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09节
“怎么不找国内的设计院?”他顺着话头反问了一句。
“国内在精密制造类的厂区设计上,经验不够成熟。”李卫东打了个哈哈,总不能直说,没有人民群众看着,鲁班奖的工程都敢偷工减料吧。
真要让国内设计院来做,要么去故纸堆里翻建国前的复古主义;要么捡起斯大林式的主体高楼;要么一股脑地抄欧美商业建筑的皮毛。
简直是黄鼠狼下崽,一代不如一代。指望他们搞出社会主义风格的现代工业建筑,还不如指望公鸡会下蛋呢。
至于直接复刻共和国宫,不现实也没必要。
这座建筑的总面积超过五万平,全钢大跨度空间。他们厂又不用造飞机,搬回去只能当市民活动中心。
除非哪天老丈人突发奇想,想在吉春搞一个地标性的办公大楼。那也不是不能考虑,好歹能拉动一波基建内需。
(这就不得不提,国内某些几万平米的单体建筑了。论排场,绝对比大会堂讲究。)
“你要真想引进东德建筑师,赶在过年前把申请报告打上来。”刘处特意提醒他,“最好在东德外长访华前敲定好,打包进双方的配套项目里。”
李卫东点点头,他过完年还要去四九城进修,这事必须抓紧时间推进。
顺着卡尔·马克思大道,走完斯大林风格的中轴线。最后,一行人隔着铁丝网和岗楼,眺望隔壁的西柏林。
作为冷战对抗的最前沿、铁幕落下的切割线,东西柏林完全是人为打造的制度样板间。
德意志得益于冷战,原本要被盟国拆解、清算的工业体系,直接被冷战的地缘对抗需求搁置废弃了。
第二天,考察组可以“自由”活动,在指定区域采购物资。
李卫东怀揣美元现钞,总算体会到了港商、华商去友谊商店扫货的那种快感。
217 苏东研判的因与果
外汇商店里,陈列着东德生产的各种工业品和纪念品。
货架上有“欧洲第一名瓷”之称的梅森瓷器、20马克的纪念银币、还有格拉苏蒂积压的怀表、座钟。
李卫东每样挑了一些,准备带回去当礼物送人。
他又挑了一台潘太康MTL5型胶片相机,搭配蔡司耶拿的定焦镜头。整套算下来,价格还不到西德蔡司同类产品的一半。
再加上用美元消费,外汇商店给他们打8折。折算下来几乎是白菜价,性价比远超从香港进口的水货。
李卫东动了心思,准备回去后依托本次合作的官方渠道,直接从东德批量转运此类高价值工业品。
8204厂设在鹏城的皮包公司,可以作为一级批发商,降维打击那些偷税漏税的水货贩子。
店里的图书区,还摆着很多国内稀缺的基础工业典籍、工业技术文献,花几美元就能买到德文原版。
李卫东特意挑了一些,准备回去后让厂办建立长期采购渠道,定期从东德进出口公司代订专业书籍和行业期刊。
不少大件物品也处于历史低位,他在本子上逐一记下品类和渠道,后续通过香港贸易公司走海运转运回去。
考察团带着大包小包,从舍讷费尔德机场搭乘伊尔62飞抵莫斯科。
莫斯科机场的免税店里,货架上只有伏特加、鱼子酱、木制套娃等传统特产,瞅不见半点机电产品。好似这里不是超级大国的首都机场,而是某个农业国口岸。
“轻工业产品还不如东德,就剩这点农特产能拿得出手了。”李卫东随便买了点,换上直飞北京的航班。
飞机下方的华北平原,自然形成的村落、农田排布零散,和东德整齐划一的工业化村镇、高密度公路网形成强烈反差。
“我们和东德的工业化、城镇化差距还是太大了。”刘处望着窗外,忍不住感慨。
“东德毕竟是苏联倾力打造的样板间,国土小、人口集中度高。”李卫东轻声宽慰,“我们的国情不一样,东南西北中的自然条件、产业底子天差地别。想要追上东德眼下的发展程度,需要稳扎稳打、久久为功。”
“久久为功……”刘处念叨着这四个字,默默颔首。
考察组回京后,向部里简单汇报了和东德的合作,随即转向对东欧、苏联的研判分析工作。
尽管每个人的报告措辞、观察角度各不相同,但核心结论如出一辙:苏东阵营的现状远比预想中的糟糕。
从莫斯科到东柏林,考察组一路走下来,苏东阵营靠强力管控维持表面稳定。短期3-5年内,不会出现系统性震荡。
但随着国民经济结构失衡、社会矛盾无处释放,中长期风险正在显著上升,整个阵营极有可能陷入一轮漫长的衰退。
李卫东的研判结果更为悲观:莫斯科国际机场免税店,只剩少数农产品充场面,物资丰富度甚至不如东柏林的外汇商店。
国际石油价格将进一步下探,未来将低于20美元。若中东停战,叠加两次石油危机期间,全球多地新增产能,油价甚至可能低于开战前的3美元,直接击穿苏联财政。
届时,苏联国内的高压将失去财政缓和。从远东边疆区、中亚加盟国、再到东欧,极有可能出现制度性崩溃。
而东德在经济层面被西德深度渗透,民众对西德产品和生活方式存在普遍向往。一旦叠加石油价格暴跌,柏林墙极有可能被推倒。
因此,他在报告中提出两点核心建议:国内应趁东德外债高企,需要硬通货的契机,加快推进东德核心工业技术引进落地,快速填补国内产业空白。
二是要持续跟踪苏东各国经济、社会动态,提前做好技术承接、人才储备的预案,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体系性变动。
报告的措辞已经刻意做了委婉处理,可递交到部里的内部研判会上,还是被不少人认为过于悲观、过于激进,和当前官方层面的主流研判基调存在明显偏差。
当然,除了李卫东,部分一线考察人员、深耕苏东研究的学者也持有同样悲观的看法。
从社科院苏东所到军方情报部门,主流结论都认为苏东将出现大面积经济衰退。苏联不得不进行战略收缩——撤出阿富汗,并降低对东欧的控制力。
但没有人敢断言,华约阵营会出现制度性崩溃。即便学界最激进的推演,也认为苏东阵营能维持到二十一世纪初。
可在李卫东的报告面前,最激进的也不过是保守派。他直接把悲观局面,从经济深度衰退下探到制度性崩溃。
分歧归分歧,李卫东也不是混学术圈的,不需要跟其他学者打嘴仗。
他的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国内应提前做好苏东崩溃的预案。预案可以备着不用,但不能用的时候没备。
鉴于李卫东之前的研判报告比较精准,部领导单独把他叫到办公室,当面听他汇报。
李卫东没有说苏联解体这种“危言耸听”的事,而是基于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结合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把苏东衰退的可能性拆解出来。
他用一条“衰退光谱”来呈现不同情境:从右到左,对应“衰退由轻到重、阵营由稳到崩。”
最右端也是最乐观的局面——苏东各国参考国内的改开路径,全力推行经济改革。苏联则依靠军事部署、政治管控,稳住基本盘,华约组织架构保持不变;
部领导心里清楚,这个理想局面出现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改开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苏联也没有五六十年代对东欧各国的掌控力。
光谱中间偏右,则是东欧各国先后陷入中度经济衰退,出现较大规模社会动荡,华约名存实亡。
这已经是当前能接受的最好局面了,也是国内战略界最希望出现的局面——阵营松动但不崩溃,为我国技术引进、和平发展争取战略空间。
可事态往往不遂人愿,部里的主流判断普遍认为,真实情况会比这个更严峻一点。
“光谱中间偏左,出现深度衰退。”李卫东放缓语气,每一个判断都要基于实地观察,不敢有半分胡诌。
“东欧各国逐步脱离苏联管控,主动引入欧美力量,维持自身独立性。华约和经互会全面解体,苏联的全球军事部署快速收缩,仅在关键点位维持存在。”
“最左端……”他咽了口唾沫,“苏东本身无碍,但苏联自身出现体制性危机。”
“这个情况更严重,远超经济衰退对东欧各国的打击。”
“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预案,毕竟苏联手里握着上万枚核弹头。局势一旦失控,核安全风险首当其冲。”
如果说体制危机的判断,在部领导听来言过其实。可“核弹头”三个字一入耳,他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指尖也不自觉地叩紧了桌面。
在他的认知里,苏联坐拥四百万常备军,再加上克格勃这种全域管控的安全部门,绝无可能出现制度危机。
但是,苏联对核武器的使用门槛太低了,这一点是军方研判的共识。
但凡常规作战不利,或者感受到军事威胁,第一反应就是把手按到核弹头的发射键上。
可以说,五常之中,毛熊是开火阈值最低的一方。苏军是真敢把核弹头,当做大号炮弹写进作战条例里。
好像按下发射键,一切就能好起来。
李卫东在心里暗叹一声,恰恰因为毛熊手里的核弹太多了,全球各国才不敢给他压力。
即便是北约,也只敢通过军备竞赛、经济封锁、意识形态渗透等软刀子,慢慢消耗,绝不敢逼它破釜沉舟。
没有外部亡国灭种的危机,苏联可以安心在家里玩泥巴,结果就把自己玩崩了。
部领导看着李卫东的研判报告,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国内学界和情报界,普遍判断:东欧乱、苏联稳。
可这有一个未被言明的前提,苏联这个压舱石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无论1953年东德事件、1956年匈牙利事件,还是1968年的布拉格之春,东欧的任何波动都能被苏联以军事手段强力平息。
只要这个前提存在,单独对东欧的研判是没有任何决定性意义的。别说东德欠西方两百多亿美元,就算单方债务违约,西方也不敢采取任何过激措施。
同样的道理,只有苏联内部乱了,东欧才会出现不可逆转的全局性动荡。
以刘明为首的学界主流,本质上是因果倒置了。他们不能基于东欧的表面乱象去分析苏联,而是要基于苏联的内部矛盾去预判东欧。
尤其苏联手里握着四万多枚核弹头,几乎是悬在全人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部领导眼神凝重,当即做出决断:不止学界和情报界的研判方向要调整,就连李卫东的研判报告都要打回去重新写。
往后所有相关的内参报告,必须基于苏联的内部情况,去推导整个苏东阵营的局势变化。
更紧要的是,要立刻联合总参和人防完善民防预案,把核安全风险放在所有研判的首要位置。
218 掐灭风险
虽然研判报告要重写,但看到上级领导对分析框架做了调整,李卫东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对他们这些写报告的一线人员来说,宁可预案闲置百年,也决不能毫无兜底措施。
回了吉春,李卫东一边安排厂里的工作、一边筹备进修的各项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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