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15节
极度的严寒迅速带走体温,哪怕穿着御寒衣物,他依然能感觉到指尖在逐渐失去知觉。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冷空气都像是在肺叶里塞了一把碎玻璃,呼出的白气则迅速在衣领边缘结成冰渣。
三台大型燃素加热炉被安置在营地中央。
随着阀门开启,赤红火焰腾空而起,周围的温度终于勉强回升到了冰点以上。众人纷纷围拢过去,摘下手套,将冻僵的双手伸向火炉,贪婪地汲取着热量。
疲惫与压抑的情绪在营地内蔓延。没有人说话,只有风雪拍打帆布的沉闷声响和加热炉的呼啸声。
半小时后,前方派出的两名侦察兵跌跌撞撞地跑回营地。他们的防风大衣上挂满了冰柱,脸颊上出现了大片紫黑色的冻伤斑块。
“长官!”其中一名侦察兵甚至来不及靠近火炉,便单膝跪倒在阿纳托利面前,“糟糕透了。我们绕着这片区域探查了两公里。冰层表面完全封死。那些旧要塞的穹顶和通道,全被不知道有多厚的坚冰包裹。我们找不到任何向下深入冰岛内部的通道!”
阿纳托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站起身,焦躁地在火炉旁来回踱步,皮靴踩在碎冰上,发出急促的嘎吱声。
“打通道根本来不及!”阿纳托利猛地停下脚步,“‘胜利日’可就快到了!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收集到,整个计划都会失败!党魁会把我们全都扔进锅炉里当燃料!”
他环视着营地里瑟瑟发抖的众人,咬了咬牙,下达了命令。
“所有一级以上的战斗人员,立刻两人一组,外出散开搜索!必须找到向下的入口!通知船长整备物资,哪怕是用炸药炸,也要给我炸出一条路来!”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声的咒骂与抱怨,但在阿纳托利护卫们的威慑下,雇佣兵们只能不情愿地开始整理装备。
阿纳托利刚驱赶着几名雇佣兵离开,一转头,正好看见尤里放下了手中的红茶杯,抓起那把大口径燃素步枪,似乎正准备迈向营地外肆虐的风雪。
这位处长脸上的焦躁瞬间化作了惊恐,他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几乎是用身体挡在了尤里面前。
“噢!尤里阁下,您这是打算做什么?”阿纳托利原本气急败坏的语气切换成了关切,“外面的风雪太大了,这片冰原上潜伏着未知的致命危险!您拥有如此高贵的血脉,是我们伟大事业的重要见证者,怎么能亲自涉险?”
“您赶快和我回空艇上休息去,像搜索通道这种活计,交给其他人去做就好,千万别让这肮脏的冰雪玷污了您的荣光!”
尤里坐在火炉旁,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杯。他看着阿纳托利,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默默检查链锯斧的罗夏。
罗夏没有说话,拉下面罩,准备独自走进风雪。
尤里眉头紧锁。他知道外面的环境有多恶劣,也知道这片冰原下埋藏着许多危险的雾生种。
但让罗夏一个人出去,他不放心。
“多谢您的好意,处长阁下。”尤里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冰。他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那份属于罗曼诺夫后裔的高傲与从容。
“但真正的贵族,绝不会让自己的同伴独自面对危险。弗拉基米尔是我的保镖,也是我的兄弟。我要和他一起去。”
阿纳托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感动之色。
这就是真正的骑士精神!这就是失传已久的贵族荣光!
“您的品德令人折服,阁下。”阿纳托利深深鞠了一躬,“请务必注意安全。”
尤里走到罗夏身边,拿起自己的战术护目镜扣在脸上,然后抓起那把燃素步枪。
“你这白痴。”罗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骂道,“留在营地里吹暖风不好吗?非要出来挨冻。”
“少废话,弗拉基米尔。”尤里咧嘴笑了笑,用手肘撞了一下罗夏的肩膀,“这鬼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我要是不跟着,你迷路了怎么办?再说了,要是遇到怪物,还得靠本大爷的枪法来救你的命。”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将武器上膛。
他们推开营地的防风门帘,并肩走入狂暴的风雪中。
冰原上,狂风犹如一头发疯的野兽,肆意撕扯着一切阻挡它的物体,漫天飞雪将整个世界涂抹成单调的苍白。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跋涉,靴子踩碎冰层的声音迅速被风声掩盖。
第67章 前瞻性的交易
“罗夏,我们到底要去哪?”
尤里紧跟着罗夏步伐,大声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前面全是一片平地,咱们两个该怎么找那个该死的冰缝啊?”
此刻的两人刚刚离开营地不到百米,那几盏煤油灯光芒便在风雪中完全消失。
四周只剩下呼啸寒风和无尽冰原。
罗夏走在前面,用工兵铲探路,谨慎地避开那些被浮雪掩盖的冰窟。
狂风卷起冰晶粉末,劈头盖脸地砸在罗夏的护目镜上,劈啪作响。零下几十度的严寒轻易刺穿了合成纤维,将他所有裸露在外的毛发都结上了一层白霜。
但这并没有让他减慢脚步,反而刻意带着尤里偏离了其他人的搜索路线。
“万机之神在上,我刚才一定是脑子进了雪水,才会想着在阿纳托利面前耍帅!”尤里把脖子缩进衣领,防风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声音里透着懊恼。
“其实根本没必要出来挨这个冻!我早该拉住你,现在好了,我们像两个没脑子的蠢货,在这见鬼的冰原上喝西北风!”
罗夏没有回头。前方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凸起冰岩,他径直走到岩石背风处停下。
视网膜上,一幅幽蓝色的三维地图正缓缓转动。
罗夏一边翻看着地图,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省省你的抱怨吧,尤里。就算你舒舒服服地缩在营地的行军床里当你的贵族,我自己也会出来。”
尤里愣了一下,顶着风雪凑近了两步,大声问道:“为什么?找入口是那群真锈党的活儿!凭什么我们要替他们受这该死的罪?”
罗夏停下脚步,看着尤里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虽然尤里的衣服档次比罗夏强了些,但都是春夏款式,同样挡不住透骨的寒气。
“你还记得吗?出发前可没人要求我们准备御寒装备,飞艇降落时飞艇上船员的慌乱你也看在眼里。结论显而易见,锈党的人根本不知道喀琅施塔得变成了一个大冰窟窿。”
尤里一愣,然后就明白了过来,倒吸了一口冷气:“等等……你的意思是,那帮家伙根本没带够抗冻的物资?!”
“完全正确。”罗夏接过话头,拍了拍尤里肩膀上的积雪,“物资短缺,就意味着有人要被冻伤冻死。再过几个小时,等营地里那群家伙反应过来,情况会变得非常有趣。”
罗夏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三维地图上。
由于冰层是半透明的,所以罗夏看得清冰层内部,在他们脚下,潜藏着许多条时断时续的冰缝,宛如一张错综复杂的暗网。
“所以,这趟出来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只要我们抢先找到路,再加上你和阿纳托利的交情,弄几套极地装备轻而易举。”
尤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罗夏的逻辑永远那么无懈可击——即便有“懈”可击,也不是他能想到的。
“可你打算怎么找到冰缝呢?”尤里有些疑惑。
“我在部队里可没白混,那些老兵教的求生技巧足够对付这种地方了。”罗夏握紧工兵铲,向着左前方走去,“跟我来,注意脚下,风向和冰层的纹理会给我们带路的。”
两人绕过几座如墓碑般的巨大冰岩。二十分钟后,两人在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地前停下。
他抡开工兵铲,用尽全力重重砸向地面。
强烈的震动顺着冰层激荡,浮雪簌簌震落,仿佛揭开了一层伪装幕布。
漫天飞舞的雪尘散去,一道狭长裂隙跃然眼前。
那是一条长达三十米的巨大裂缝,宽度足够两人并排通行。裂缝边缘的冰层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一直向下急剧延伸,最终被底部幽蓝色的冰岩封堵。
“瞧。”罗夏收起工兵铲,“天然的通风管道,虽然并不直通地底,但它已经劈开了很厚一层坚冰了。如果以此为基础挖掘通道,至少能省去数天时间。”
尤里凑到边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走,回营地。”
营地的死气沉沉比风雪更甚。
七八个冻伤的雇佣兵和船员像鹌鹑一样裹着破毯子挤在半露天的加热炉旁,排队等待着升降梯。
罗夏与尤里没有理会这些倒霉蛋,径直穿过营地,走向正中央那顶最厚实的防风帐篷。
罗夏掀开门帘,带着一身风雪走进去,帐篷内的煤炉烘出的暖意一下就融化了罗夏身上的浮雪。
阿纳托利正坐在柔软的皮质折叠椅上,身上裹着一件奢华的裘皮大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看到两人进来,阿纳托利连忙放下茶杯,眉头微皱着迎了上来。
“噢,尤里阁下,谢天谢地您回来了!快靠近炉子!”阿纳托利语气中带着关切,随后他叹了口气。
“外面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其他搜索小队毫无收获,冰层厚得只能用炸药炸。您能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亲自出去探查,已经充分展现了您高贵的骑士精神。碰壁也没关系,这片见鬼的冰原任谁都会迷路,您赶快坐下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罗夏,眼神冷了下来,带上了几分责备:“弗拉基米尔,你应该劝阻尤里阁下的。作为随从,你怎么能让他尊贵的躯体在冰天雪地里白白受冻?”
尤里摘下护目镜,拍去肩上的雪花,露出一个笑容。
“处长阁下,弗拉基米尔不仅是我的保镖,也是我最得力的猎犬。他刚刚为我们找到了一条适合开凿通道的冰缝!”
阿纳托利的眼睛猛地睁大,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您说什么?通道?”
“一条宽阔的天然冰缝,足够两人并行通过。”罗夏站在尤里侧后方,接过话道,“距离营地不到两公里。只需要清理掉入口处的薄冰,就能直接放入升降索。”
“带路!”阿纳托利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他转身冲着护卫大吼,“集合队伍!带上照明设备和测距仪!”
半小时后,阿纳托利站在那条冰缝边缘。两名护卫将一枚照明弹扔了下去。
照明弹被抛入深渊,刺眼红光在冰壁间疯狂弹跳,照亮了那些参差不齐的冰岩断层,足足下坠了上百米才被黑暗吞噬。
“老天!”阿纳托利双手交握,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转过身,看着尤里,眼神狂热。
“尤里阁下,您简直是命运赐予我们的引路星!有了这条通道,我们绝对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仪式准备!”
尤里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接着靠近阿纳托利,将声音放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把赞美留给真正干活的人吧,处长阁下。”尤里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不远处的罗夏身上,“这全是我那位护卫的功劳。弗拉基米尔可不单是个打手,他不仅能打,还懂很多生存技巧。像他这样出众的家伙,绝对值得您抛出锈党的橄榄枝。”
“再说了,我的朋友。这见鬼的天气让所有人都在打退堂鼓,您现在最需要一个榜样。走上前去,重重地赏赐他,把排场做足。只要让其他人看到为锈党卖命能得到多丰厚的回报,他们自然就会拼了命的干活。”
阿纳托利愣了一下,领会了尤里的意思。
上一篇:都末日了才来美食系统?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