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低武开始，肝成万法仙尊 第542节

　　可他是跪着的，再软也没处下塌，只能把身子往地上贴，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台面，汗水从他的眉梢滴落，在青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秦、秦耀……”

　　此前似是经受过严刑拷打，脸肿口烂的他，含含糊糊地念叨着那个名字。

　　惊恐的眼神，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不可能的真相，“秦耀他，明明是天生废脉，明明半年前就获罪遭贬，沦为矿奴。

　　“就算后来蒙恩大赦，没有半点武道修为的他，也该在底层痛苦的挣扎求存才对。

　　“怎会摇身一变，成了‘征北将军’？！”

　　“等等……”

　　秦永年突然想到了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可能：“我秦家本宗，在红河县深耕了好几代人。

　　“上到县令，下到乡里，就没有摆不平的事，拉拢不到的人。

　　“原本一切都好端端的。

　　“结果一周前，帝都突然来了几个大人物，红河县官场上上下下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连我秦家高层，也接连被羁押问罪。

　　“足足兴旺了六代人的红河县秦氏，如今一朝倾覆。

　　“难到这一切……皆是拜他秦耀所赐？！”

　　一时间，浓烈的恐惧与不甘，如海水般朝着秦永年吞噬而来。

第507章 几代繁华，一朝倾覆！

　　裁决广场的石台上。

　　秦永年老牙紧咬：“足足兴旺了七代人的红河县秦氏，如今……真要一朝倾覆了不成？！”

　　他身旁，秦玉薇的嘴唇还在抖。

　　这少女盯着秦耀为首的那面将旗，盯着对方身上那副雄赳赳的战甲与长枪，盯着他身后，那些披甲执锐的将官护骑……

　　这一一桩桩一件件，都好似锋利的银针，直往她眼睛里扎！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她站在秦府县衙前，轻飘飘地对旁人说：“秦耀那废物文考作弊，已被革去功名，发配矿区做苦役去了。

　　“从此，他那一支旁系算是彻底没了根、断了代。

　　“可惜呦~不过谁让他自作孽不可活？”

　　那时候，她说得多轻松啊！

　　可现在，这位秦家本宗的嫡系大小姐，却跪在刑台上，穿着囚服，锁着铁链，脖子上悬着的斩牌，如一条狗链子般，在风里晃来晃去。

　　而那个曾被她踩进泥里的少年，却已骑在陛下御赐的神驹上，披甲执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此番落差，让秦玉薇，心如刀绞！

　　“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啊啊！！”

　　秦玉薇的眼泪猛然涌了出来，歇斯底里的嚎叫：“本小姐宁愿被猪狗审判，也不愿被这家伙看着砍头啊！”

　　“嗯？你这恶罪之徒还敢大放厥词？掌嘴！”

　　监斩官一声令下，站在秦玉薇身后的刽子手，立马用他那宽大的刀身，对准秦玉薇的嘴巴，狠狠拍下。

　　“砰！”

　　“唔……”

　　秦玉薇原本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的那张嘴，立即变得血肉模糊，再难发出半点喊叫。

　　她忿忿然的扭过头，恶狠狠的瞪着监斩官，强忍着痛、有气无力的道：“你、你竟敢这样对本小姐……”

　　“四皇子殿下知道了，定不饶你！”

　　这时，监斩官却根本不搭理秦玉薇，转而望向秦耀的所在。

　　原本严厉冷峻的脸庞，顿时流露出一抹殷勤之色：“征北将军来了？

　　“快，速速屏开闲杂人等群，请军大人前来监斩！”

　　此言一出，下面的官吏火速行动，看热闹的人群便自动向两侧分开，给秦耀让出一条通道来。

　　那数百披甲骑士，也都跟随秦耀的脚步，齐刷刷的控马上前。

　　“嗒嗒嗒……”

　　马蹄在石板地上踩出一片短促的轰隆声，加之众军皆披坚执锐，杀气腾腾，震得周遭看热闹的人都不禁缩了缩脖子。

　　这时，监斩台上那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已经快步跑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耀马前，拱手躬身：“下官刑部侍郎姚文渊，见过征北将军！”

　　他这一拜极是恭谨，腰弯下去的角度足足超过了九十度，官帽上的帽翅都垂到了胸口。

　　“姚大人不必多礼。”秦耀在马背上微微颔首。

　　姚文渊直起身来，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下官受陛下之命，将三司会审已定的要犯押至裁决广场行刑。

　　“这些恶徒，都曾参与当年红河县科考舞弊，及栽赃陷害秦将军一案，罪证确凿！

　　“今日，一并问斩！”

　　他这话说得响亮，石台上跪着那些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永年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肉拧成一团，张嘴就喊：“秦耀！秦耀你不能杀我！我是你族爷啊！

　　“我们当时也不过是一时糊涂，毕竟你那时还是‘天生废脉’，根本无从习武，更无前途可言。

　　“老夫作为一族之长，理应为家族整体利益考虑，为大局着想。

　　“你……”

　　秦永年话还没说完，就别秦耀的冷笑声所打断：“呵呵，你这老狗，竟还有脸拿当年之事向我求饶？”

　　“你也知我那时‘天生废脉’，无法修功法、走武道。

　　“彼时，文路，便是我与家人，唯一有可能翻身的倚仗！

　　“那几年，我头悬梁锥刺股，苦读诗书。

　　“只为考取功名，给我那为了家族身染重伤，修为全废了的爷爷，以及年幼无知的妹妹，某一条生路。

　　“你倒好，身为一族之长，竟与县令、考官狼狈为奸，硬是把我凭本事考上的‘解元’名位，按在了秦玉薇的头上。

　　“还对我进行栽赃污蔑，害我获罪，沦为矿奴……”

　　“若不是我福大命大，我们一家子，早就死在唐村矿区了！”

　　听到这，围观的人都炸开了锅。

　　“乖乖，堂堂征北大将军的身世，竟有这等隐秘？”

　　“等等，那老头方才称呼征北将军为‘秦耀’？”

　　“而且，将军大人还如此年轻，简直跟那位‘大炎诗圣’一样年轻。”

　　“嘶，同名同姓，还同样年轻，该不会……”

　　“‘大炎诗圣’跟‘少年宗师’、‘征北将军’，都是同一人吧？！”

　　“错不了，错过了啊！”

　　“我的天呐！这这这、这也太逆天了？！”

　　“呵，亏我往日还自诩‘天才’，直至今日见了将军，才知道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旷世之才’啊……”

　　这时，监斩官看秦耀怒从心起，便想瞅准机会拍一拍这位大人的马屁，于是给刽子手递去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抡起刀背，照着秦永年的后背就是一下。

　　秦永年“嗷”了一声，身子往前一扑，锁链“哗啦啦”拖了半尺长，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秦玉薇整个人早已抖成了筛子，面上依旧色厉内荏：“秦耀，你莫要逼人太甚。

　　“实话告诉你，我与四皇子殿下……关系莫逆。

　　“你今日若真坐视本小姐身死，就意味着与四皇子殿下彻底结下了死仇！”

　　秦耀坐在马背上，日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他听着秦玉薇那色厉内荏的威胁，非但不觉得可怕，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蠢女人，真是病急乱投医！

　　他直接无视了秦玉薇的威胁，对监斩官道：“姚大人。”

　　“下官在！”

　　“行刑时辰到了么？”

　　姚文渊抬眼看了看日头，随即恭恭敬敬的道：“回将军，还有小半刻钟。

　　“不过将军有军务在身，若急着出城，下官可以先开铡——“为首的那几个，都是污了咱大炎律例的元凶，早一刀晚一刀都一样！”

　　“好，那就……”

　　秦耀正要答话，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努尔公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