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50节

　　以前，对方端着碗过来蹭饭；因为给了饭钱，他就没说什么。可现在，对方连锅带厨师要一起端走。

　　李卫东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问：“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他们在厂里，每周能上几天班？”

　　“上个月，我们从瑞士给你们送了二十公斤氟化镁，用完了吗？”

　　“苏联的航测订单砍了六成、波兰人付不出马克，经互会已经出现体系性混乱。你们的产线还能开下去？”

　　老中当时大裁军、缩军费，一大堆项目下马、军工厂个个过苦日子。

　　苏东的情况更严重。苏联一旦给不出军用订单，上下游产业链一起完蛋，连进入国际市场的机会都没有。

　　会客室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声像沉闷的叹息。

　　“苏联这台发动机喘息，苏东就会出现经济衰退。你们的产线一周开工三天，剩下四天扫车间、保养设备。”

　　“没有订单、没有工资，蔡司耶拿还能维持多久？如果西德蔡司进场，对方会让你们保留了现在的生产体系吗？”

　　“我不是挖人，也不是偷技术，我只是不想蔡司耶拿逐渐凋零、直至消失。”

　　“等局势稳定后，他们随时可以回来。毕竟，蔡司耶拿的根在这里，不是吗？”

　　安德烈亚斯看看名单，又看看李卫东，“史塔西那边、你们真能搞定？”

　　“都是民用技术、退休工程师，不沾军工、不涉机密……”

　　安德烈亚斯听得满头黑线。

　　今天的顶级民品技术，搁在十年前就是纯血军工技术。这话在他听来，纯属是糊弄小孩。

　　而厂里的老工程师、老技工，就没有一个没碰过军工的。

　　只是年龄大了，转到民品线带徒弟、养老。但这不意味着，对方的手艺和经验有所下滑。尤其在光学领域，工龄越长技术越强。

　　清单上物资，现在是刚需；人员交流的风险，也不用自己承担。而那套阶级感情、共产叙事，把他都说得热血澎湃了。

　　“好。”安德烈亚斯终于松口了，“内部函件我们出，手续你们对接KoKo。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史塔西那边查下来……”

　　“我担着。”李卫东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个地址，“物资到汉堡后，你们直接提一半。人员全部定下来，我们立刻办邀请函。”

　　“在生活物资上，你们有任何需求，直接联系我们。钱的问题先放一边，等厂里缓过来再说。”

　　对于挖核心专家、掏核心技术这种事，他有一套自己的心得体会。

　　一开始只是摸摸看看，建立初步信任，不碰敏感领域；然后花钱给物资，大家变成可以亲亲抱抱的好朋友；

　　接着就是能蹭军工技术的边，让对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如果没有明确拒绝，就可以直捣黄龙了。

　　全程不冒进、不硬来，主打一个长期陪伴、感情先行。

　　一套走下来，绝对对你真情实意，比欧美那帮给钱就卖的婊子强多了。因为这帮婊子能卖你，就能卖给别人。

258 君以此始、必以此终

　　东德人民联合企业，一共有175家为东德中央直属。不但覆盖全部核心工业门类，更是仅次于苏联的完整工业体系。

　　李卫东只能盯着光学之王蔡司耶拿、精密机床龙头德累斯顿、以及与机床配套的罗博通联合企业。

　　因为这三家环环相扣，可以构成自主精密制造能力，也是他给北方精密规划的主业根基。

　　至于微电子与芯片、化工与材料、重型机械厂，他只能给工业口、化工口牵线。具体买哪些技术、引进哪些专家，由他们自己决定。

　　李卫东在电报里明确写明：这是系统性、全链路引进东德技术的机遇。各方应基于专业领域与核心利益，尽快布局、对口承接。

　　两德合并后，专家、技工、设备，跑的跑、散的散，图纸能不能凑齐都是未知数。

　　如今东德还在、史塔西还能维持秩序，欧美资本无法进场，所以他必须给国内吹哨子。错过这个机会，便再无可能。

　　五一国际劳动节刚过，苏联正式签署日内瓦协议，从帝国坟场撤军。

　　这场持续九年的阿富汗战争，消耗了2000亿卢布，拖垮了整个联盟和经互会。

　　（远东从69年到85年，军费消耗更大，狗头保命）

　　以前，没人敢质疑苏维埃的强大与蛮横，但苏维埃自己否定了自己。

　　为了所谓的西方经济援助与政治认可，戈地图放下屠刀、准备立地成佛。

　　可在欧美与苏东眼里，这种行为等同于向全世界宣告：苏联支撑不起华约、经互会，更支撑不起帝国维持的秩序。

　　李卫东和驻东德大使站在屋里，看着西柏林电视台的报道：波罗的海三小国，正式成立了非正式的政治组织。

　　他们效仿纳卡公开抗议的模式，向苏维埃提出“民族主权”诉求，从根本上否定匈牙利事件、布拉格之春确立的“有限主权论”。

　　“投石问路。”大使言简意赅，眼里满是沉重，“这不是民间抗议，而是加盟共和国的公开分离试探。”

　　李卫东叹了口气，“我原以为，波罗的海三国会用苏德协议撬动杠杆。没想到，他们比我预想的还要小心、还要圆滑。”

　　“这是苏联从阿富汗撤军后的第一个连锁反应，也是纳卡冲突后倒下的第二张多米诺骨牌。”

　　“我宁可看到另一个布拉格之春，也不想看到苏联无动于衷，而且对自己的本土无动于衷。”

　　大使捏着太阳穴，“如果苏联放任不管，事情会变得更严重。”

　　他在苏东工作多年，非常了解这些二战后并入苏联的加盟共和国。只要给机会，绝对第一时间宣布独立。

　　甚至，整个苏东都有可能脱离华约阵营。这种巨大的地缘格局重塑，将彻底改变、甚至推翻原先的外交部署。

　　更关键的是，波罗的海三国的位置很敏感——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是苏联西北方向，面向波罗的海的门户。

　　它们紧邻列宁格勒、距离莫斯科也不过几百公里。一旦脱离掌控，北约可绕过苏东缓冲地带，兵锋直抵核心腹地。

　　“波罗的海已经被封死了，它们再独立出去，那就等同于第二个巴巴罗萨计划。”使馆武官忍不住嘀咕，“莫斯科不会天真到，列宁格勒能迟滞第二个巴巴罗萨计划吧？”

　　你问我，我问谁？

　　李卫东摇摇头，嘴里念叨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尤其在眼下这个局面。大使瞪了他一眼，只感觉脑门上的血管突突往外跳。

　　“华约还能维持多久？”

　　房间里，没人知道这个答案。所有人都在等，等苏共中央的态度和反应。

　　但大家心知肚明：苏联一旦放弃武力干预，各成员国的离心倾向会立刻爆发，军事同盟将名存实亡。

　　那么，苏东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而不是概率问题。

　　李卫东突然想到一件事，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嘲弄：“当年，唐努乌梁海、外蒙就是用‘民族自决’的手段搞走的。”

　　“君以此始、必以此终。地图头不是大林子，他没有决心，更没有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格局。”

　　“首鼠两端，最后难免两头落空。”

　　大使忍不住打了个手势，“你说话能不能讲点措辞？”

　　李卫东连忙答应，接着分析：“波罗的海三国的步调如此一致，其背后肯定有推手和更高级的协调员。我不相信，克格勃和格鲁乌毫无察觉。”

　　“但他们任由事态发酵，只能证明上级没给许可。苏联的军警宪特，恐怕处于事实上的失能状态。”

　　从安全机关到边防军，他们不是没察觉到欧美推手，也不是没能力镇压。

　　问题在于，高层每次都摇摆不定，总让基层背锅。时间长了，所有人都没了心气，直接消极怠工。

　　面对这种动荡局面，如果上级不给明确授权，他们就选择观望自保，免得事后被清算。

　　（这就是戈地图不担责任、怕背骂名的下场，当时苏联中低层谁干活谁受罚。）

　　李卫东摇摇头，苏维埃这艘大船真给自己挑了一个“好船长”——天天鼓捣自己的新思维。

　　接下来几天，他呆在大使馆做开源情报分析。更是连发七封加密电文，建议国内立刻进入东德承接产业转移。

　　因为苏联越来越靠不住：莫斯科把自己的西北大门放弃了。既然如此，它有什么理由去保卫冷战最前沿的东德？

　　史塔西的接头人跟他直言，他们已经维持不住表面秩序了。如果苏共中央再不给予强力支持，柏林墙根本守不住。

　　李卫东见状，不得不在电文里写：史塔西基层管控已全面松动。

　　从联合企业到史塔西、从东柏林到四九城，他已经把引进线路打通了。现在，只差国内组团对接、抄底。

　　对于其他部门，李卫东只能给建议；但在给科工委的电报里，他用最恳切的语气写道：柏林墙旦夕可破、两德合并迫在眉睫，成套技术引进的有效窗口期，保守估计不足两个月。

　　现在，根本不是跑手续、跑审批的时候。必须马上进场，先签了合同把东西搬回去再说。

　　人员、设备、资料，也不能走西欧的海运路线，必须提前疏通莫斯科陆运线路，保证畅通无阻。

　　不只是李卫东，整个苏东的一线人员都在往国内发紧急电报。

　　原本，国内预判苏东局势至少还能维持两年。但经过戈地图一番操作，几个月内就出现了崩塌的迹象，大大超出预期。

　　尤其苏共中央的不作为，让任何人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大家隐隐感觉到，戈地图为了换取西方承诺的经济援助，不惜出卖尊严与国家疆域。

　　局势的严重性，令部委彻夜不眠，很多原定的规划都要做最坏打算。

　　前些年和东德签订的合同，很可能全部作废，那些真金白银的投入大概率要打水漂。

　　科工委迅速成立专项工作组，电令各单位按照“军用优先、民用急需、短板明显、难以自研”的原则，即刻梳理核心技术清单。

　　同时协调物资、运输、外事……授权现场决策、特事特办。所有环节开辟绿通，专家组分批搭乘国际列车，以最快速度赶赴一线。

　　五月中下旬，东柏林有了些暖意。煤炭的灰味四处飘散，一部分洒落在施普雷河上。

　　莫斯科方向的列车缓缓驶入东站，车厢门打开，科工委的技术专家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王局长，他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李卫东——大衣敞开着，领口围着围巾，抬手朝他们打招呼。

　　“王局长，一路辛苦了。”李卫东紧走两步上前握手，“车子在外面，我们先到使馆集合，路上我给您说下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