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62节
罗夏抛出两张牌,装作好奇地随口一问:“沸石恩典院?那是哪儿?听这名字,倒像是个有钱人度假休养的好地方。”
那男人接过一根周围人递上来的香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烟。
酒精和疲惫似乎让他放松了警惕,下意识地顺着话头嘟囔:“休养?嘿,那地方可比休养舒坦多了。我要是能在那里面待上一阵子,起码能多活十年......”
话刚说到一半,驾驶员突然猛地顿住,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视线迅速扫过周围。
见没人特别注意他,便立刻闭紧了嘴巴,把面前的牌一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跟了!少他妈废话,赶紧发牌!”
罗夏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异样,但他极好地掩饰住了眼神中的探究,没有追问,而是继续洗牌、发牌。
牌局又热火朝天地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男人的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除了骂娘和下注,再没吐出半个关于“沸石恩典院”的字眼。
眼看榨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新情报,罗夏看了看自己面前仅剩的一张配给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行了,发了太久的牌,手腕都僵了。”罗夏揉了揉脖子,冲着牌桌上的人咧嘴一笑,又看向输得脸色铁青的尤里,“长官,您这手气今天是真臭,不如随便抓个弟兄替我发两把牌,给您换换手气?我去放个水就回。”
罗夏顺手拉了个在旁边看热闹的佣兵替他接手荷官的位置,借机名正言顺地脱离了牌局,转身走出帐篷。
山洞外围的风很大,吹得帆布帐篷呼啦作响。罗夏顺着铁板栈道走向营地边缘一处偏僻的盥洗室。
这里远离主营地,随着天色变黑,光线极度昏暗。
一盏煤气灯挂在岩壁上,玻璃罩被风沙打磨得灰蒙蒙的,把周遭的山石拉出张牙舞爪的阴影。
罗夏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盥洗室内部只有一盏快要熄灭的壁灯。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他走到水槽前,简单洗了个手。
甩干手上的水珠,罗夏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从工装裤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记事本。
借着壁灯,他迅速在纸页上写下几个词:【沸石恩典院】、【南乌拉尔矿城口音】、【新诺夫哥罗德副官】。
好记性永远不如烂笔头,他将这些零碎的侧写线索记录在案,准备之后事无巨细地上报冬棺。
罗夏合上记事本,将其重新塞回裤兜,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转身向盥洗室外走去。
就在他刚刚跨出那扇木门的同时,一道黑影恰好从外面快步走来。
两人在狭窄的门口迎面撞了个正着。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潜意识让罗夏肌肉收紧,右手闪电般摸向后腰,转瞬间就摸到了贴身携带的匕首。
而对方的反应同样很快,猛地向后退开半步,同时端起了一把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罗夏。
壁灯的残光扫过对方的脸庞。
金发凌乱,一身不太合身的警卫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满是阴郁与警惕,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
克劳斯·米勒?!
他竟然在这里给锈党做警卫?
为什么他失联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弟弟卢卡现在已经被审判厅抓起来了?
而克劳斯这边,盯着眼前这个满脸刀疤的粗犷男人,心头也满是疑问。
他认得这张脸,弗拉基米尔,那个跟着阿纳托利和尤里混进营地的哥萨克雇佣兵。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来当守卫的吗?
但转念一想,这与他并无关系,自己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怎么能把弟弟救出来。
克劳斯肩膀微微放松,缓缓放下手里的步枪,冲着罗夏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侧过身让出原本就狭窄的通道,示意罗夏先走。
罗夏看着克劳斯,心思电转,并没有当场发难暴露自己,而是迈开步子径直远去。
因为他并不着急。
这座山头形同孤岛,外围皆是险恶的山风与雾潮,想要撤离,都只能依赖营地里的飞行器。
在盥洗室门口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控制克劳斯的最佳时机,无疑是依仗阿纳托利的关系,直接给他绑了。
打定主意后,罗夏慢悠悠地走回营地。
他若无其事地挤开那个临时替班的佣兵,重新抓起纸牌,操着大嗓门在牌局上插科打诨,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去放了个水。
一个小时后,牌局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
内场渐渐传来声音,很快阿纳托利就在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簇拥下走了出来。
这位福音庭的中层司祭此刻显得有些亢奋,似乎是得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脸颊上泛着红晕。
尤里适时地把手里那把烂牌扔在木箱上,站起身迎了上去。
罗夏跟在尤里侧后方,目光快速扫过营地。
他看到了克劳斯正站在一艘中型飞空艇的登机舷梯旁,履行着警卫的职责。
罗夏快步凑到阿纳托利身边,露出了一个稍显愤懑的表情。
“阁下,打扰一下您的好心情,我在那边看到了一个熟人。”
罗夏抬起粗壮的手臂,径直指向克劳斯的方向。
“那个金头发的小子,三年前我们发生过一些纠纷,为此我吃了一个大亏。我找了他很久。恳请您开个恩,让我把他带走。”
阿纳托利顺着罗夏手指看去,那只是个外围的临时警卫。
对于刚刚在会议上接触到核心机密的阿纳托利来说,这种人的性命简直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廉价。更何况,提出这个请求的是他现在最为倚重的“首席骑士”。
“噢,我最忠诚的骑士。”阿纳托利拍了拍罗夏的肩膀,“在这个伟大的夜晚,怎么能让这种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脏了你的手?”
他理了理暗制服领口,径直走向不远处一名披着军大衣的指挥官,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轻慢低语了几句。
那名指挥官听完连连点头,然后转过身,冲着几名精锐士兵打了个手势。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很快拔出腰间武器,大步逼近克劳斯。
变故发生得太快,克劳斯根本没反应过来。
前一秒他还在舷梯旁盘算着如何脱身去寻找弟弟卢卡,下一秒,几支枪口便顶住了他的胸膛。
他本能地想要去摸腰间枪套,但士兵的动作更快,枪托狠狠砸在他的手背上,直接打断了他的反抗。
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询问或辩解的机会,士兵们就卸下了他的武装,很快将他五花大绑。
接着,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将满眼惊愕、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克劳斯,丢到了阿纳托利那艘飞空艇之内。
第113章 策反
(前文最后600字有更改)
舷梯缓缓收起,引擎发出轰鸣。
阿纳托利踩着铺设天鹅绒的客舱阶梯,回头看向身后的罗夏,显得心情极佳。
“我最忠诚的骑士。”阿纳托利瞥了一眼通往货舱的舱门,轻笑着说道,“如果那只下水道老鼠真的惹恼了你,你大可以直接在上面拧断他的脖子。只要帮我个小忙——别把我的地板弄得太脏就好,那太难清理了。”
“如您所愿,阁下。”罗夏抚胸行了个军礼,“我会像给牲口放血一样,处理得干干净净。”
阿纳托利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尤里转身走入温暖奢华的客舱。
一进入货舱罗夏就看到克劳斯正躺在地板上,当他抬起头看清从外面走进来的那个高大身影时,整个人僵住了。
弗拉基米尔?
盥洗室门口的短暂遭遇如同闪电般划过克劳斯脑海。
见鬼!就因为和他在盥洗室门口小小冲突了一下,就把他得罪了!?
卢卡还在等他!他绝不能死在这种阴沟里!
他想质问、想求饶,可他被堵住了嘴巴,那个混蛋甚至懒得看他半个眼神,只是随意地靠着舱壁自顾自地翻弄着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
那副将他视作死物的冷漠,让克劳斯愈发绝望。
引擎轰鸣声渐渐变大,飞空艇撕开云层从云缝间探出头来,向着新圣彼得堡的方向飞去。
三个小时后,飞艇停靠在新圣彼得堡的边缘,罗夏像拎小鸡一样拽着克劳斯的衣领走下跳板。
他向阿纳托利请了个假,借口要找个见不得光的暗巷处理点“私人恩怨”,阿纳托利则十分大度地挥手放行。
半个小时后,罗夏和克劳斯出现在了冬棺总部的审讯室内。
克劳斯被扣在一把审讯椅上,牛皮束带深深勒进他的皮肉里,让他动弹不得。
伊琳娜坐在主位,戴着半指皮手套的手指正翻阅着一份卷宗,旁边的差分机发出单调的咔哒声。米哈伊尔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侧边,雪茄的浓烟在头顶盘旋。
罗夏立正敬了个军礼,走上前,将手里的记事本递向主位。
“长官,这是我在会议外围收集到的零碎情报,有个喝多的驾驶员提到了一个叫‘沸石恩典院’的地方我觉得值得留意。”
听到这个名字,伊琳娜翻阅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与侧面的米哈伊尔对视了一下。
两人什么都没说,伊琳娜只是微微颔首,将记事本递给了旁边的一名文员,文员接过本子后快步退了出去。
“干得漂亮,小子。”米哈伊尔吐出一口烟雾,脸上扯出一个笑容,“你这次的鼻子真挺灵的,这几个词的价值非常高。”
“能为您和长官分忧,是我的荣幸。”罗夏不着痕迹地接下了夸奖,随后目光转向被绑在审讯椅上满脸戒备的克劳斯,“看在这份情报还算有价值的份上。两位长官,我能不能顺势讨个小小的特权?在冬棺的正式审讯流程开始前,我想先和这位‘熟人’聊聊。”
上一篇:都末日了才来美食系统?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