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9节
“上山下乡确实能缓解这种压力,但带来的怨气同样不小。现在一开火,就相当于在热水袋上凿了个大窟窿。”
“百度沸水直接喷涌出来,压力瞬间消了大半。”
“不过,你确定还想去兵团吗?”李卫东把凳子拉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先前我说兵团好,那是因为兵团有组织、有工资。到了公社,你融不进去,只能熬日子。”
“可现在情况变了,咱们吉春离毛子太近了。去了兵团,真可能上战场。”
郝冬梅抬起头,直直迎上他的眼睛,没有一丝闪躲:“我不怕。我想好了,我要写血书去第一线!”
“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李卫东轻声念了一句,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军刺。
煤油灯下,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寒芒。
他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有一天,我要带着老美的刀去对付老苏。”
郝冬梅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小心接过那把军刺。她仔细打量着,说:“我爸以前有把差不多的,是他老战友回国时送的。”
“后来他们冲进来,东西也被抢走了。”
“存人失地嘛。”李卫东把信纸拿出来,铺在桌面上:“我先提醒你,一定要想好写啥。别到时候流了半天血,腹稿还没打好。”
郝冬梅后知后觉的点点头,一个人坐在桌子旁,拧着眉头思考。
李卫东也不打搅她,从炕头翻出一本书,还是奥斯托洛夫斯基的那本炼钢术。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郝冬梅忽然问:“你很喜欢这本书吗?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保尔。”
“他确实是一位了不起的布尔什维克,一个令人敬佩的普通人。”郝冬梅说出自己的评价。
李卫东点点头:“这正是我最佩服的地方。”
“1918年的共青团员,第一骑兵军的战士。21岁就成了乌克兰共青团书记。”
“他不在苏联的党中央工作,但他能在任何一个部门找到他的老战友。”
“可在这本书里……”李卫东点点封皮上的书名,“我们只看到了一位普通的工人。”
郝冬梅忍不住提醒,“可现在这本书,却不能正大光明的读。”
“郝冬梅同志,要跟毛子开战了。你觉得,正大光明的读合适吗?”
他白了一眼:中苏论战都多久了,你怎么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卫东,卫东在家吗?”
“谁啊?”
“我,街道办的。”
郝冬梅神色一紧,李卫东示意她别担心:“应该和广播里的事有关。”
“你在屋里别动,我去去就来。”
“啥事啊,这么急?”他说着把大衣披在身上,语气里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街道办的人站在院子里,说明了来意:“革委会来了通知,明天要组织游行。”
“具体为啥?”
“你不知道,咱们跟毛子打起来了。”
李卫东好似刚知道这个消息,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他压低嗓门问:“这事可不能瞎说,真开战啦?”
“我从广播里听到了,还能骗你?”
“广播?”李卫东上下打量着他,揶揄道:“有广播就是好啊!自己一个人抱着听,也不叫大伙儿一块儿学习进步。”
“我看,有些同志是在故意脱离群众……”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慌忙伸手去堵他的嘴,连声求饶:“卫东兄弟、好兄弟!”
“你那积极分子不是好几年吗?前阵子,你抓住了特大反革命分子水自流,街道办正在研究你入党的事。”
“真的假的?我跟你说,你可别拿这个糊弄我。”
“我保证!”
李卫东这才点头,“行,我相信咱街道办的同志们还是和群众站一起的。”
“你要敢骗我!”他猛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把你收音机砸了,省得你半夜偷偷收听敌台!”
那人讪笑几声,一个字也不敢多辩,逃似的溜出了院子。
郝冬梅坐在里屋,听得清清楚楚。等李卫东回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故意的?”
“不吓吓他,指不定磨蹭到啥时候呢。”
“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你要是过意不去,等你发工资了,请我吃点好吃的。”
“行。”郝冬梅答应下来,“要写什么我都想好了。”
她把刀刃横在食指上,咬了咬牙,却半天不敢使劲。
“怕见血啊。”
被李卫东这么一激,郝冬梅眼一闭就往上砍。幸亏李卫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得了,看你这架势也没用过刀,别把指肚给切下来。”
“我来吧。”他拿过军刺,轻轻一蹭,在郝冬梅食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别愣着了,快写吧,要不然伤口就愈合了。”
“哦哦。”
郝冬梅深吸一口气,立刻将心中所想写了上去。
026 你行不行?
不得不说,郝家养出来的闺女,笔杆子十分过硬。
寥寥几句,满腔愤慨跃然纸上,字里行间那股拳拳报国之心,连他看了都感到动容。
“真好。”李卫东放下信纸,由衷赞了一句:“我估摸着,要不是因为你父母,怎么着明天也得选你当代表发言。”
“现在需要一个典型……不对,榜样。”他顿了顿,问:“认识报社的人吗?”
郝冬梅被他夸得脸色泛红,低声说:“以前认识。”
以前,那就是她父母还在任的时候。时过境迁,她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她。
“没事,我找个记者,请他吃顿饭、给他透透风。到时候他闻着味,自个儿就找过去了。”
“要是见了报,说不定你爸妈也能看见。”
“真的?”郝冬梅激动的跳了起来,自打她父母下放后,她始终没有两人的消息。
“八字还没一撇呢,别激动。”李卫东指指桌边蹭的血,“把手指含嘴里,唾沫能止血。”
郝冬梅连忙把桌上的血擦掉,低头瞅着手指上的小伤口,有点下不去嘴。
“总不能我帮你止血吧。”李卫东作势去抓她的手,吓得她连忙把手背到身后。
她嘴里念叨着什么,说不定是在骂自己。
“今晚广播一放,明天人民日报肯定头版头条、特大号外。建设兵团这下子肯定要备战为主了。”
李卫东边说边靠近,两人近得只剩不足一拳的距离。郝冬梅身子一僵,睫毛颤了颤,紧张地闭上了眼。
忽地,李卫东把她推开了,“挡着桌子了。”
他拉开抽屉,戴上袖箍,“回去别包扎,留着给记者看。你赶紧去交材料吧。”
“我得通知其他人,今晚甭想睡了。只有死掉的速鹅,才是好速鹅。”
眼看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门,郝冬梅又恼又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愣了半天,她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家。
“哎呀,我得赶紧回去。”
她慌忙起身,临出门前,却鬼使神差地把李卫东递给自己的书塞进怀里。
游行作为集体活动,不仅仅需要一腔热血,还要有组织、有纪律、有目标。
李卫东参加过几次,心里比较有数。
他先把街道办的通知挨家挨户传达到位,再讲明游行的原因和目的。
提起反大傻鹅,大伙儿情绪明显不高。可一听已经爆发武装冲突,边防战士有伤亡,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咱们不能盲动,更不能无组织无纪律。”李卫东提高声音,压下此起彼伏的愤怒。
“别的院怎么样我不管,咱们院服从命令听指挥。”
忙活到后半夜,李卫东略显疲惫的回了家。李解放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一里外都能听见。
孙桂兰听到他回来,披上衣服点上油灯。
“厂里叫解放明天去参加。”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卫东,“你月底就去兵团了,会不会上前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