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至诚感神 第181节
“以你在修行上的天赋,专心求道,追求羽化才是正事。”
“何必学巫医这种小道,耽误前程。”
李存真闻言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晚辈已经想好了!”
“我先前向济世堂求医,一为父亲,一为师父。”
“可晚辈方才细想,求人终究不如求己,晚辈虽不敢说能成为名医,但若能学到一些基础的医理,将来也好为父亲和师父尽一份绵薄之力。”
“至于所谓求仙问道,若不能护长辈周全,羽化飞升于我何加焉。”
他没有提端木瑛,也没有提秦岭的遗迹,只是把目光落在学医这件事本身。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
一个孝心与师恩并重的弟子,想要自学医术为亲人分忧,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端木家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你有这份心,老朽也不拦你。”
话音刚落,他转头朝后院的方向喊了一声。
“瑛子!子仲!你们过来一下。”
片刻之后,端木瑛和王子仲从后院走了出来。
王子仲还抱着他那摞医书,端木瑛走在前面,脸上带着一丝刚笑过的余韵。
端木家主指了指李存真。
“李道长想在济世堂学医,你们两个带带他,先认药,再看书,基础的功夫不能落下。”
想了想,他还补充道。
“不用有什么顾虑,就把他当作最普通的弟子就是了。”
端木瑛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存真一眼。
随即,她点了点头道。
“行啊!我正说要带子仲去药房认认东西呢,李道长一起吧。”
王子仲是第一次见李存真,有些怕生。
他抱着书,有些局促地看了李存真一眼,又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动,最后才小声说了一句。
“李......李道长好。”
李存真冲他笑了笑。
“子仲兄客气了,叫我存真就好。”
王子仲连忙点头称是。
端木瑛看了王子仲这副样子,又是一笑,然后招呼其他两人跟她去药房。
李存真与王子仲自然点头称是。
............
济世堂的药房在后院东侧,是一间宽敞的屋子。
三面墙壁都靠着顶天立地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细小的标签,各种药材的气味混在一起,沉静而浓郁,让人一走进来就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
端木瑛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眼里有些怀念与惆怅。
留洋数年,哪怕是这些她从小看到大的东西,也变得有些陌生了。
端木瑛没有过多伤春悲秋,很快转头对李存真和王子仲招了招手。
“这儿就是济世堂的药房了。”
“柜子里的药材按门类分,根茎类、果实种子类、花叶类、皮类、全草类......”
“李道长你刚开始学,不用急着全记住,先从最常用的几味认起。”
她走到一面柜子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一小片淡黄色的干药材,托在掌心里递给两人看。
“这是当归。性温,味甘辛,归心、肝、脾三经。”
“补血活血,调经止痛,润肠通便。妇人血虚、月经不调、产后腹痛......只要和血有关的,多半都用得上它。”
“北方多用,尤其川陕一带产的质最好。”
李存真接过那片当归,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温和的甘苦气味钻进鼻腔。
他点了点头,将那味道记在脑海里。
端木瑛又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小段淡黄色的根茎。
“这是黄芪。性微温,味甘,归脾、肺二经。”
“补气固表,利尿托毒,排脓生肌,气虚乏力、中气下陷、表虚自汗......都得靠它。”
“山西、甘肃一带出产的为上品。”
她把那截黄芪递给王子仲,王子仲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郑重地放回抽屉里。
端木瑛又走到另一面柜子前,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药材,通体暗褐色,质地坚实。
“这是熟地黄。性微温,味甘,归肝、肾二经。”
“滋阴补血,益精填髓。肝肾阴虚、腰膝酸软、耳鸣目昏......都离不开它。”
“以河南怀庆府所产者为佳。”
她将那块熟地黄在掌心里颠了颠,然后递给李存真。
“你闻闻,和当归、黄芪的气味都不一样。”
李存真接过,凑到鼻端。
那气味确实不同,当归是甘苦中带着一丝辛香,黄芪是淡淡豆香般的温和,而熟地黄则是一种沉厚的甜中带微苦的气息。
端木瑛拍了拍手上的药粉,让王子仲随便看看,然后转身看着李存真。
“学中医,第一步是读书认字,不过你当然已经会了。”
“那第二步就是识百草、知药性。药性这东西,得从性味归经入手,寒热温凉,升降浮沉,酸苦甘辛咸,各入哪条经,都得清清楚楚。”
“你先把这几味记住了,回头我再教别的。”
她走到屋角的书案前,从一摞书中抽出几本,放在桌上,一本一本地翻给李存真看。
“这本是药性赋,寒热温凉四性、君臣佐使配伍的总纲,你先通读一遍。”
“这本是药性歌括四百味,里面四百味常见药材的性味归经都编成了口诀,便于记忆。这本是濒湖脉学,把脉入门必看的书。还有这本汤头歌诀,是所有常用方剂口诀的汇总,得背下来。还有针灸大成入门经络的篇章,以及这本医学三字经,里面含了精简医理,可以帮你建立基础的框架。”
她一口气说完,将这几本书摞在一起,推到李存真面前。
“你先把这几本吃透了,有什么不懂的问我或者问我爹都行。”
李存真看着面前这厚厚一摞书,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前世就听说医学生是最苦的,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但他面上没有流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
端木瑛看了他一眼,嘻嘻一笑,调侃道。
“李道长,你是在这一代弟子里第一流的人物,论性命修为,我端木瑛拍马都及不上你。”
“可术业有专攻,到了这药房里面,你可得听我的了。”
李存真微微一笑,拱手道。
“那是自然!”
端木瑛哑声失笑,摆了摆手。
“别别别,你这么一本正经地,倒像是我欺负你了。”
王子仲站在一旁,看着李存真一本正经地拱手,又看着端木瑛笑着摆手,也跟着笑了起来。
此后一个月,李存真便过上了白天读书、夜间修行的日子。
白天他捧着那几本医书,从最基础的药性赋开始,一页一页地细读。
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去问端木瑛或端木家主,问完之后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反复背诵,将那些药性、归经以及方剂全部默记在心。
偶尔端木瑛带着王子仲在院子里讨论药物的君臣佐使,李存真也会跟着一起,把那几味药材的搭配以及对症记牢。
端木瑛见他学得认真,也不吝啬指点,有时会多说几句药材的炮制方法和配伍禁忌。
李存真便用随身带的纸笔记下来,回来后整理成册。
王子仲则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廊下,翻着他那些医书,偶尔抬头看端木瑛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日光从院墙外的槐树冠中漏下来,在青砖地上铺开细碎的光影。
药香从屋内飘出来,混着院子里的青草气味,安静而沉稳。
夜间,李存真则盘坐于床,沉入灵台深处,以三昧真火继续淬炼神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