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74节
太子一怔,如同被点醒,只觉豁然开朗。
是了,自己身为储君,在京城这片地界,若真想废掉一个布衣,岂会困难?
之所以费力,无非是他自缚手脚罢了。
宋皇后用细长的手指隔空点他,恨铁不成钢道:
“你担心用别的手段,惹你父皇不喜?可你父皇是何等样的脾气,你这么多年都没看清?
他只看结果,不在乎什么过程。
我赵氏夺权,本就是冒天下大不讳,你这个做太子的,倒是爱惜羽毛,在乎名声起来了。”
太子眼睛亮了,猛地站起身,一脸羞惭:
“母后责骂的对,是我太手软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切”的手势:
“如今想来,对付此人,本不必太麻烦,无非一刀而已。”
宋皇后微微一笑,见他醒悟,话锋一转:
“那小门客毕竟是滕王府的首席,你做事至少明面上,还是要顾虑些。”
太子心领神会,笑道:
“儿臣明白,这件事东宫不会出面,至于若此人死了,嫁祸给南周余孽便好。”
宋皇后点点头,又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你可曾想好,找谁做这件事?”
太子思忖了下,嘴角微微上扬,双目尽是冷色:
“儿臣心中已有人选,而且,哪怕父皇查清楚是那人做的,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次,他定要铲除这心头之患!
以报心中之仇!
……
……
滕王被绑一事结案,在颂帝的意愿下,这件事的讨论只在朝中持续了一两日,便销声匿迹了。
坊间虽有传言,但也都是捕风捉影。
总的来说,因为这件事解决的很快,满打满算,不过两日。所以并未引发什么后果。
于京中绝大多数人而言,甚至都不知道发生过这等大事。
而“滕王赎金”,以及请鉴贞出手的酬劳,也于不久后,被尤公公带人秘密押运去了斋宫与护国寺。
彻底为此事画下句号。
至于李明夷……在去了两趟滕王府,了解下情况后,也彻底放下心来。
转眼,到了与未婚妻约好见面的那天。
……
清晨,李明夷先去了滕王府打卡,之后找了个由头离开,骑马再次前往护国寺上香。
只可惜,因为上次祈祷,加的buff还没多久。
这回他逐一烧香后,没有获得“幸运加成”,也没能给远在汴州的西太后续上新的“祝福”,略感遗憾。
“李施主,请随小僧来吧,”沙弥大头如约出现,淡淡道,“施主这次倒是来晚了。”
李明夷愣了下:“何意?”
小沙弥拢着袖子,边往里走,边道:“胤国公主已早先一步来了。”
李明夷愣了下,幼卿来的这么早?在正门口没看到马车啊。
小沙弥道:“今日上香的人多,是从后门停的车。”
好吧……李明夷承认,自己还有点小期待,一个月没见到那个囚禁于深宫的少女了啊……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唔,困在宫中想必是无聊的很,果然还是得自己来贡献话题……
俄顷,他再次来到禅房外,一身黑衣的鉴贞大师已站在门外,见他过来笑呵呵道:“老衲一时内急,请李小施主替老衲招待下客人吧。”
大师,这种生硬的尿遁借口你是非找不可吗?咱们可以真诚一点的……李明夷疯狂吐槽。
但显而易见,鉴贞老和尚始终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要装糊涂下去,李明夷也不会戳破。
目送老和尚拽着小沙弥离开,四周恢复了静谧,今日气温很好,已有春风吹拂。
李明夷推开禅房门,阳光从他身后绕过去,点亮室内。
照亮了那张熟悉的小方桌,其上的茶具,以及坐姿端正优雅,如同上学时白月光般的小女生。
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秦幼卿转回头,弯弯的眉眼中带着惊喜与笑意:“李公子。”
“秦姑娘。”李明夷也露出笑容,反手关上禅房门,走了过去:“一月过去,过的怎么样?”
秦幼卿抓起了桌上的一册红色封皮的书,晃了晃,笑容灿烂:“我看完你写的书了。”
215、进击的太子
素雅的禅房,白衣黑发于光中仿佛在发光的小姑娘,以及正襟危坐时手里挥舞的一本小书。
这一切都与步步杀机的朝堂危局泾渭分明,像是两个世界。
李明夷怔了怔,没来由地想起穿越前大学里的一个朋友,酷爱某一部异世界动漫。
哪怕毕业上班后,白天在工厂轰鸣声里盯着生产,晚上回到员工宿舍里,也要满心疲惫地打开动漫看一段。
他曾问过为什么,对方说,因为无论在真实的世界里面临再大的压力和挫折,都可以躲进动漫的异世界里获得片刻的喘息之机。
他想,这每个月一次的“禅房私会”就是他喘息之机。
啧……断情绝欲的佛门重地,孤寡男女的私会,对方还是敌国公主……也挺刺激哈。
“秦姑娘已经看过了么?”李明夷微笑着走过去,于少女对面的蒲团坐下。
二人依旧隔着方桌。
秦幼卿笑意盈盈:“李公子上回说给我的,自然要看。”
上个月回宫后,她等了几天,就让贴身婢女以采买话本,给自家主人解闷为由,找宫里的人买来了上市不久的《西厢记》。
秦幼卿妙目连连:“没想到李公子竟还有这等奇才,文辞美好,情节跌宕,这等话本在胤国时,我也极少见可匹敌者。”
李明夷被夸的有点面红耳赤,大有欺世盗名之感:
“秦姑娘过誉了,我以为这等小书,如秦姑娘这等身份尊贵的会看不大上。毕竟坊间,多有批评之声。”
“批评?如何批评的?”秦幼卿好奇了。
李明夷噎了下,犹豫了会,还是无奈地说:“据说,有些文人批评其情节刻意,非比寻常,甚而抨击为……‘淫书’。”
淫……
禅房内氛好像也随着这个字眼,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大周礼教虽并不算严苛,女子也有奔放之美,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于佛门清净地谈论情爱话本,终归难免拘谨古怪了些。
秦幼卿张了张嘴,忽然有些气恼地说:
“酸腐文人,眼界极低。抨击情节刻意,实在可笑,愚蠢之人读书时,或会痛恨长辈悔婚,棒打鸳鸯一类看似刻意,同质的情节,可若不这样排布,还有个什么看头?
至于悔婚一类设置,更是好桥段,哪怕数千年后,时移世易,悔婚退婚也仍不失为好故事。
就如《左转》,字字句句为妙文,而非实事……古代书评人金先生都曾感叹,吾怪读左传者之但记其实事,不学其妙文也……至于男女之情,古之圣贤亦不忌讳……”
李明夷愣了愣地看着面前的文学少女大发感慨,振振有词地驳斥,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虽说这本书是他厚颜无耻地抄袭,可此刻仍有种女书粉为自己辩护,维护他的奇妙快感。
唔……上辈子那些女粉众多的偶像明星果然很爽啊。
不过……秦姑娘你反驳就反驳,怎么说的涂抹横飞,越来越激动?脸颊越来越红?目光越来越闪躲?理不直气不壮?
诶,果然你也觉得这书是关起门来,躲在被窝里看的,或者与闺蜜分享。不适合与男子谈论的吧。
人心虚的时候,总是会格外振振有词。
“呃……秦姑娘,喝口水润润喉咙吧。”李明夷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水。
秦幼卿脸红了红,似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应激了。
撇下书册,说了声“谢公子”,双手捧起瓷杯,宽大白纱裙子遮住前身,极优雅地饮下几口,才重新放下杯子,总结道:
“总之,书很好,李公子不必理会那些无理指责。肯定会火的。”
不愧是公主,一大杯水都喝光了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李明夷很是佩服,认真道了谢,才主动转换话题:
“秦姑娘可听说了这个月,城中发生的大事?”
秦幼卿诚实地摇了摇头,苦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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