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33节
话音落地,陆青右手在参差不齐的豁口上一搭。
身形干净利落地翻过院墙,皮靴踩入血浆深处,直奔倒地不起的赵天德大步逼近。
赵天德气血衰败的程度绝对装不出来,现如今已经没必要顾虑太多了。
院外的秦远听到陆青言语,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那老怪物终于再也掀不起波澜了。
沧澜江边的局势已定!
想到这里,秦远心中不禁一阵振奋,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弟子大手一挥。
“进去!”
说完之后,秦远两步并作一步跨出。
蹬着高墙翻纵而起,跃身落进了大院之中。
另一边,陆青双目微沉,眼底深处隐晦的煞气悄然流转。
瞳术开启,直透皮肉,仔细扫视这副干瘪的残躯深处。
赵天德体内的脏腑已经寸寸崩裂,气血断流,残存的那点微弱生机正在极速消散。
三十息。
没有外力介入,这人绝对撑不过三十息,必死无疑。
脚步踩踏血水的声音在身旁停住,秦远倒提着卷刃的长刀站定。
他冷眼看着地上的老叟,吐出一口唾沫:
“这老狗倒确实是个狠角色。若非师弟你在此局中手段了得,今日我等可真就要全埋进这院子里了。”
陆青视线并未偏转,沉声发问:“师兄身上可有急救续命的丹药?”
听闻此言,秦远脸皮猛地一僵,下意识开口。
“师弟想救他?”
秦远目光落在那具枯皱皮囊上,大是不解:
“现在救还有何用?丹药我确实带着,但喂给他也是白搭,顶多也只能再强行吊住他一时的余气罢了。”
陆青面无表情:
“我还有些事需要从这老狗嘴里抠出来。师兄先将丹药借我应急,等回了总堂,原物奉还。”
看着陆青平静至极的脸,秦远收敛思绪,知道师弟绝非无的放矢。
他面色转为肃然,单手伸进里衣掏出一个瓷瓶,直接塞进陆青掌心。
“师弟说的这是什么话。此次任务,我这条命连带弟兄们全靠你一人手段才得脱生。区区一颗丹药,哪里用得着谈还。”
给完丹药,秦远当即转过身,视线扫向身旁正探头探脑的几名弟子,沉声厉喝:
“看什么看!把这破院子翻理一遍!见着还有出气的活口,立刻剁了脑袋!”
众弟子不敢迟疑,迅速散开清场。
不远处,张泰延同样浑身染血立在原地。
秦远看了这位练骨大成的张家家主一眼,碍于其身份与现今的立场,倒是没有强行出言驱离。
陆青拇指挑开瓶塞,倒出一粒棕色丹丸,两指死死捏住赵天德的下颌骨向下强行一拉。
丹药落入喉管深处。
陆青右手掌心平按在赵天德塌陷的胸口处,体内暗劲一吐。
劲力透体而入,瞬间将卡在食道的丹药化作纯粹的药力热流,强行冲开其胸腹几处僵死的窍穴。
几息光景。
赵天德惨如白纸的脸皮上,十分突兀地浮出了一片潮红之色。
沉死闭合的眼皮剧烈抽动,赵天德豁然睁开了双眼。
看到陆青的一瞬间,赵天德眼中闪过一抹刻骨铭心的恨意,干枯的五指下意识地向上一抬,想要撕碎这张年轻的脸庞。
然而手指仅仅抬高了寸许,便颓然脱力坠地。
此时的他筋骨和经络已经全数废死,连挺起脊柱的力道都已荡然无存。
动弹不得的赵天德瞪大眼睛,面如死灰,满腔杀机只剩下那双发红的眼球,恨不能将眼前的仇人生剥活吞。
“劝赵家主还是省下这股气力为好。”
陆青语气冷硬,“憋住余气还能让你多喘两口。不然只消胸口这团气血一散,你当场就得断气。”
赵天德充耳不闻,依旧不偏不倚地恨恨瞪视着陆青。
自己的残躯如何,他一清二楚,即使枯躺着,也决计挺不过下个时辰。
面对对方恨入骨髓的眼神,陆青视若无物,语调平直地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我要向赵家主讨要一样东西。”
身后两步开外的秦远眼角一跳。
怪不得师弟不惜耗费丹药强拉这老鬼还阳,果真是有利益所求。
但在秦远看来,两方结下了这等断门绝户的血海深仇,对方如今还是一个半只脚踩进鬼门关的老头,怎么可能顺从就范。
所谓无欲则刚便是如此。
不过师弟行事向来谋而后动,想必有些办法?
躺在地上的赵天德听到陆青言语,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嘴角费力地向上扯开,牵动着整张脸露出一抹僵硬的嘲弄冷笑,缓缓开口,声音嘶哑难言。
“你想向老夫……讨要一样东西?”
盯着陆青复述完这十几个字,赵天德不再开口,沉默下来。
但在场之人都知道赵天德沉默之下是何等坚决的态度。
想都别想!
陆青低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赵家主如今油尽灯枯,但赵家村那一家老小还在。”
“你不顾自己死活,总得替一族人的命运盘算一二吧。”
躺在血水里的赵天德浑浊眼珠一转。
干涸死寂的眼底骤然爆出凶戾的寒光,刮在陆青脸上。
但这口气只撑了极短的片刻。凶光散尽。赵天德重新合上枯皮堆叠的眼皮,满是灰泥的脖颈生硬一梗,对这番威逼利诱充耳不闻。
旁边,秦远看着地上这副咬牙死撑的做派,脸皮上瞬间翻涌起一股戾气。
他攥紧长刀跨前一步。
“陆师弟……”
陆青偏过头轻笑一声,冲着秦远摆了摆手。
“赵家主落到这步绝地,死硬到底实属正常。”陆青收回视线,眼光再次压在这具皮囊上,“不过,家族基业可以不要,自己亲生儿子的死活,赵家主也真舍得不管?”
陆青脚下偏转,冲着残墙外侧的缺口处沉声下令。
“把赵啸渊带过来!”
话音堪堪入耳。
地上的赵天德干瘪残躯猛然一阵抽缩。
他豁然睁开紧闭的双眼,布满残血的眼球急速地转动,目光急切到了极点,直直望向墙外的废墟缺口。
错乱沉重的脚步声很快踏碎地面积血。
两名回春堂内堂弟子架着浑身发软的赵啸渊跨进墙内。
赵啸渊双脚刚落地,视线立刻撞上了血泊中那具气血衰亡、老弱皮皱的躯体,两股热泪瞬间从他充满红丝的眼眶中决堤奔涌。
“爹!”
赵啸渊失声痛哭,死命挣开钳制,双膝重重磕碎在地面的青砖残渣上,手脚并用地扑爬到赵天德那破败不堪的身前。
赵天德死灰般的脸皮剧烈耸动起来。
他干裂无血的嘴唇哆嗦不停,喉结上下一滚,艰涩地吐出几个短促音节:
“啸渊,你……没死?”
赵啸渊看着老父油尽灯枯的死相,一句话也喊不出来,只能将头死死抵在污血烂泥里,不住地用力点头。
这对父子的相认惨状,一丝不落印进陆青冰冷的眼瞳之中。
赵天德刚才那副闭目等死死硬态度,恐怕是以为长子被擒遭杀,次子在清剿中也会暴毙。
绝脉断根,自是再无所畏惧。
不过他早就料到如今的情况,所以才会在赵天德发狂的时候,将特制的药水用在赵啸渊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