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178节
“好,那我就去混口酒喝。”
“多谢先生!”
……
半个时辰后,太苍山镜湖。
此湖位于太苍山半山腰的一处天然凹地,湖面广阔,水清如镜。因地势奇特,恰能将九天之上的星河与皓月完整地倒映其中,行走于湖畔,仿佛漫步于星海之上,故名“镜湖”。
此刻,湖畔最大的一片草地上,篝火熊熊,将周围的夜色驱散,也映照出一张张因酒精和激辩而显得格外生动的年轻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与烤全羊的焦香,笑声、谈论声与豪迈的敬酒声此起彼伏。
正如丰白雨所言,这是一场极度自由与理想化的夜宴。
在场的十几位年轻人,大都已略带醉意。
他们没有动用内力去化解酒劲,只是凭着凡人的方式狂饮,将平日里压抑在师门规矩与家族期许之下的真话,借着酒劲儿,一股脑儿地吐露出来。
太阴圣地的凌清儿罕见地放下了圣女的架子,素手执着一只古朴的白玉酒爵,雪白的脸颊上带着两团健康的红晕,正出神地望着篝火,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禅宗圣地的法悟小和尚则破了戒,捏着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羊腿,吃得满嘴是油,但他嘴里诵的却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偈语,丝毫不觉矛盾。
越州欧阳家的欧阳庭与北地听雪楼的燕南归早已勾肩搭背,两人从书画谈到军政,争得面红耳赤,最终却又豪迈一笑,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丰白雨带着沈风的身影,出现在了草地的边缘。
他没有高声介绍,只是冲着众人爽朗一笑,然后领着沈风,随意地在篝火旁寻了个空位坐下。
随后,他从旁边一人手中拿过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从中摸出一只造型古朴、看似平平无奇的青铜酒壶,直接递了过去。
“先生,先润润嗓子。”
沈风接过酒壶,只觉入手温润,壶身竟刻着繁复的云纹,显然不是凡品。
他拔开壶塞,一股醇厚绵长的酒香瞬间飘散开来,光是闻着,便让人有三分醉意。
“好酒。”沈风赞了一声,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丰白雨见状,哈哈大笑,又从皮袋里掏出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酒壶,也自顾自地痛饮起来,这才解释道:“此壶名为‘九曲不尽’,是天工门的先辈高人炼制的异宝。壶中自有乾坤,能将寻常酒水转化为琼浆玉液,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正适合我等今夜,不醉不归!”
九曲不尽?
沈风看着手中的酒壶,不由啧啧称奇。这个世界总是能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奇。
此刻,正有一名出身小门派、却在琴科中大放异彩的年轻剑客,借着酒意,满脸涨红地站起身,高声问道:“诸位!我有一惑,困扰已久!”
“我辈武人,修至巅峰,所求为何?是为了像林庄主这般,雄踞一方,威震天下?还是如上古神话,勘破天道,飞升而去?”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自然是后者!”燕南归放下酒杯,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修武道,当一枪破万法,最终破开这天地桎梏,去看看那九天之上,是何等风光!”
欧阳庭却摇了摇头,轻笑道:“燕兄此言差矣。个人武力终有尽时,上古神话毕竟只是传说。唯有权势与传承,方能不朽!说实话,寻常武者,若真能窥探武道尽头,那最好是如我五姓七望这般,开创一个千年世家,让子孙后代皆立于云端,方不负此生所学。”
两人的观点,立刻引来了众人的激烈辩论,有人向往个人超脱,有人喜欢快意恩仇,有人追求家族荣耀,所有人慷慨激昂,各执一词,却始终未跳出这几个范畴。
忽然,有人将问题抛向了丰白雨。
“白雨兄,你有何高见?”
天剑门的“素衣寒剑”丰白雨,本就是江州年轻一辈里响当当的人物,只是接连几次遇上了沈风这个怪胎,这才显得黯然失色。
于是,场中顿时静了下来。
众人都想听一听,丰白雨会怎么回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向洒脱自信的丰白雨,此刻却沉默了。
他喝了一大口酒,脸上带着几分醉意,也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迷茫。
“说来惭愧。”
“若在昨日之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讲,我辈习武,当如古之侠者,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求一个心安理得,念头通达。”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可如今……我却有些不确定了。或许,我所坚守的‘侠义’,不过是局限在我境界之下的一种错误看法。”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不知他此话何意。
丰白雨没有解释,他只是忽然站起身,朝着众人朗声一笑。
“诸位,这个问题,或许有个人,能给我们一个不同的答案。”
说着,他身子一侧,朝着沈风拱了拱手道:“敢问夺命先生,依你之见,武道的终点,又在何方?”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望向了正坐在地上,举着酒壶喝酒的白衣书生。
他们这才知道,夺命书生不知何时竟也来到了这镜湖湖畔!
篝火旁瞬间安静了一下,紧接着,传出阵阵惊呼。
“夺命先生?!”
“是他!他怎么会来?”
“丰少侠竟然把他请来了?!”
意外之声此起彼伏!
昨日诗词科上那些石破天惊的诗句,早已让“夺命书生”这个名字,在所有年轻才俊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如今山庄之内,但凡打心底钦服那些诗句之人,都已不自觉改口,称其为“夺命先生”。
凌清儿那双带着醉意的眸子瞬间亮起,恢复了些许清醒,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风,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法悟小和尚忘了手中的羊腿,宝相庄严的小脸上满是探究。
欧阳庭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眼神也不禁认真起来。
第186章 吃人!
见众人或好奇、或审视、或期待的目光齐刷刷看来,沈风有些尴尬地放下了举在半空中的酒壶。
他着实没有想到,原本喝酒听着众人辩论,突然便有人cue了丰白雨,丰白雨竟然转头又cue了自己。
这让他有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感觉。
但他并不慌乱,也没有客套,反而心中一片坦然,如今这种情况,刚好顺势而为。
沉吟片刻,沈风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镜湖之畔,回荡在一众年轻人耳边。
“在我看来,无论是追求个人飞升、快意恩仇、还是建立千年世家,这三种‘终点’,都只是‘术’的终点,而非‘道’的终点。”
众人皆是一愣。
欧阳庭眉头微皱,忍不住拱手问道:“我对先生昨日心系天下的胸怀而感到钦佩,但......方才的话是何意?难道长生逍遥与家族不朽,都非我辈所当求吗?”
“当然要求。”沈风笑了,那笑容却带着一丝深邃的意味,“但你们所求的,只是‘你们自己’的长生与不朽,而非‘武道’的。”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篝火之前,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诸位,武道并非凭空而来。它是我们的先祖,在与天地、与猛兽、与同类的斗争中,为了整个族群的生存与发展,共同创造出的智慧结晶。它的本质,是为了守护,是为了开拓,是为了让整个族群活得更好。”
“所以,”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清晰和坚定,“武道真正的终点,不在于它能将某一个人送到多高的地方,而在于它能将千千万万的凡人,从蒙昧的泥潭中托举起来,让他们拥有保护自己、掌握命运的力量!”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出身草莽的武者心中轰然炸响!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所修习的武道,竟还有如此宏大的意义!
湖畔众人皆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心性本就非凡,此刻听闻这等振聋发聩之言,无不陷入沉思。
少顷,欧阳庭率先起身,抚扇感叹:“天下间果然没有喊错的名号,夺命先生所言,发人深省!观古今之变,确乎如此。”
“历代王朝兴替,圣地崛起,无不是一代人杰,率领族群,开疆拓土,方有后世之辉煌。在下方才细细想来,史书所载,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功盖千秋!”
“欧阳兄所言不差!”立刻便有人点头附和,“以史观之,这才应当是我辈习武的毕生所求!”
“惭愧!我方才竟然只想着自己的逍遥快活,与先生的境界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最初提问的那个年轻剑客,此刻更是满脸通红,他对着沈风遥遥拱手,神情无比恭敬:“夺命先生果真是胸怀万千丘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看来先生不仅文采斐然,更是熟读史书,否则如何能一语道破这武道真谛!”
一时间,篝火旁的气氛异常热闹。
众人纷纷举杯,向沈风遥敬,仿佛是在向一位真正的思想导师致敬。
然而,面对这众口一词的赞誉,沈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他静静地看着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摇了摇头。
“诸位方才提到史书,提到了史书中的千秋功绩。可今日既然大家畅所欲言,在下索性斗胆,说一些私人的看法。”
他顿了顿,声音再次响起,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所有的热烈:“天下大多数人,恐怕并没有真正读懂史书。”
此言一出,篝火旁热烈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滞。
不少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先生此话何意?”欧阳庭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他虽然依旧保持着五姓七望的风度,但眉宇间已明显带上了一丝不悦,“我等虽不才,却也自幼饱读经史。先生是觉得,我等连史书都读不懂吗?”
“不错!”立刻便有另一位出身书香门第的公子附和道,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火药味,“先生才情高绝,我等佩服。但如此一言便否定天下读书人十数年苦读,未免太过狂妄了吧!”
“读史明智,这并非什么高深的道理,史书也并非什么高深的典籍,何来‘读不懂’一说?”
渐渐的,质疑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可以敬佩沈风的武功与才情,但绝不能容忍对方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学识”领域,对他们进行居高临下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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