在桌面。
字迹乌黑,是一种明显刻意为之的别扭笔迹。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特邀‘门扉先生’于三日后,日落时,长乐街九里酒肆相见,恭迎大驾。——落款:黑旗”
“嘶!”
范质倒吸一口冷气,瞳孔收缩成一个小点,心脏都险些停止跳动!
他咣当一屁股坐在桌上,发出响声,惊得门外的家丁猛地撞开书房门:“老爷!”
范质怒气冲冲地瞪着几名家丁:“出去!都出去!”
是您要我们有动静就冲进来……范府家丁委屈地退下了。
范质重新打量信上文字,良久难以平静。
“门扉先生”……这是他自己取的雅号,只用于与胤国联络时的代称。
寓意为:身为宰相的自己,乃是大周的门扉。
“黑旗”……这是单线与自己联络的胤国高级谍探,据他所知,乃是奉胤国“密侦司”的首领戴某的命令,与自己接触。
这两个代号乃是绝密,外人无从得知。
包括传递情报时,信函书写的格式,都有特定的约定。
这封信绝对是胤国送来的无误。
上回胤国与他联络,还是上回。
在文武皇帝驾崩后。
对方希望自己提供朝中一应详细情报,被范质拒绝了。
他只是利用胤国赚钱,收受贿赂,或借胤国来洗黑钱,不意味着他要叛国——自己在大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去胤国哪里还有如此地位?
所以,哪些情报能卖,哪些不能卖,老头很清楚。
可没成想,先帝驾崩半个月,赵晟极就杀过来,改朝换代。
自己若不是投降及时,没准已身陷狱中了,这两个月里,范质尝尽“人情冷暖”,夜深人静时不禁后悔——
早知道不如叛国了。
提前叛一下,捞一笔,总比没来得及叛国,国就没了强。
而在庙街刺杀后,这五天里,他亲眼目睹朝廷里“奉宁派”的高官一个个都被保护的很好。
连周秉宪这个投降派,都能躲在刑部,被刑部高手保护。
唯独自己,堂堂一品大员,国之宰相,就只有一队禁军跟随。
范质不禁心灰意冷,他更明白,颂帝不可能容许自己一个南周重臣继续高官厚禄下去。
或早或晚,他范家都要败落。
而他却没有法子挽救。
直到此刻——
范质直勾勾盯着黑旗送来的密信,面色变幻不定。
142、“狼来了”
范质或许是个鱼饵。
这是李明夷的猜测,但他没有证据。
但谨慎起见,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并且做一些铺垫,将范质身旁可能存在的高手调离。
这让他久违地,找回了上辈子琢磨关卡,用何种手段打败boss的感觉。
没有bug可以利用,这次他所能依靠的,只有有限的情报,与自己的头脑。
在交待了司棋具体的做法后,大宫女离开了,他继续低头绘制地图。
这份地图既是为自己准备的,也是为戏师、画师与司棋准备的。
杀范质是一个难点。
安全撤离同样是一个难点。
一夜无话。
……
……
接下来两日,平静依旧。
李明夷每日在家中养伤,不曾出门一步,熊飞白天偶尔会来,将王府内总务处里,一些需要他这个“首席”过目,审批的文书送过来。
李明夷趁机从朴实孩子口中,得知昭狱署的鬣狗暗中查案,始终毫无头绪,姚醉日渐焦虑。
而宰相范质也一如既往,天不亮就出发,去皇城官署中苟着,日暮时归家。
转眼到了信中约定的第三日。
皇城内,一座冷清的官署中,范质独自一人坐在屋中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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