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妖魔王朝成神 第286节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裳，几枚灵果，几株灵草，还有那本《十兽法》，那根怨枝，那个炼鬼金瓶，那个魔山王的任务盒子。

　　他把它们一一包好，塞进包袱里，系紧，背在背上。

　　走出草庐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在湖面上飘着，荷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小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全都来了，挤在湖边，挤在草庐门口，挤在那条通往外面的小路上。

　　它们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在挥手，有的在鞠躬。几只小青蛙蹲在荷叶上，“呱呱呱”地叫着，像是在说“别走别走别走”。

　　几只松鼠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嘴里喊着“大人大人大人”。几只刺猬蜷缩成一团，只露出小小的鼻子和嘴巴，轻轻地哼着，像是在哭。

　　陈惑从它们中间走过去。

　　他的步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走在那条来时的路上，走过那片湖，走过那片荷花，走过那些哭喊的小妖。

　　身后，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一场雨，落在这片宁静的湖面上。白狐站在最前面，手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野猪站在她旁边，眼睛红红的，嘴巴瘪着，想哭又不好意思哭。

　　兔子缩在人群里，两只长耳朵耷拉着，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蟒蛇盘成一团，头埋在身体里，不敢看。龙虾挥舞着大钳子，嘴里喊着“大人保重大人保重”，声音都喊哑了。

　　陈惑走到湖边，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峰。那里，是回葫芦城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身影。

　　远处的山头上，有一道身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片湖，不属于这些妖魔。那身影站在山顶上，站在晨光中，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像一尊雕塑。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边，看着陈惑，看着那些哭喊的小妖。晨风吹过来，吹动它的衣角，吹动它的头发，吹动它头上的那两只角。

　　小妖们也看到了。

　　它们停止了哭喊，停止了挥手，停止了鞠躬，全都转头看向那个山头。白狐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上。野猪的獠牙翘了起来，黑气在它身上翻涌。兔子的耳朵竖得笔直，浑身发抖。

　　蟒蛇抬起了头，嘶嘶地吐着信子。龙虾的大钳子咔嚓咔嚓地响。

　　整个湖边，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会断。

　　陈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不要慌。”

　　他说，声音很平静：“自己人。”

　　他认出了那道身影。

　　梅花鹿。

　　四大统领之一的梅花鹿，金翅大统领麾下的那个梅花鹿，喜欢读书、喜欢喝茶、向往人类世界的那个梅花鹿。

　　它站在山顶上，晨光在它身后铺开，像一幅金色的画卷。

　　它站在那里，像一幅画，像一首诗，像一个从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精灵。

　　陈惑转身，对白狐说：“请她过来。”

　　然后他走进草庐，关上门。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是青蛙了。

　　他变成了自己本来的样子——陈惑，人类，头发束起，面容沉静。

　　白狐带着梅花鹿走进来的时候，梅花鹿已经变成了人形。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头发挽成道髻，手里拿着一柄拂尘。她的脸很白净，眉眼清秀，嘴唇红润，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

　　只是她头顶上，还顶着两只角。

　　棕色的，分叉的，从头发里伸出来，像两棵小树。

　　梅花鹿看到陈惑，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她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像春风，像流水，像月光洒在湖面上。

　　“玉双统领，原来你长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琴弦。

　　陈惑也笑了。

　　“鹿统领客气了。请坐。”

　　两人在草庐里坐下。

　　陈惑拿出茶具，开始泡茶。

　　水是从湖里打的，茶叶是白狐从人类城池里买回来的，虽然不是很好，但在这个地方，已经算是难得的享受了。

　　他把水烧开，洗茶，冲泡，然后倒了一杯，双手递给梅花鹿。

　　梅花鹿接过茶杯，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星星，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好茶。”她说，声音里满是惊喜，“玉双统领，你泡的茶真好喝。比我以前喝过的都好。”

　　陈惑笑了笑。“鹿统领喜欢就好。”

　　梅花鹿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陈惑。她的目光很认真，很专注，像要把陈惑看透一样。

　　“人类不愧是万物之灵。”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化形之中，以人类姿态生活，实在方便不少。有衣服穿，有饭吃，有房子住，有茶喝。”

　　“不像我们妖兽，整天在山里钻来钻去，吃生肉，喝生水，睡山洞。就算是修炼，也畅快了不少。”

　　“人类的身体，天生就是为修炼而生的。经脉通畅，穴位齐全，真气运转起来毫无阻碍。不像我们妖兽，经脉扭曲，穴位错位，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她叹了口气，目光有些迷离。

　　“如果有来世，我更希望成为一个人类。不用再顶着这两只角，不用再被人叫妖怪，不用再躲在深山老林里。”

　　“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可以坐在茶馆里听书，可以在集市上买东西，可以交朋友，可以读书，可以写字，可以过正常人的日子。”

　　陈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讶异。

　　妖魔和人类，向来是势不两立的。

　　人类杀妖魔，妖魔吃人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从古至今都是如此。梅花鹿这番话，若是被别的妖魔听到了，肯定会被打杀。

　　尤其是魔山王那边，最恨的就是这种对人类有好感的妖魔。

　　它们觉得，妖魔就是妖魔，人类就是人类，两者之间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只有你死我活的斗争。

　　可梅花鹿偏偏说出了这样的话，而且是在他面前，在一个人类面前。是无意，还是有意？

　　陈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梅花鹿。

　　梅花鹿也没有再继续说，她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湖面上，看着那些荷花在晨风中摇摆，看着那些小妖们在湖边忙碌，看着那只白狐在指挥它们干活。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梅花鹿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是用绸缎包的，红色的，很鲜艳，上面绣着一朵梅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心绣的。

　　“你要走了，我来送送你。”她说。

　　“这是送你的礼物，不要拒绝。这不是统领之间的情义，而是私人之间的感情。毕竟，我还拜托了你去人类城池里帮我收集一些书籍呢。你若是拒绝了，我以后怎么好意思再开口？”

　　陈惑看着那个布包，没有伸手。

　　“鹿统领太客气了。”

　　梅花鹿摇摇头，把布包推到他面前。

　　“你打开看看。”

　　陈惑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布包，解开绸缎。里面是一个琥珀，晶莹剔透的，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琥珀里面，封着一只金雕。

　　那只金雕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翅膀张开，爪子蜷缩，头昂着，嘴巴张着，像在叫，又像在飞。

　　它的羽毛是金色的，在琥珀里闪闪发光，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每一根血管都历历在目。

　　它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做梦。

　　陈惑的目光落在那只金雕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想起来了——这是那个金雕统领，金翅大统领麾下的那个金雕，那个在冲击山大会上被金翅打得半死的金雕。

　　它被拖下去的时候，浑身是血，金色的羽毛散落一地，像一朵凋零的花。它应该已经死了，死在那天晚上，死在那些小妖手里，死在金翅大统领的命令下。

　　可它没有死，它在这里，在这个琥珀里，被封印着，沉睡着，等待着。

　　梅花鹿看着陈惑的表情，笑了。“这是金雕统领。它得罪了大统领，被贬了，流落出去，本该被其他妖兽欺负，折磨，最后死在外面。”

　　“我把它捡回来，封在琥珀里。它不是彻底死了，只是被封印了。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把它解封，它还能活过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惑脸上。

　　“我觉得，跟着你，比跟着我更适合。所以，我把它送给你。”

　　陈惑看着琥珀里的金雕，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十兽法》，想起了那十种荒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