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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13节

  郝冬梅越听越不对劲儿,这话怎么跟卖大力丸的街头小贩一样,白瞎了荣宝斋的金字招牌。

  五十年后?你确定不是自己随口编的?

  店员自己说完都有点发虚,五十年前看不懂,五十年后怎么就突然懂了?画又不会自己变,总不能纸被虫子蛀烂了,反倒更值钱了吧。

  “我看两位和这幅画实在有缘,你们买回去绝对不亏……”

  李卫东没再多听他啰嗦,冲郝冬梅点点头,示意结账。

  店员忍着心里的激动,从抽屉里取出收藏证书。他蘸了蘸印泥,缓缓写下:黄宾虹山水图十元荣宝斋。

  “店里还有吗?”李卫东收好装着收藏证书的牛皮纸信封,抬头问:“我是说黄宾虹的画,还有别的吗?”

  店员愣了半天,心里直犯嘀咕:这人真看懂了?还是碰上冤大头了?

  他在店里干了十几年,买齐白石的虾,图个高兴;买徐悲鸿的马,图个气派。

  但买完一副黄宾虹的黑乎乎,还追着问有没有存货,他还是头一回碰到。那乌沉沉的画挂在家里,还不如挂本挂历鲜亮。

  “您稍等,我去库里找找。”

  难得碰上这么个愿意收冷门货的主儿,他的态度一下子热络不少。

  “卫东,这画真的这么好?”

  李卫东点点头,只说了八个字:“一代宗师、无与伦比。”

  埋头治印的老师傅抬起头,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黑宾虹的画,一幅能换一屋子齐白石的虾。”

  说罢,他又低下头,接着修印面。

  话是这么说,但眼下黄宾虹的整幅山水还不如齐白石的半只虾、徐悲鸿的一个马蹄。

221 老店长的感叹

  郝冬梅惊呆了,难道她的审美有问题?还是说书画圈的文人相轻,已经到了各捧各家的地步?

  “库房里翻了半天,就剩这两幅了。”店员抱着两幅画从后堂走出来,藏青色工作服的袖口蹭了厚厚一层灰,“小幅山水,也是晚年的,15块;花卉册页,10块。”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花卉册页是他早年客居上海时画的,风格跟晚年很不一样,颜色亮堂些,没那么黑。”

  “说实话,你要是都要,我可以给你便宜点,凑个整数。”

  他似乎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黄宾虹的画,这些年偶尔有老主顾问过。但真正掏钱的,你是头一个。”

  “你要是喜欢,想要大幅的,得去别的铺子问问。”

  “东街的宝古斋,黄宾虹五十年代在那里寄售了一批,比我们店里的还早,兴许还有剩的。或者去西街的燕京画店碰碰运气,但别抱太大希望。”

  李卫东一一翻看,确认笔墨、落款、印章都没问题,干脆利落:“都要了。

  店员乐得嘴都咧开了,连忙给他印收藏证书,嘴里嘟囔着:“就现在这行情,买黄宾虹的画,比买彩票中头奖还稀罕。”

  “我看你啊,要么是慧眼识珠,要么就是想太多。”

  郝冬梅站在旁边没有多问,她很同意李卫东那句话:千金难买心头好。既然他喜欢,那就多买几幅,反正也不贵。

  从荣宝斋出来,李卫东抱着这几幅小画,心里却惦记更大的。

  郝冬梅跟在他后面,瞧着他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怎么,还没买够啊?”

  李卫东点点头:“这几幅都是小的,最大也不过四平尺。我想看看有没有更大的。”

  “不过,不能集中扫货,要慢慢来、分批收。”

  琉璃厂总共就一条街,他要是今天扫货,鬼都知道黄宾虹的画有人兜底收,保不齐转头就集体涨价。

  倒不如隔十天半个月收一家,反正单价便宜,花不了多少积蓄,慢慢囤就是。

  等这些文物商店反应过来,开始上调价格的时候,市面上流通的大部分精品,早就被他收得差不多了。

  至于老师傅说的“一屋子齐白石”,不过是市面上流通的寻常画作。

  主要是齐老画得应酬作品实在太多了,完全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一块大洋有一块大洋的画法、一百大洋有一百大洋的画法,小到果蔬虫鱼,大到山水人物,甚至连耙子、锄头这类农家农具都能入画,完全按需落笔。

  可他真正的馆藏级重宝,市面上几乎见不到,反倒不如黄宾虹的存世作品容易入手。

  隔了一两个月,四九城已经开春了,颐和园昆明湖的湖面上,开始荡起双桨。

  李卫东趁着休息日得空,陪郝冬梅走进了宝古斋。

  门面比荣宝斋小得多,门板上的漆皮都有些斑驳。他们推门进去,店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荡着樟木的味道。

  店长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正伏在柜台上用放大镜端详一幅手卷。他听到有人进来头都没抬,只是随口说了句“随便看”。

  李卫东轻叹一声,这两家真是一个德行,直接开口道:“我想找黄宾虹的画,最好是大幅的。”

  他这才抬起眼皮,慢悠悠地扫了两人一眼,“你们就是前阵子,在荣宝斋包圆黄宾虹的那两位?”

  “您怎么知道的?”郝冬梅有些意外,忍不住问。

  “琉璃厂就这么一条街,各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人把荣宝斋的黄宾虹一扫而空,这么稀罕的事,哪能听不到啊。”

  他取下老花镜,拿绒布慢慢擦拭,眼神陷入了追忆:“黄宾虹的画啊,多少年没人问过了。”

  “早年他在琉璃厂卖画,全靠齐老替他吆喝撑场面。荣宝斋给他办展,别人都瞧不上他,又是齐老拿着放大镜一张一张看完,当众说了句——这画妙极了。”

  “齐老在世的时候,冲着他的面子,还有人愿意买两幅。如今齐老走了,能替他说句公道话的人,也就没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对旧人旧事的追忆,把放大镜搁在砚台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大幅?黄宾虹的大幅山水,当年在琉璃厂就不多见。他的作画大多是册页、手卷,小条幅。”

  “真正的大幅,四尺整张以上的,少之又少。”他从靠墙的那排旧画架里抽出一幅,用袖口擦了擦浮尘,“店里就剩这几幅了,你们自己看吧。”

  “这是小横幅,大概3平尺,落款还是予向。”老掌柜解释道,“他早年作画的时候,不愿让人认出,署的是号不是名。”

  “这幅是他五十年代送来寄售的,一直没人领走,就这么搁着了。”

  李卫东接过画,画面是浅绛山水,墨色不如晚年那般厚重。但笔触格外清润,隐隐透着一股文人气。

  “这幅好看,”郝冬梅凑过来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喜欢:“比荣宝斋那幅黑乎乎的强多了。”

  老店长笑了笑,没有插话、也没有评价。各花入各眼,书画就是看自己喜不喜欢。

  另外两幅是花卉小品,尺寸不大,一平尺一张。墨色淡雅、逸笔草草,类似游戏之作。

  郝冬梅很喜欢这三幅作品,觉得比荣宝斋的那些好多了。

  “小品15,小横幅山水20。”

  “涨价了?”郝冬梅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荣宝斋那边的小横幅才10元。”

  老店长倒没反驳,只是慢悠悠地说:“书画价格是跟着行情走的。有人要、问得多了,这价格就慢慢往上涨;要是无人问津,说跌就跌。”

  李卫东倒没纠结这块儿八毛的,直接说:“全要了。”

  “您这儿有没有更大的?要是没有,我去哪儿能找到。”

  “难,太难找了。”老店长摇摇头,解释道:“黄宾虹晚年眼睛不好,大幅创作太耗费精力了,而且当年大幅也卖不动。”

  “谁家愿意中堂挂个黑乎乎的?”他虚指面前的花卉小品,“客人愿意买这些,我们自然愿意进这些。不过……”

  他思索片刻,说:“荣宝斋藏有一幅他晚年的山水卷轴,几近六尺整纸,真正的大幅重器。”

  “啊?”郝冬梅眨着眼睛,眼里满是不解,“可我们上次去,他们说没了。”

  “那是人家的镇店之宝,站柜台的小伙计怎么可能知道。”他笑了笑,“就算黄宾虹的作品常年无人问津,但晚年大幅山水本就存世稀少。那是馆藏级别压箱底的东西,是要一代一代传下去的非卖品。”

  “搁在那儿,就能让后人知道,中国书画的笔墨功夫能走多深。‘浑厚华滋’这四个字,就是用黄宾虹的作品撑起来的。”

  “他要是不再被人提起也就罢了。要是像你们一样,能看到他的好、念到他的好、想找他最好的东西,就只能去荣宝斋。”

  “你们买去的,不过是摆在外头、供普通藏家流通的寻常作品。公家店里,总要留几件压场子的重器。”

  “不然再过几十年,后辈们就不知道黄宾虹最好的东西长什么样了。”

  李卫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东西天生就是好东西,不会因为时代而发生任何改变。

  就像官窑瓷器,从出窑那天起就是千金难求。至于民窑瓷器,一箩筐不如一片官窑碎瓷值钱。

  老店长一边填收藏证书,一边絮叨:“你们可以去贞古斋碰碰运气。”

  “当年黄宾虹在北平寓居时,经常去那里看画。也许,他们库房里有几幅没卖出去的大画。还有西街的燕京画店,也可以去问问。”

  “当年他在琉璃厂寄售,一两块大洋都没人愿意接手。”

  “说到底,还是他的画太闷了,不如齐老的虾讨喜。你看我这桌上的玻璃换了好几茬,他的画还搁架子上摆着。”

  “你要是不收……”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李卫东听罢若有所思。齐老本就是接地气的世俗路子,再加上建国后提倡艺术面向群众,那自然是越来越火;

  反观黄宾虹一辈子深耕积墨山水,连专业人士都啃不动,更别说刚刚完成扫盲的普通群众。

  一个雅俗共赏、一个曲高和寡,这作品的市场价格自然就拉开了悬殊的差距。

  看着李卫东把三幅画抱走,老店长自言自语般又补了一句:“当年齐老替他吆喝,如今总算又有人替他掏钱了。也不知道是你捡了漏,还是他等了太久。”

  李卫东没想到,琉璃厂各家店铺对市场行情的反应居然这么敏感。

  自己特意隔了一两个月,刻意压低扫货节奏,价格还是悄无声息地涨了上去。

  他压根没意识到,这些经营了上百年的老字号,最是沉得住气。尤其文玩字画这类生意,从来不怕有价无市,大不了搁库房里再存几十年。

  “咱们直接去燕京画店。”李卫东当机立断,“再拖下去,这几家老字号肯定还要涨价,再宰我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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