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84节
三千两。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家的礼,加起来已经超过六千两了,这还不算那些锦缎、肉食和零碎的东西。
许清的目光在那株赤阳参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那叠银票上,又移到沈万山和沈万海脸上。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场对拳,打得值了,不是值了,是大赚特赚。
他当初上台的时候,想的只是不能让宁云出事,至于赢了之后有什么好处,他没想过。现在好处自己找上门来了,一件接一件,多到他有点恍惚。
赵岩和沈万山在厅里叙旧的时候,沈柔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推开了宁云房间的门。
门没关严,虚掩着,她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有人看见了这一幕,古怪一笑,又赶紧收住了。
许清也看见了。
沈家的态度,他看得出来。
他心里替宁云高兴,脸上露出笑意,心中也跟着打趣:宁师兄的春天要重新回来了。
沈家的人还没走,吴家的人又到了。
吴家来的是二房吴伯贤。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袍子,带人送来二百两银子、几瓶丹药、几匹锦缎和肉食。
吴管家念着礼单,中规中矩,不快不慢。
吴伯贤站在那里,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沈家送的那堆东西,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几个包裹,嘴唇动了动。
他本想说几句场面话,想在许清面前替吴明远再道个歉。
可看着满院人的笑脸,看着沈万山和赵岩在厅里喝茶聊天的样子,那些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脚步有些重,靴子踩在青砖上,咚咚的,不像来送礼的,倒像来上坟的。
许清站在院子里,目送他出门,拱了拱手,没有说话。吴明远的事,他不记恨,也不在意,是真的不在意,吴明远现在连直视他的胆量都没有,不值得他记住。
史家武馆、惊涛武馆,以及许清叫不上名字的一些家主、富户,也先后来了人。有的送银子,有的送丹药,有的送布料和肉食。数目不多,十两二十两的银子,一两瓶气血丸,可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
许清站在院子里,一一致谢,一一道别,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不热情,不冷淡,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赵岩站在廊下,背着手,看着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礼物,看着来来往往送礼的人,看着许清站在人群中不卑不亢的样子,鼻头又酸了。
他今天失态好几回了,完全不像一个老成的化劲强者。
他忽然想起许清第一天来武馆的样子。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一身土味,又黑又瘦,可却眼神坚定地说“我要拜师。”
他想起宁云替许清求情,说“给身像样的练功服,每天加一顿肉食”。
他给许清加了肉食,赐了汤药,还收他做了亲传弟子。
起初,他只是想着好好打磨这个心性、品性、悟性都是上佳的苗子,可他没想到,这个弟子一次次超出了他的预估。
这孩子竟然这么快,就走到今天这一步。
第九十二章 东域乾州,龙渊三派
晚上,都尉府的马车准时到了武馆门口。
都尉府在城东最深处,远离闹市。
去的路上,街面越来越安静,店铺越来越少,两边的院墙越来越高。
到了巷口,一道黑漆大门横在眼前,门上钉着拳头大的铜钉,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都尉府”三个字,笔锋刚劲,如刀劈斧凿。
门口站着两个亲兵,腰挎长刀,穿着皮甲,站得笔直。马车刚到,门已经开了。
许清跳下车,随着引路的老仆穿过影壁,走进一道长长的甬道,风从甬道里灌进来,呜呜地,吹得他衣角翻飞。
甬道的尽头是一道月亮门。
过了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都尉府的前院不大,却收拾得极干净,青砖墁地,砖缝里填着细沙,没有一丝杂草。墙角立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擦得锃亮。
穿过前院,到了后院正厅。
后院比前院小,可更精致。
墙角种着几丛竹子,叶片在夜风里沙沙地响。廊下挂着几盏灯笼,灯笼纸是上好的宣纸,上面画着山水,烛光从里面透出来,把那些山水照得活灵活现。
正厅的门敞着,灯火通明。
许清刚走到门口,卢川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
卢川没穿官服,也没穿铠甲,只穿了一件玄色的家常袍子,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和他白天在码头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穿着随意,可那股子霸道气势却掩不住。那气势不是穿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来了?进来。”卢川的声音不大,可很厚实。他朝许清笑了笑,笑容真切又随意,侧身让出一个位置,“这位是内人。”
蔡氏站在厅里,穿着一件淡青色褙子,头上只插了一支碧玉簪,朴素得不像都尉夫人。
她朝许清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晚辈许清,见过卢大人,见过夫人!”许清连忙躬身还礼。
卢川一把扶住他的手臂,拉着往里走,动作自然又亲近。
许清有些受宠若惊,却也没失了分寸,随着卢川步入正厅。
正厅不大,可布置得讲究。
正中一张八仙桌,铺着大红桌布,边角垂着流苏,桌上摆了四碟开胃小菜。卢川让许清坐下,自己坐了主位,蔡氏坐在他旁边,几个婢女站在角落里。
“今天没外人,不用拘束。”卢川端起酒壶,亲自给许清倒了一杯。
酒液倾入杯中,颜色微黄,香气清冽,只是一闻就知道是好酒。
“我可没骗你,这是府城带来的,藏了十年的‘琥珀光’,你尝尝。”卢川笑着说。
许清双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入口绵柔,不呛不辣,可到了胃里,一团热气升起来,暖洋洋的,从五脏六腑往外散。
他忍不住又抿了一口。
“好酒。”许清不吝夸赞。
卢川笑了笑,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是好酒,可只有好酒还不够。”他朝婢女点了点头。
婢女们鱼贯而出,一道道菜肴慢慢摆了一桌。
最后一个婢女迈着碎步,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白瓷盘子放在了许清面前,盘子上盖着银罩,揭开,顿有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那肉切得厚实,一寸见方,肥瘦相间,炖得酥烂,汤汁浓稠发亮。肉的纹理和普通的猪牛羊都不一样,纤维更细,更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肉。
“这是玉角羚的肉。”卢川笑着解释,“也是从府城送来的,猎杀相当不易,我每月也分不到多少。不过今天你来了,无论如何也得切上一盘。”
“谢大人厚爱。”许清放下酒杯,再次抱拳。
“不要这般拘束。”卢川轻轻拍了拍许清的肩膀,笑着说,“今天是家宴,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大人、小人,只有卢川和许清。”
“快尝尝,看这玉角羚肉合不合你的胃口?”
许清不再多礼,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质酥烂,入口即化,一股子鲜味猛地在舌尖上炸开,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有一股热气从胃里升起来,比刚才那杯酒还烈。
只一口,他便觉察到了玉角羚肉的不同。这分明不是普通肉食,而是宝兽肉。
“好肉,好吃。”许清由衷赞道。
“好吃就多吃点。”卢川哈哈一笑,抿了一口琥珀佳酿。
桌上的菜一共一十三道。玉角羚肉是主菜,其他十二道也各有各的讲究,每一道都精致得像画,一多半许清叫不出名字。
卢川饮着琥珀酒,看着许清慢慢吃菜。
看许清吃得差不多了,卢川忽然开口:“许清,你应当知道,我是府城卢家的人。你不好奇府城的事?”
许清放下筷子,腰挺了挺:“好奇,可不知道该怎么问。”
卢川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赞许。不问,是因为知道分寸,这个年轻人,不莽撞。
越看许清,他越觉得满意。
他早该看出许清的不同,好在,现在也不晚。
“那就从根上说吧。”卢川放下酒杯,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搁在腹前,“今日,我便索性给你讲个明白。”
许清竖起了耳朵。
“咱们大玄皇朝,位于东域乾州。皇朝治下三十六府,我卢家所在的龙渊府便是其中之一。龙渊府下辖七十二县,清河县在这七十二县中谈不上出色,也没到垫底的程度。”
卢川娓娓道来,声音不紧不慢。
“龙渊府背靠三大宗派:百剑门,七绝派,药王谷。其他三十五府也是类似,各有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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