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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象形意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23节

  锋锐的意味越来越浓,像是那把刀坯在磨刀石上一次次地磨过,刃口慢慢地亮了出来。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悄然走到了尽头。

  那一日清晨,他坐在内室的蒲团上,气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到了一个临界的地方,他感觉到了,没有急于催动,只是让呼吸继续绵延下去,意念静静地守在那里。

  片刻之后,气海中那团积蓄了整整一个月的金行真元,轻轻地振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他感觉到整个气海里的元气流动骤然清晰了几倍,那种清晰不是视觉上的,而是一种极为细腻的感知,像是耳朵里原本嘈杂的底噪忽然消失了。

  静到能听见最细微的声音,他能感知到气海中每一缕元气流动的走向。

  能感知到丹田边缘一丝一毫的气息变化,甚至能感知到内室里空气的细微流动,以及廊外远处韩江走路时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轻微震动。

  虎相,凝练成功。

  他缓缓睁开眼睛,在蒲团上坐了片刻,感受着这种变化在体内稳稳落定,随后将那种细腻到几乎失真的感知慢慢收敛,让它回归到一个可以平常使用的状态。

  周天星辰真解第一象既成,千叠破浪刀和穿云游蝶步,也在这一个月的打磨中走到了大成的境地。

  他起身,走到院中的空地上,单手虚握,走了一遍千叠破浪刀的路线。

  第一刀平而稳,第二刀借了第一刀的余势,刀意陡然加重,第三刀再叠上去,第四刀如浪涌沙滩,势不可挡。

  后力层层叠加,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猛。

  到了后面几刀,那种连绵叠压的势头已经带着一种碾压的分量。

  锋锐的金行真元裹在刀意之中,使每一刀的穿透力都远超表面看起来的那般。

  他走完一遍,收势,在晨光里站了片刻,感受了一下体内流动着的金行真元,以及那种细腻感知带来的清明。

第122章 冲突

  晨光斜斜地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李景站在空地中央,单手握刀,走了一遍千叠破浪刀的路线。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猛,更沉,像是山间的雪水汇进了溪流,溪流汇进了江河,江河汇进了大海,后力绵绵不绝,压着前力一路往前滚去。

  金行真元裹在刀意之中流转,使每一刀的穿透力都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为犀利,那一丝锋锐的气息从刀身透出来,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但李景自己能感觉到,清晰而确实。

  他收了势,在晨光里站了片刻,调匀呼吸,随后将伏波刀插回刀鞘,换了个站位,开始走穿云游蝶步的步法路线。

  步子细碎而轻,左移,右错,脚尖在青石板上轻点,身形随之一拧,角度变了,落点也变了,整个人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方向捉摸不定。

  他在步法的变换中将刀势的切入角度一并带了进去,步法与刀法在这一个月的打磨中已经磨合得愈发顺畅,不再是两件分开的东西,而是逐渐拧成了一股。

  步子踏出去,刀势跟着走,刀势落下去,步子已经换了位,两者之间的衔接越来越自然,中间的间隙越来越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出来。

  他正走到第三个变位上,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有些乱,不似平日里韩江稳稳的步子,李景侧耳,金行真元带来的细腻感知让他几乎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出那脚步的异样。

  步子比平时轻,落地也比平时急,像是有什么事情压着,走得匆忙,而且微微有些拖沓,右脚的落地声比左脚略重,像是右臂的重心有些撑不住。

  他收了步法,转过身来。

  韩江站在院门口,嘴角带着一道血迹,颜色已经有些发暗,是被人打了不短时间的样子,脸上还有几处红肿,左手按着右臂,右臂的袖子有些凌乱,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布料被蹭破了一块。

  “总旗。”

  韩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几分强撑的意味,努力站得笔直,却有些撑不住的迹象。

  李景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平静地开口。

  “说。”

  韩江深吸了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

  今日清晨,天威武馆的几个弟子和怒涛武馆的几个弟子在坊内的青石街上碰了面,起初只是互相看了两眼,两边走路的方向恰好相对,谁也没有先让,便在那条街道上僵住了。

  谁也没料到,其中一个天威武馆的弟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旁人听不清楚,但怒涛武馆那边的人当场变了脸色,两拨人就在街道中间硬碰了起来。

  普通弟子打起来,动静不算大,但事情没有就此平息。

  天威武馆的大弟子黄觉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当场赶了过来,怒涛武馆的大弟子卢达远也几乎同时出现,两人在街上二话不说就拆了起来,拆的是真刀真枪,势头比往常那几次摩擦凶猛了不止一倍。

  韩江说他听到消息,立刻带着几个手下赶了过去,打算在两人之间强行插开,喝令双方停手。

  然而两人打得正凶,黄觉的一掌带着凌厉的劲风扫了过来,韩江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嘴角当场裂了,另有两个手下也被波及,一个挨了肘击,一个被人推倒在石板上,擦破了皮,伤势不重,但那两人明显是不打算让旗司的人插手的架势。

  韩江说到这里,顿了顿,抬起眼来看了李景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总旗,那两人打起来的时候,我瞧着不太对。”

  李景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打是真打,劲也是真劲,但两人的眼神对上过几次,都是一扫而过,没有那种真的要把对方打死的意思,倒像是在演给旁人看的。“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两人出现的时机也太巧,黄觉和卢达远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的,普通弟子刚刚起了冲突,消息还没有来得及传开,这两人就已经到了,像是早就在附近等着。”

  李景在脑子里将这句话压了压,将韩江的神情也看了一遍,随后点了点头。

  “你下去休息,让手下受伤的几个人去领疗伤药。”

  韩江应了,却没有立刻走,又开口道。

  “总旗,黄觉和卢达远现在还在街上,两拨人都没有散,眼看着还要继续,周围商铺的掌柜都关了门,也没人敢出来劝。”

  李景已经走向放刀的架子,伸手取下伏波刀,将刀鞘扣好,挂在腰间。

  “知道了,你去。”

  韩江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转身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景在屋中站了片刻,将腰间的刀鞘扣带拉了拉,确认稳当,随后走出去,在院中叫了一声。

  “韦观。”

  片刻后,一个身量不高的年轻人从侧边的廊下转了出来,面皮微黄,眼睛很亮,是新晋的小旗韦观,在旗司里管着东侧的一片区域,为人踏实,处事也算沉稳,这段日子跟在李景身边,话不多,但安排下去的事都做得妥帖。

  李景看了他一眼。

  “跟我去一趟。”

  韦观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跟上来。

  两人走出旗司,沿着青石街道往东行去。

  天盛酒楼就在天威武馆和怒涛武馆之间的那条街道旁边,是清河坊里数得上号的酒楼。

  三层的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楼里的雅间布置得颇为讲究,向来是坊内有头有脸的人谈事情的去处。

  二楼靠窗的一间雅间里,三个人围着一张矮桌坐着。

  桌上摆着两壶温酒和几碟小菜,菜是清淡的几样,酒也只是寻常的黄酒,不显山不露水,窗子开了一条缝,街道上的动静隐约地透进来。

  陈子涛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一件不显眼的深色布袍,神情闲适,手里拈着一颗花生米,不急不慢地嚼着,像是只是来喝酒叙旧的。

  左边坐着的是天威武馆馆主韩昂,五十上下,身形魁梧,脸上有两道深纹,下颌留着短须,坐姿随意,手里捏着酒盏,慢慢地转着,眼神不时地朝窗外那条街道上扫一眼。

  右边是怒涛武馆馆主丁寒,年纪与韩昂相仿,略微消瘦,眼神里带着几分算计,说话时习惯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就连饮酒也是小口小口地抿,从不一口喝尽。

  陈子涛将酒盏举起来,朝两人各虚敬了一下,语气平和。

  “今日这事,多谢两位馆主配合。”

  韩昂摆了摆手,将酒饮了一口,将酒盏放回桌上,声音沉而随意。

  “陈总旗客气,些许小事,不费什么。”

  丁寒也端起盏来,微微颔首。

  “这本就是分内的事。”

  三人沉默了片刻,街道上隐约传来几声喝呼声,又归于嘈杂。

  韩昂眯起眼,偏过头去听了听,随后收回目光,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在意。

  “那位新来的总旗,年纪轻轻,这些日子倒是沉得住气,一直压着没有出手,只靠着在中间站着发两眼眼神,便想把清河坊的局面压住,真是初生牛犊。”

  他顿了顿,换了个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似的说了下去。

  “倒是陈总旗你在清河坊那几年,手上有分寸,脑子清楚,坊内各家的关系摆得平,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路数,有事也愿意往你这边靠,那才是做总旗该有的样子。”

  陈子涛听了这话,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谦和地摆了摆手。

  “韩馆主过誉了,我那时也不过是摸着石头过河,哪里谈得上什么分寸。”

  丁寒将酒盏放下,微微笑了一下,声音低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不懂规矩。”

  他慢慢地转了转手中的酒盏,继续说下去。

  “新来的总旗,不管是哪里派下来的,到了地方上,总要先打个招呼,让各家知道你是什么路数,各家也好知道该如何配合,日后才好共事,这是规矩,不是面子上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仍是那般平稳,不高不低。

  “他来了这么久,各家的门槛他踏过几家,各家的当家人他见过几个,这些事他一件都没做,一头扎进去就想直接管事,就凭着旗司总旗这几个字把人压住。”

  陈子涛听着两人说话,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笑,不轻不重,时机恰好,等两人都说完了,他才慢慢地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两位说的是,李景这个人,我也有所耳闻。”

  他将酒盏轻轻搁在桌上,没有再拿起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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