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魅力型玩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第45节
也正是这时,林母知道了消息。
她跑到林衍的院子时,手里还攥着给他缝到一半的衣裳。
“衍儿!前几日你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怎么跟你阿母说的?你说再也不骑了,现在倒好,还要去战场。”
林衍接过她手中的衣裳,握住她的手。
“阿母,你也知道的,好男儿志在四方。这世道已经不太平了,黄巾虽败,余党未消,四处都在打仗。前些年张角三兄弟起事的时候,光是青州一境就死了多少百姓?儿子不想等,不想等到将来战火烧到济南城下的时候,再来后悔当年没有早些站出来。”
“你站出来有什么用!”林母的眼泪已经下来了,一只手攥着儿子的袖子,“这天下那么多的英雄豪杰,难道就缺我的儿子吗……”
说到这里,她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她攥了很久,然后开始低头给林衍整理衣领,就像平时一样。
“打仗的时候别逞能”“阿母天天给你祈福”……
林衍一一应了。
“阿母,儿子答应你,一定回来吃你做的腊肉”
又过了两日,林农将一封公文送到林衍手中。
公文的封泥上盖着济南相的官印,拆开来看,里面是一份委任状,拜林衍为别部司马,命林衍率本部人马,剿灭盘踞在祝阿县境内的黄巾残部。
别部司马,秩阶低于中郎将和校尉,统兵人数没有定制,可以根据需要随时增减,在行动上有相当的独立性,换句话说,就是朝廷不给钱粮,要自带干粮去打仗。
就算如此,放在黄巾起事之前,像林衍这样从未有过军功的经学士子,想拿到这个官职也几乎不可能,但灵帝在镇压黄巾的过程中放开了地方自由募兵镇压黄巾的权力,委任程序大大简化,济南相就有权直接任命。
“祝阿县?”
林农负手站在窗前,“有一股黄巾残部在那里据山为巢,约有两千余人,这些人多是老弱裹挟,真正的悍贼不过四五百之数,粮秣有限,士气低靡,你这次如果连这都打不好,便早点回来吧。”
林衍心中一暖,知道这是经过了林农精挑细选的,于是点了点头。
“至于济南相那边。”林农转过身来,“如今济南相是曹孟德。”
林衍面上只作不知:“曹孟德?就是那个在阳翟长社与皇甫嵩、朱儁合兵大破黄巾波才的骑都尉?”
“正是此人。”林农点头道,
“曹孟德去年到任济南相,一到任就下了狠手,把济南国十个县里八个县的长吏全劾免了上奏上去,这一下劾免了十之八九,得罪的权贵多得数不清。”
林衍心道,这些事他当然知道,历史上曹操正是因为触怒了地方权贵和十常侍的势力,才不得不托病辞官,回老家谯县隐居读书打猎去了。
此时的曹操,还是一个满怀政治热忱、想要扫除积弊的能臣。
“但他也得罪不起济南的地头蛇。”林农微微一笑,“我们济南林氏在济南郡经营数代,族中子弟遍布各县,门生故吏更是不计其数。曹孟德在济南想要推行新政,绕不过林氏,前日,我托人向他递了合作的意向,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早他派人来传话,说下午要设宴,请你赴席,为出征的别部司马壮行。要记住出门在外,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也是济南林氏,莫要丢了家族脸面。”
第11章 会曹操(求追读)
历史的齿轮开始转动,曾经只在史书上读到过的人和事,如今一个个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回到屋中,让萧晴为自己整理衣冠。
“怎么样?”林衍问她。
“挺好看的。”
当天下午,林衍带着林冲、吴用以及几名随从,前往济南相府赴宴。
相府设在东平陵城中,规模不算大,比起林府尚有不及。
引路的仆从将林衍引入正厅,案上已经摆好,几个菜,一壶酒,看起来挺简朴的。
见林衍来了,曹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林衍第一眼看到这位日后的魏武帝时,心中微微一跳。
曹操的身材比他想象中更矮一些,但下盘极稳,他眼睛不大,眼尾细长,颔下胡须修得齐整,面容庄重。
林衍在心中感慨,如果没有董卓入京,没有那场把大汉朝廷彻底撕碎的大乱,曹操或许真的会像他自己在《让县自明本志令》里写的那样,成为大汉征西将军,曹孟德。
林衍拱手拜到,“济南林氏,林衍林青玄,见过曹公。”
“青玄不必多礼,此地不比朝中那套繁文缛节。”曹操挥手示意他入席。
等到林衍坐下后,曹操也在主位端坐下来,盯着林衍的脸看了一会,忽然笑了一声。
“林公生了个好儿子。”
“像貌,气度皆佳。”曹操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直率以及一丝羡慕。
他端起酒杯,朝林衍一举,仰头饮尽,然后将空杯搁在案上。
“青玄,听说你学识渊博,熟读兵书,不知你对于眼下这天下大势,有什么看法?”
林衍放下酒杯,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林衍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曹公既然问了,衍便斗胆一言。”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黄巾虽平,余波未了。朝廷以皇甫义真、朱公伟、卢子干等名将讨伐张角三兄弟,虽看似大获全胜,实则不过是扑灭了一场明火,而暗烬犹在。”
林衍继续说,“因为黄巾之乱的根源,不在于张角那几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谶言。谶言只是引火之物,真正堆积起来的柴薪,是遍布各州的流民、是日益沉重的人头税、是地方豪强对公田的侵吞。这些东西不除,今天剿了张角,明天还会有李角、王角。”
“衍以为,剿灭黄巾只是开始,不是结束,如今各州郡的黄巾残部啸聚山林,小的数百人一股,大的数千人一股,聚则为贼,散则为民,官府剿之不尽。倘若再有天灾人祸,这些散落在各处的残部重新串联起来,未必不会酿成第二次黄巾之祸。”
“此外,朝廷在黄巾之乱后放任地方豪强坐大,他们时候手握兵权,如猛虎出笼,届时就算黄巾之乱彻底平定,朝廷也难以收回权力,天下恐怕会陷入更惨烈的纷争中。”
曹操端起酒杯,手指在杯身上轻叩,但心中早已颇为惊讶。
这些事情虽然他也知晓,可他是在朝廷中枢混迹了十余年,平日里也都是与袁绍等顶级豪门子弟来往,才能有如此眼界。
没想到一个地方豪族子弟竟然也有如此见识。
此子绝非等闲之辈!
“好!青玄果然大才。”曹操把酒杯放下,身体前倾,看向林衍。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衍有三策。”林衍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清剿残匪。就近剿除本地黄巾余部,防止他们继续裹挟平民。这是先扑灭明火。”
“第二,安抚流民。很多黄巾余部之所以能裹挟百姓,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大义名分,而是百姓走投无路,如果能给流民分田、减赋,让他们有地可耕、有饭可吃,他们又怎么会去跟贼人?这是断其源头之水。”
“第三——”他顿了顿,“澄清吏治。”
这四个字一出口,曹操的眼角微微挑了一下。
“黄巾之乱之所以能闹到这么大,朝廷的地方官是有责任的,有的县吏与地方豪强勾结,侵吞公田,把百姓逼得流离失所,有的刺史太守把税收到几十年后,更有人在赈灾粮上动手脚,把朝廷拨下去的粮食私吞了,再高价卖给饥民,他们源源不断为天下制造出更多流民。因此唯有澄清吏治方能根治天下乱象。”
“每当衍想到这些,都很痛心。都觉得要是每个朝廷官员都能像曹公一样清正廉洁,一心报国,又哪里还会有黄巾之乱呢。”
曹操听完哈哈大笑,他虽然知道林衍是刻意吹捧他,但还是很受用。
“我如何不知,只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说完,曹操抬起眼,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问道,
“你一个读书人,为什么想去领兵?”
“曹公岂不闻定远侯弃笔从戎?大丈夫当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匡扶汉室,衍又岂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读书不是为了坐而论道,把书中的道理实行于世亦重要。”林衍直视着曹操的眼睛,“曹公也是诗书传家之人,若是只为皓首穷经,曹公又何必来做这得罪人的济南相?”
(济南相几年间换了二三十任)
曹操听见林衍说他也是诗书传家,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青玄,你可知世人都称我曹阿瞒是阉宦之后。”
林衍回答“在青玄看来,曹公用五色大棒严肃法纪,又在黄巾之乱中奋勇杀敌,此番种种岂是清谈士子能比的。”
“好!好!好!没想到今日在这竟能遇见我的知己。”
曹操抚掌大笑,然后他站起身从案上取过一封文书,掷给林衍。
“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青玄,来,这是祝阿县黄巾残部的情报。”
林衍接过文书,拱手道:“曹公教诲,衍定会谨记。”
曹操朝他摆摆手,“行了,别光说这些正经的,今日设宴是为你壮行,来,喝酒。”
他亲自执壶给林衍斟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朝林衍一举。
“为济南林氏出了个好儿郎,干。”
喝完这杯,曹操说,
“这一杯,算是我提前为你庆功,等你在祝阿剿完了贼,我再为你上书请功。”
林衍端起酒杯,心中暗暗思量——曹操作为本地国相愿意为自己上书请功,分量不轻。
不过,林衍也知道,现在的曹操满腔热血,是个想要扫除积弊的能臣,他整治地方豪强,禁断淫祀,修城郭、立学校,做了不少实事,他欣赏自己,是他觉得林衍和他以前一样,是个想匡扶汉室的杰出青年。
所以祝阿这一仗,必须要打得漂亮,打出风采,让曹操刮目相看。
“承曹公吉言。”他举杯回敬,声音沉稳,
“青玄定不负曹公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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