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魅力型玩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第44节
“诸位请看,南阳是光武帝的故乡,人口、财富都在大汉名列前茅。按照永和五年的统计,南阳郡有三十七城、五十二万户、近二百五十万人口,比一整个幽州还多,现在虽然经历过黄巾之乱但底蕴犹存,而且南阳离长安不远,便于我们到时候实行计划。”
吴用捋着胡须,“主公。”吴用将手指点在宛城以南的一处水道上,那里标注着淯水,“南阳虽大,但要害在于宛城,宛城据淯水之险,南蔽荆襄、北扼伊洛、东通江淮、西连关陇,自光武龙兴以来就是天下五都之一,得宛城者得南阳。”
他收回手指,捋着胡须道:“等到秦颉战死,各县长吏群龙无首,主公若能在此时进入南阳平定叛乱,到时候以清剿反贼余党的名义进入宛城主持政务,安插亲信。进可向朝廷自表,退也能暗中掌握南阳实权,时局便大有可为了。”
“但眼下的问题是,离秦颉被杀只剩一个多月,我如何才能在这段时间里获取资本,去平定叛乱并拿到南阳太守之位?”
吴用胸有成竹,
“主公,此事务须三步并进,缺一不可。”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步,说服林氏家主,动用家族资源,助主公领兵剿灭济南周边残余的黄巾贼寇。”
吴用弯下第一根手指,“自中平元年黄巾起事以来,朝廷对地方大族募兵自守的限制已大为放宽。如今济南的黄巾余部虽不如当年张角三兄弟那般势大,但仍时时劫掠乡里,朝廷剿之不迭。主公若能以济南林氏之名,自行招募部曲,剿灭黄巾余部,便有了实打实的军功在身。届时无论是向朝廷表功,还是以此为资历自荐出镇南阳,都有了凭恃。”
“第二步。”吴用弯下第二根手指,“孝廉、仁义,是汉家选拔官员的根本。主公年少才华出众、家世清贵,若再能行一二件教布闾里之事,比如在乡里修桥铺路、赈济流民、收恤孤寡,将其宣扬出去,便能得一个‘经明行修’的美名。这便是第二步:扬名。”
“第三步。”吴用弯下最后一根手指,声音压低,“雒阳那边,须得有人去打点,南阳太守是大郡长官,秩比二千石,又是帝乡,此地竞争激烈,想要顺利拿到手,还得走十常侍的门路才保险。”
“如此,军功、名声、金钱三样开道,南阳便是主公囊中之物了。”
苏糖听到这里问道。
“那个……我想问一下,我们有那么多钱吗?我之前查资料,光和元年朝廷公开卖官,三公五千万,二千石官两千万,虽然现在不是明码标价了,但行情应该也差不多吧?难道让林氏出钱吗?”
“苏姑娘提的好,当初那一注十万生辰纲,除了犒赏将士、抚恤阵亡、安置梁山降卒外,其余金珠宝贝若干还在梁山府库中。”他拈着胡须,报出一个数字,“只要将这批财宝变卖,约可得五千万金(铜),用来走十常侍的路子,绰绰有余。”
苏糖更是瞪大了眼睛:“五千万?”
吴用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林衍点点头,环视众人,“当前阶段的目标就很明确了,首先获取军功,其次扬名,买通十常侍,那接下来就按这个来做吧。”
在回家的路上,林衍脑子里想着吴用那“三步走”的计划。
他感觉第一步最难,林农是个典型的经学世家家主,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家声”两个字,让他允许儿子去领兵打仗当武人,本身就是一种挑战。
林衍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林府的书房在正堂东侧,三间屋子打通,墙上从顶到地全是书架,架上满满当当地摞着竹简和帛书,有《尚书》的欧阳氏家传注本,有《春秋》的公羊、谷梁二家疏义,还有几卷林农自己撰写的经解,墨迹犹新。
林农正在灯下读书,林衍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冠。
“阿父。”他跨过门槛,躬身行礼。
“坐。”林农指了一下旁边的席子,没有抬头。
林衍在席上跪坐下去,脊背挺得笔直。
“阿父,儿子想领兵剿贼。”
林农翻竹简的手停住了。
“领兵剿贼?”他把竹简搁在案上,“你一个读书的儿郎,提剑都嫌手生,去领什么兵?剿什么贼?”
“黄巾贼。”林衍说,“城外的黄巾残部,还在劫掠乡里,县吏剿之不迭。”
“你当打仗是什么?是你在兵书里读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林农加重了声音,“骑个烈马你都能从马背上摔下来昏迷两天,到了战场上,刀枪不长眼,你以为黄巾贼会因为你姓林就对你手下留情?”
林衍没有反驳,他知道林农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但他也有必须要去的理由。
“阿父教训得是。”
“但儿子想问阿父一个问题。”
“你问。”
“卢公,是什么出身?”
林农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涿郡卢氏,经学传家,和他老师马融一样是通儒,这还用问?”
“不错。”林衍说,
“卢公师从马融,与郑玄同学,通《尚书》《三礼》,是正正经经的经学大家,他教出来的学生公孙瓒、刘玄德,哪一个不是当世豪杰?他本人更是文武兼资,前年黄巾之乱,朝廷拜他为北中郎将,持节,将北军五校,连战连捷,斩首黄巾数以万计。”
林农没有说话。
林衍继续说下去:“卢公精通经学,不耽误他领兵平乱、成为一代名将。”
林农反问:“卢子干固然文武兼资,但你可知他领兵之前,在太学里读了二十年书?你才读了多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能学他?”
“阿父,儿子自知学问不及卢公万一,所以儿子不敢奢求统帅万军、征讨大股贼寇,只愿解决济南国附近的小股黄巾残部。”
林衍将语气放缓,带上了几分热切与郑重。
“阿父,儿子自幼读经,济南林氏,始祖比干之子林坚,入汉以来,从林尊公开始传经数代,都是以经学立家,这份光荣,儿子一刻也不敢忘啊。”
他往前挪了半寸,双手按在膝上。
“但如今黄巾余部四处劫掠,乡里百姓流离失所,朝廷剿之不及。儿子读的是圣贤书,难道就该躲在城里,眼睁睁看着贼人劫掠乡里?阿父教过儿子‘经世致用’,读书人不能只是坐而论道,总要有人出来做事。”
他顿了顿。
“儿子不想只是坐在这里读经,儿子认为……重铸林氏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话音刚落,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林农看着林衍,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你……”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是哪天开始想这些的?”
“从马背上摔下来之后。”林衍说,“那两天昏迷的时候,儿子做了一个梦,梦到林氏的诸位列祖列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农坐在案后,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林衍面前。
第10章 约法三章 (求追读)
“你若真要去,为父可以帮你。”
“但是,你要答应为父三件事。”
“阿父请讲。”
“第一,领兵不得轻敌冒进,你若有半点逞匹夫之勇的念头,为父现在就收回方才的话,你必须在行军时待在中军护卫圈里。”
“儿子记下了。”
“第二,家族会支援你一批兵马钱粮,但这是有条件的。如果你这一仗表现不好,你就老老实实回来脱了戎装,回来准备继承家主之位,毕竟你入了经学,将来还是要以治经为本。”
“儿子明白。”
“第三。”林农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郑重,“记住你姓什么,你带着济南林氏的旗帜出去,军纪要严,秋毫无犯,不许做出辱没林氏门风的事,若让我们知道你在外面做了败坏门风的事,就将你逐出家门。”
林衍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阿父放心,这三条,儿子都答应。”
他看着林衍,良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担忧,也有欣慰。
“你……”他叹了口气,“和你祖父年轻时候倒是有几分像。”
次日一早,林农便派人传话,将林氏族老悉数召至林府正堂。
林氏各房的长辈陆续到场稀稀拉拉坐了将近二十人。
这些族老们落在林衍身上的目光,有疑惑,有不解。
林农端坐主位,面色如常。
林衍站在堂中,朝众位族老行了礼,随后将昨日对父亲说的那番话重新讲了一遍。
举祖业为荣光,论经世致用、家国责任,言辞恳切,条理清晰。
年纪最长的一位族老,林农的叔父林孟,白发苍苍,手持鸠杖,缓缓开口:“青玄,你可知道,兵者,凶器也,不是你读几本兵书里的战例,就能上阵杀敌的。”
“孟公教诲的是。”林衍转向老者,拱手道,
“所以我才更要去,我读的是圣贤书,若连乡里百姓都护不住,又有何颜面自称林氏子孙?”
林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林农在这时候开口了:“族中能出一位慷慨赴国难的儿郎,是我济南林氏的福分,并非祸事。何况青玄此番领兵,并非从征边塞,只在济南境内。成,则有军功在身,不成,左右也不过是历练一场。”
一位性格保守的族老提出不同看法:“青玄年纪尚轻,未经战阵,这一千族兵都是我济南林氏的底子,若折损过多,将来黄巾再起,我们拿什么保卫族人?”
林衍回应:“正因如此,才更要现在去打,趁黄巾残部还弱小的时候练兵,总好过将来贼人坐大、措手不及。”
“若他败了呢?损兵折将,辱及门庭,又当如何?”
“若他败了,我自会让他回来接任家主,从此闭门读书,不再问兵事。”林农强硬的声音传来,“但他有济世报国之心,又年轻,我们这些长辈,不该阻拦。”
在场的其他族老听完林农的话,商量了一会,就同意了。
说服了族老后,接下来便是调拨人马、筹备钱粮。
府中的管事、族中的年轻子弟都被动员起来,整整忙了三日。
林衍在校场上点阅那一千名族兵时,心里对济南林氏的实力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这千余人的族兵,甲械齐备,队列也站得颇为整齐,其中甚至有相当比例的老卒,比起普通的郡兵都要精锐。
钱粮筹备也很足,除了一千族兵的口粮外,家族还额外拨了三千石粟米、二十车草料、以及一应军械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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