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第29节
周氏眼眶微红,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饭间闲聊,叶清风得知陈大郎娶妻王氏,是邻村铁匠的女儿,嫁过来时带了不少嫁妆,日子过得宽裕。
分家后,大郎家靠着那口井,不但自家用水不愁,还做起了卖水的营当。
左邻右舍来打水,一桶一文,不给钱便不让打。
“其实井水本不是他家的。”陈二郎闷声道。
“是爹年轻时带着全村人挖的,说是公共的井。
后来爹老了,兄长在井边砌了院墙,井就成了他家的。”
叶清风慢慢嚼着饼子,山菌的鲜香在口中化开。
他吃得慢而从容,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味的不只是食物,还有这人间的烟火气。
饭毕,穗儿帮着娘亲收拾碗筷,陈二郎要去挑下午的水。
叶清风却叫住了他:“陈施主且慢。”
他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午后的日光正烈,照在他青灰色的道袍上,那袍子却不见反光。
反而像吸收了所有的光线,显得愈发朴素深沉。
他站在那里,明明身形瘦削,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稳重感。
“一水一饭之恩,不可不报。”叶清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院中每个人的耳中。
陈二郎脸色还有些疑惑。
可随即,他便是看见叶清风抬脚,在地上轻轻一踏。
这一踏,看似随意,却仿佛踏在了大地的脉搏上。
陈二郎一家只觉得脚下微微一震。
不是地动山摇的那种震,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翻了个身,慵懒而深沉。
叶清风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诀。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在日光下竟泛着玉质般的光泽。
槐树上的蝉鸣忽然停了。
整个山坳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连日光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地脉听令,水泉应召。”叶清风终于开口,声音空灵如山谷回音,“善心得润,自有福报。”
最后,一指点向院中东北角。
那一指落下,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息,两息,三息。
突然,地下传来“咕噜”一声闷响,像是沉睡的巨兽打了个嗝。
紧接着,地面开始隆起,不是剧烈的地动,而是温柔地、缓慢地向上拱起,像大地在孕育什么。
泥土翻涌,碎石滚动,却诡异地没有扬起多少尘土,仿佛有层无形的膜包裹着一切。
忽然!一股清泉从地底喷涌而出!
水柱起初只有手臂粗细,随即迅速扩大,喷起三尺来高。
泉水清澈透亮,在日光下晶莹剔透,竟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晕。
水珠四溅,却不落地,而是在空中悬浮、旋转,像无数颗细小的珍珠。
泉水落地,并未四处横流,而是仿佛有灵性般,自行开拓这四周的土壤,并形成坚固的井壁。
不过盏茶工夫,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倒映着槐树的影子,也倒映着叶清风负手而立的身影。
院中三人,已全然呆滞。
陈二郎最先回过神,他踉跄着走到井边,蹲下身,颤抖着手掬起一捧水。
水从指缝漏下,清凉彻骨。
他尝了一口,双眼猛地瞪大。
这水比冷泉的水更甜,更润,喝下去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这、这……”他转身,看向叶清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周氏拉着穗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仙长!您是神仙!是活神仙!”
穗儿也学着娘亲磕头,小脸满是虔诚。
叶清风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无形之力将三人托起。
“不必如此。善心当有善报,此乃天理,贫道只是践行。”
他走到井边,看着满井清泉,又道。
“此井之水,取自地下百丈深的水脉,四季不竭,冬暖夏凉。
平日饮用,可强身健体;浇灌作物,可增产三分。”
陈二郎激动得浑身发抖,又要下跪,却被叶清风抬手止住。
“施主勿要激动,此为你们应得。”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而看向屋内门后。
那里插着一把旧鸡毛掸子,竹柄磨得油亮,鸡毛稀疏,有些地方已经秃了。
他略微思索,心中又有一些主意。
“那掸子,可否借我一观?”
周氏慌忙取来,双手奉上。
叶清风接过,左手持柄。
只见他目视掸子,剑指凌空虚画,并非胡乱比划。
而是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与轨迹,仿佛在牵引着无形的气流。
他嘴唇微动,似在默诵什么,声音低微却仿佛能震动空气。
“乾坤正气,附此凡物;邪祟不侵,恶念退散。”
叶清风口中清吟,剑指最后虚点掸头,随即收势。
那股凛然之气也随之收敛,恢复成温润平和的模样。
他将鸡毛掸子递还给周氏,语气淡然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你且收好。今后若是遇见心术不正的歹人,或是感觉不干净的阴邪之物近身,无需惧怕,
只需取出此物,照常拍打驱赶便是。寻常物件,或可护得一时心安。”
周氏双手接过,心中一震,这就是仙长所赐的法宝吗?
就在这一瞬,掸子上金光大盛,整个院子都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中。
那光芒持续了三息,才渐渐隐去。
光芒散去后,掸子看起来与寻常无异,但细看之下,竹柄上的符纹若隐若现,鸡毛也似乎多了几分生气。
“多谢仙长赐宝!”陈二郎声音哽咽,“这恩情,我们陈家世代不忘!”
叶清风摆了摆手,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眼那口新涌的水井,又望了望东院高墙,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仿佛洞悉了一切因果。
“福生无量天尊。”他朗声道,“二位善心,自有福报。”
说罢,他一步迈出。
这一步,看似平常,却踏在了某种玄妙的节点上。
陈二郎一家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青灰身影已到了十丈外的山路上。
再一眨眼,竟已在百丈开外,身形如鹤,衣袂飘飘。
第三步踏出时,人已到了山坳口,化作一个小点,旋即消失在苍翠的山色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院中那口涌泉的井,池水荡漾,映照着天光云影。
还有那把鸡毛掸子,竹柄上的符纹会微微发亮,像在呼吸。
......
东院,陈大郎家。
日头西斜时,王氏提着木桶到井边打水,准备做晚饭。
轱辘摇下去,很轻,轻得不对劲。
往常摇到一半就能感觉到桶的重量,今天却轻飘飘的,一直摇到底,都没碰到水。
王氏皱眉,用力往上摇。桶提出井口,她探头一看——桶底只有些湿泥,一滴水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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