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08节

　　“钱！钱！钱！！！”

　　8204厂需要一笔巨额美元外汇，这笔钱部里没有、厂里积累得太慢，只能自己想办法筹措。

　　“那就只能从海外资本市场想办法了。”他心里大概有了方向，具体操作需要回国后好好计划一番。

　　最后一站是罗博通计算机联合企业，也是经互会自动化系统的核心。大型计算机、数控机床、工业控制设备，几乎全是这家企业研发制造的。

　　虽然系统架构、软件生态落后西方5到7年，但贵在独立自主、抗干扰能力强。放到民用市场纯属大炮打蚊子还不受待见，但放在军工系统刚刚好。

　　四天跑下来，每个人的工作笔记写满厚厚一册。人才清单、设备清单、技术清单列得明明白白，回去后，他们要据此整理出未来几年的技术引进路线图。

　　“核心技术和关键设备不能等，必须赶在两德合并前敲定。”李卫东在心里默默调整优先级，“人员和二手设备倒是不急，可以等窗口期。”

　　他无比笃定，无论西德蔡司、西门子还是IBM，在吞并东德企业的过程中，一定会彻底清算、冷藏东德这套自主工业体系，绝对不会流落出去给自己制造竞争对手。

　　而这批在东德工业体系里成长起来的工程师，注定会在资本清算中被大批裁撤。

　　结束全部考察，一行人返回东柏林，正式与东德机械设备进出口公司展开洽谈。

　　采购标的是坐标车床、真空热处理炉、光学检测仪等成套工业设备，以及格拉苏蒂已经封存冷藏的全套高端机械制表技术，总订单额高达百万美元。

　　部里会拨付一部分专项资金，但大头需要8204厂自己筹措。

　　李卫东把订单拉长到5年，按设备交付分期支付。要是后续资金实在衔接不上，就把香港的物业转给其他有需求的国企变现。

　　毕竟一流企业卖大楼，他们现在家底薄，穷得只剩那片老唐楼了。

　　好在英资财团这段时间够给力，又把港币和地产价格拉了上去，也让李卫东身上的负债压力减轻了不少。

　　至少去四九城开会的时候，能和中行的负责人侃侃而谈，不用刻意避着人家。

　　“我们需要贵方派遣资深技术专家赴华，全程提供安装调试、工艺指导、人员培训。”李卫东说着，拿出一份拟好的专家名单。

　　名单上的人员，几乎都是奥托推荐的。其中多数办理了退休手续、或是已调去边缘岗位，只有奥托本人仍在斯塔西的涉密人员管控名单上。

　　李卫东话锋一转，看似随口的透露：“我们国内已经从西德退休专家服务局，聘请了3位外籍技术专家。明年，还会有第二批西德专家陆续赴华。”

　　这件事是遵照最高层的谈话精神，由顶层领导小组统筹推进的，力度和权限极大。

　　8204厂肯定要落后几步，也给不了那么高的条件，但拿这件事给东德施压再合适不过。

　　东德的谈判代表神色一沉，议价空间又被压了一截。

　　不过李卫东拿捏着分寸，毕竟同为社会主义阵营兄弟国家，还是要讲阶级感情的。

　　在所谓的安全问题上，东德进出口公司完全没放在心上。只要能完成创汇任务，别说配套技术人员服务，就算卖掉国营公司都能谈。

　　“至于斯塔西？”

　　对方完全不在乎安全部门的顾虑，直接向工业局打报告，由上层全力推动订单落地。

　　萨克森州政府面对中方递来的订单，立刻召开专项会议，当场拍板强调：“这笔外汇对偿还外债、稳定就业、完成创汇指标有重要意义！”

　　当各方面压力传导到斯塔西时，安全部门只能放手。但是，他们为防止泄密和叛逃，额外追加了管控条件。

　　“非涉密人员，两年轮换一次；奥托·蒂勒曼作为半涉密主管，每次驻华时间不超过半年，回国后要提交工作汇报。”

　　“合作愉快！”

　　李卫东和东德进出口公司向彼此保证，他们绝没有花钱买通斯塔西。

　　格拉苏蒂没有签约资格，需要东德进出口公司作为外贸代表，跟8204厂签约。

　　此外，双方外事口还要考虑高层互访的节点。如果近期有访问，这笔技术合作项目，就是上级领导访问的配套落地成果。

　　虽说签约进度受影响，但只要和领导挂上钩，项目规格原地提一档。后续审批、通关、人员调度，都会顺畅得多。

　　双方外事人员查了查台账：西德总理科尔将于明年年底访华，届时要敲定一揽子工业技术合作项目。

　　老中和东德的关系正处于回暖阶段，5月份，东德副外长赫伯特到访北京。

　　尽管东德方面只是外长级别访问，但8204厂和格拉苏蒂的技术合作，还是被纳入双方关系正常化的预热清单里。

　　李卫东十分清楚，如果领导不开口，下面的小鬼真敢给你各种使绊子；但只要领导开了口，那就是原则本身在说话。

216 柏林消失的建筑

　　“正式签约推迟到明年5月，你们在四九城完成签约。”刘处把双方外事口的协商结果告知他，“咱们这边请东德技术员来华服务，也能给西德敲敲边鼓，倒逼他们进一步放开管控。”

　　“更重要的是，咱们这一趟跑通了官方引进流程。”

　　李卫东点点头。只要苏联还在，东德和西德就是争抢中国市场的双胞胎“小妾”。

　　尤其在精密制造领域，双方同根同源，完全是大姐姐和小姐姐的一对镜像。自己宠幸这个多一点，另一个就会加倍努力地展示自身优势。

　　这话有些粗俗，不适合在刘处面前讲。

　　李卫东低声说：“国内精密制造的底子，比东德至少落后两代，东德又比西德落后一代；而西德的商用技术，又比美国实验室的前沿技术至少差半代。”

　　“保守估计，我们至少和美国存在三代半的技术代差。就算摸着他们过河，前前后后加上工艺试错、人才培养，中间至少也有30年的差距。”

　　他轻叹一声：“真希望他们能停下来等等我们。”

　　刘处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直白又务实：“你觉得人家会停下来等你吗？”

　　李卫东没好意思说出口，等苏联没了，老美就沉溺于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东海幼儿园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不但原地踏步三十年，还把本土重工业的底子掏空了。连GE（通用电气）这种工业巨无霸，都在金融化的浪潮中废了核心工业能力。

　　（5亿美元下去，155毫米的榴弹炮一颗没见到。）

　　眼下，部里正在和GE洽谈军事技术引进，核心项目包含黑鹰直升机（涡轴发动机是GE的）、LM2500大型燃气轮机等顶级装备。

　　李卫东从侧面接触到的信息里，也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影子政府”。GE这种巨型军工复合体，简直是国会山的太上皇。

　　现阶段，如果想要引进欧美高端工业技术，GE就是绕不过去的拦路虎。订单必须让它瞅一眼，确定自己瞧不上，才会流转给其他欧美企业。

　　但凡它能覆盖的赛道，可你又不把订单交给它，它就能动用美国军政两界的资源，用专利壁垒和出口管制卡死渠道。

　　意向合同的核心条款全部敲定后，考察团距离返程还有一天半的缓冲期。

　　东德进出口公司按双边外事惯例，为他们安排了东柏林市区的官方参观路线。

　　亚历山大广场，柏林电视塔直插天际，银色球冠闪耀着秋日的阳光；

　　广场中央的世界时钟由机械驱动，能同步显示全球148座城市的标准时间；

　　教师之家的外墙上，绘制着名为《我们的生活》的巨幅马赛克壁画——描绘着东德全行业劳动者的群像。

　　李卫东缓步走过这些东德现代主义建筑，心里清楚，再过不到十年，他们将随着两德统一褪去意识形态光环。

　　随后，一行人参观了被后世彻底拆除的共和国宫。

　　建筑外立面覆盖着大面积的琥珀色反光玻璃，整体设计强调公共普惠性和坚固耐用。

　　因内部大厅悬挂了1001颗灯泡，被东德民众戏称为“埃里希的灯泡店”。

　　李卫东站在外面驻足打量，最先读出了三个字：包豪斯。

　　但这绝非是包豪斯的简单复刻，而是东德建筑去“斯大林化”后，社会主义与现代建筑的巅峰融合。

　　作为东德人民议会所在地，它最后以“石棉材料有污染”为由，被彻底拆除。其内部三万五千吨优质钢材，被卖给阿联酋充当哈利法塔的部分建筑材料。

　　同期建成的西柏林国际会议中心，内部同样存在大面积石棉污染，却被列为历史保护建筑。

　　“真是污染的原因吗？”李卫东心底冷笑一声，当你作为失败者退场的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的。

　　甚至最后，连自己的尸骨，都会变成别人铸就高楼的踏脚石。

　　整个东德如同眼前的共和国宫，最终连同自己的工业体系，被欧美资本系统性地抹除、清算，连带着一代人的技术积累与工业记忆，一同消散在历史里。

　　共和国宫除了参观游客和通勤的东德政府官员，还有不少前来休息娱乐的普通市民。置身其中，给他一种走进大会堂的熟悉感。

　　两者同属于社会主义大型公共建筑，区别在于：大会堂融入中国建筑传统与审美基因；共和国宫则扎根于德国本土的现代主义建筑脉络。

　　它们都在阐述同一个核心理念：现代主义建筑可以服务于国家叙事与公共普惠，可以传达庄重感与集体属性。

　　“东德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可惜了。”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地陪，开口问道：“这座建筑的设计者是谁？”

　　地陪愣了一下，连忙答道：“首席总建筑师是海因茨·格拉芬德，整个项目由东柏林工程建筑公司牵头承建。”

　　这也是大林子死后，东德建筑界去斯达林化，回归本土现代主义路线的最高成果。

　　“毛熊的审美啊，还停留在沙俄宫廷时期的装饰艺术里。”李卫东忍不住哀叹，随即请地陪在笔记本上写下总建筑师的德文全名。

　　8204厂一直处于野蛮生长状态，厂区完全是在军区闲置营房的基础上长出来的。

　　随着厂区规模要进一步升级，原先的零散布局已经跟不上发展需求，需要专业建筑设计师重新规划设计。

　　他很欣赏东德共和国宫的建筑风格与底层设计理念——强调现代主义理性规则的秩序感，又保留着面向集体的公共开放性。

　　其本身，已完全区别于西式议会建筑的精英化、封闭化，是另一种“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建筑表达。

　　“难怪两德统一后，偌大的柏林，竟容不下一座公共建筑。”

　　它矗立在市中心，就是东德社会主义的具象丰碑。它的每一根钢结构线条、每一个块琥珀色玻璃，都阐释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现代化设计语言。

　　当李卫东从共和国宫缓步走出，他对这位首席设计师及其背后的设计团队，兴趣愈发浓厚。

　　“刘处，咱们能不能借着这次合作，引进东德的建筑师来给厂里设计新厂区？”他开口询问，“8204厂要继续升级拓展，现有的布局已经不能满足要求了。”

　　刘处思索半晌，点了点头：“倒是有先例。”

　　“一五计划的时候，718厂就是东德给我们设计的。”

　　（就是北京798艺术区前身，德国人在艺术上是很浪漫的，甚至在工业生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