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322节
赵晟极军汉出身,不擅诗词,众所周知。
骂的是很脏了。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颂帝闻言,却是面色变了变,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太子懵了,心说我夸您还夸出毛病了?
宋皇后忙打圆场:“陛下莫被反贼之言气坏了身子?些许狂悖之语,等将之抓过来,让人狠狠收拾一番也就是了。”
罗贵妃眨了眨明媚的眼睛,也转移话题:
“说来,陛下此番布局,当算是引贼入瓮,只是妾身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颂帝看了眼爱妃:“何事?”
罗贵妃故作天真烂漫:
“陛下计谋自是完美,可底下人办事却未必得力,那反贼中也有高手,哪怕大部分被捕,可若那五贼中,有一两个真被救走了,那岂不亏大了?”
颂帝并不恼怒,反而得意一笑,似乎早已等着这个问题,他环视众人,迎着一张张好奇的脸孔,淡笑道:
“此事,朕自然早有安排,哪怕百密一疏,有人逃出重围,也会发现一切只是一场空。”
……
……
城墙下,风雨飘摇。
温染却迟迟未能现身。
“我去寻她。”李明夷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对众人道:“你们等在这里。若敌人追来,便先出城。”
几人一惊。
“封大人,这偌大城池,如何寻……”画师急了,“而且,这太危险了!”
戏师也动容,他想说:这种行动有所牺牲,有所折损再正常不过。
抛下对方并不是错,而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更没必要将自己搭进去。
但李明夷却已离开,背影迅速消失于前方建筑后。
只丢下一句:
“既然我负责今日行动,便理应带你们所有人活着离开。”
这般天气,百姓为避免淋雨生病,非必要不出门,因此这附近格外安静,空荡的街道上,李明夷如一条幽影般飘动着。
若是旁人,自然难以寻找,但他不同。
李明夷于暗处站定,单手掐诀,同时运转“锁心咒”与“心有灵犀”。
他双眸霍然有星河沉淀,眼前世界色彩迅速退去,转为灰暗,一颗颗红色的心脏出现,代表了不同成员的方位。
他迅速寻找出代表温染的那条红色的线条,视线延伸过去,远处的景象迅速拉近。
只见一个模糊的,骑马奔行的身影正由远及近,朝自己奔来,距离并不远了。
而温染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朝这边看了一眼。
“来了……”李明夷心头霍然一松,紧绷的心弦得到舒缓,他迅速解除术法,与温染汇合。
没一会,他远远看到了骑着一匹战马破雨而来的黑裙女子。
“唏律律。”
温染勒马,翻身下来,她看上去并无大碍,只是黑裙上多了很多血迹。
“你怎么样?”李明夷赶忙问。
温染平静地摇了摇头:“无碍。”
而后她拉开衣襟,将自己的卷轴好好地递给他,歉意地垂下眼帘:“抱歉,耽搁了些时间。”
“你遭遇了谁?”李明夷盯着她问。
温染说道:“袁笠,胤国天师袁天魁的师弟,他不是我对手,于是逃跑了。我追上去,将他杀死。撞上了一队禁军,回来晚了。”
李明夷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相关记忆浮上心头:“是他……”
旋即,他有些生气地说:“不是说了,我们的目的是出城,为何要节外生枝?!”
温染被骂,头垂下的更低,声音也小心翼翼了些:
“他……认出了我。不能留活口,会牵连你。”
李明夷怔住。
是了。温染作为大内高手,并非是戏师那般明面上的人,而是于暗中保护皇室的“隐卫”。
作为大内高手的分支,隐卫的资料是严格保密的,尤其是面容,更是只有皇帝等极少人才见过。
连逃跑那天的西太后等人,都没见过温染的真容。
这也是当初政变日,李明夷易容后折返京城,温染可以不必易容,也不担心被人认出的原因。
连朝廷的通缉令上,也只有对她的极少的几句描述。
没有身份来历,更没有样貌。
也是温染这次回城后,李明夷可以明面上与她行动,与她开房,吃饭的原因。
但倘若温染被袁笠认出,而袁笠又活着跑了回去,那朝廷就会得到这条线索。
偏偏……
温染当日与李明夷进城,曾被太子和徐南浔看见过!
也就是说,袁笠必须死,否则事后将会成为一个炸弹,可能牵扯出李明夷,令他败露。
“抱歉。”
温染头垂得更低,站在细雨里,身上的鲜血被雨水冲刷在地上,染红了地面。
李明夷忽然捉住她的手,拽着她往城墙根跑:
“朕又没怪你……跑快点!”
……
不多时,焦急等在城墙下的三人看到封于晏与温染回归。
三人皆露出喜色,画师长舒一口气:
“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丫头非要也去救人,我俩费了一番力气才拽住。”
他指了指蒙面超人打扮的“无名之辈司宫女”。
李明夷意外地看了司棋一眼,后者移开视线,冷哼一声,又看了眼温染。
“画轴丢没丢?出了什么事耽搁了?”戏师在一旁急躁地问。
李明夷将温染的画轴,与自己怀里的画轴拿出来,说道:
“敌人难缠,耽搁了时间。好了,我们得走了。”
三人齐舒一口气。
这次行动,其实只有这两根画轴是真的藏了人。
并非不想继续分摊风险,而是时间太仓促,这种画很难制作,画师只赶工出两张来。
李明夷索性让他又补了三张“假画”混淆视听。
这也是三人遇到强敌后,直接将画舍弃,来吸引敌人注意力的原因……本来就是假的!
“嘿嘿,真想看看那帮人抢走假画后的表情。”戏师大手摩挲着胡茬,很贱兮兮地笑着。
画师却已抽出身上藏着的一根画轴,朝城墙上一丢。
纸上画了一扇门,门迅速烙印在城墙上,成为一扇真正的木门。
“快走!趁着追兵还没到。”
李明夷一把拽开木门,带着成员们冲了出去。
一步之遥,两重世界,李明夷等人出门后,发现已经来到了城门外,身后的木门也消失不见了。
“走。赶紧与接应的人汇合!”
李明夷知道,危机还没有过去,他们成功将人带了出来,可想要真正安全,还需要想办法将五君子隐藏起来。
或者……送走!
一行五人迅速奔行着,一路朝着预定的地点而去,当他们终于抵达了城郊一处很是偏僻的“野渡口”的时候,只见这处荒僻的河流支流边,正停着一艘小船。
众人重新用布片蒙住面孔。而随着他们的逼近,小船中钻出来一个人,赫然是中山王府的一名家奴,亦是柳景山的亲信。
“这里!”对方挥着手,急切地说,“人呢?货船不能等太久!”
这时候,画师注意到李明夷手中的两根卷轴的纸张开始逐渐泛黄,他赶忙道:
“快把人放出来,法术到时限了,再不取出来,人就要憋死在画里了!”
李明夷不敢大意,将一根递给司棋,主仆二人同时展开画轴,只见画纸上赫然烙印着几个穿着囚服,浑身是血的“画中人”。
一幅画上有两个,一幅画上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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