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 第168节
曹桦是第一波冲进蓟门关的人之一。
身为近卫职业,在京畿才刚刚加入新夫子队伍的那些编外职业者,当然是冲在最前面的人。
当然,如果护住整个蓟门关的阵术没有被提前破掉,他们也绝不会发起这样的冲锋。
就算是加入了新夫子的队伍,这些没有信仰与坚持的编外职业者们与其他人也都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他们都只能打顺风仗。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曹桦。
他是决定跟着张绝走,一起跟着新夫子混了没错,但不代表他的觉悟在下决定的这一瞬间就提高到了和新夫子们一样的程度。
在面对很多情况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会更自私自利一些。
所以,当那扇巨大的关门被彻底打开,那个全身是血的血人就这样站在门中,迎着新夫子们的圣术光辉,脸上满是决绝的笑容时。
曹桦是感到震撼的。
不仅是他,周围那些半途加入的编外职业者们呼吸全都明显比之前变得要粗重了一些。
显然这一幕,对他们每个人的冲击都很大。
就在他们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完全置生死于度外,舍生取义的周生死在他们面前的时候。
那个被新夫子们称作“张师”的年轻人挡在了周生身后,随后是一阵电闪雷鸣!
曹桦他们也紧跟着冲进了关内,有人扶住了周生,带着他立刻去找正在后面组合圣文,释放圣术的新夫子帮他治疗,还有其他更多的人冲进了蓟门关内,与那些守关军士正面碰撞到了一起!
这些军士原本正想要重新组建的气阵术被冲进关内的编外职业者打断,而在后面的新夫子们,他们的联合圣阵术却已经开始生效了。
一道由无数圣文组成的巨大白色光环从蓟门关外的天空升起,距离蓟门关最高处还要高十米的位置时,那道光环缓缓扩散到了笼罩整个关隘的程度。
白色的圣光从光环洒下,将这道关隘彻底照亮。
与此同时,所有被光华笼罩的,属于新夫子阵营的编外职业者全都感到了身体中一阵血气上涌,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而守卫蓟门关的那些军士只能感到身体一阵迟钝,那些撒下来的光华犹如附骨之疽黏着在了他们的血气当中,让他们没办法那样顺畅的调动血气施展术式。
在此消彼长之下,最先冲进蓟门关的编外职业者一个比一个勇猛,很快,关内就陷入了一番混战。
新夫子的联合圣阵术释放结束之后,他们除了留下少部分人用来维系阵术,剩下新夫子也跟着一起冲进了蓟门关中。
蓟门关指挥部,郑闯看着几乎完全被新匪占据的关墙,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抓起自己的军帽,转身就要在身边的一众亲卫官护卫下离开。
然而他只是刚匆匆走出指挥部,一个断了条胳膊,身上军装破破烂烂的职业者就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郑长官!你要去哪!!弟兄们都在死战!你这是要去哪!!”
郑闯心中满是厌烦,转头看了一眼来人,在看清拦住他的人是谁之后,他不由得冷哼一声,甩开了那人的手。
“我当然知道兄弟们在死战,但新匪占领蓟门关已成既定事实!我现在要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各位总督,然后联合北元总督在西边的路上继续布置围剿部队!”
“你这是要逃!!!”
那个抓住郑闯胳膊的人急切地大叫道。
“当初带着兄弟们来这的时候,你说的是要么和兄弟们一起死在蓟门关!要么就一起用新匪的人头升官发财!现在却怎么变了卦了!”
郑闯脸色骤变,他一脚将那人踹开,同时从腰间掏出了手枪,对准了那人的脑袋。
“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吴觉城!再在这里惑乱军心我就当场毙了你!”
吴觉城被他的枪口指着,整个人也呆滞在了原地,那原本拉扯郑闯的手也不由得松开,最后就这样目视着,任由郑闯带着手下人转身从蓟门关后离开。
望着那匆匆远去,一场仗打完,身上的军装甚至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的军官,吴觉城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但他手下的军士这时却都纷纷围了上来,他们人人身上都带着伤。
“吴长官!我们怎么办?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还往下打吗!”
“你说句话啊!吴长官!郑长官跑了,我们跑不跑?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再不跑也跑不掉了!”
吴觉城只是双目空洞。
“跑又能往哪跑?”
周围的军士听到这样的话,不由得面面相觑一眼,随后有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器,封住了自身血气的军士,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投降!我们投降!不打了!我们投降了!”
......
吴觉城阻拦的那一点小插曲根本没有半点影响到郑闯。
这位世界总督下属的校官在看到大势已去后,就明白自己必须要明哲保身。
什么和兄弟们一起来东边是为了抵御新匪、保卫家园、同生共死,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郑闯的命有多值钱?哪是这些小兵小卒能比的?
西边的几位总督一改此前的打生打死,联手派人来守卫东关,本来也没想过一定能把新匪卡死在这里。
他的目的是要第一时间把消息带出来。
现在既然知道了新匪的主力打的是蓟门关,那马上就能判断出接下来他们要走的一定是北元南部,而不是直接冲进大行山脉!
有了这样的关键情报,他郑闯才能继续带人和北元总督的手下联合,沿路进行新一轮的封锁与围剿。
怎么可能轻易就把命丢在这。
至于蓟门关丢失的罪责......
这还不是吴觉城手下有叛徒的锅!
有叛徒破坏了气阵术,打开了蓟门关的关门,这让他郑闯能怎么办?
逃出蓟门关的第一时间,郑闯就带着手下几名亲卫官乘坐汽车火速来到了燕北总督的下属的军营当中。
那位自号世界,占据晋原北部一部分的总督与燕北总督是同盟关系。
虽然这样的同盟关系十分脆弱,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起码在现在,他们的目标利益是一致的。
来到燕北的军营后,郑闯当即借用了他们的电台,和世界总督府取得了联系,将新匪从蓟门关突破,闯入北元的消息传播回去。
晋原北的反应速度也很快,那位世界总督并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追究郑闯为什么没有守住蓟门关的责任,而是立刻放给他权限,让他和北元、燕北的两方总督手下合作。
从蓟门关想要顺利到达吕县有南北两条路,一条走南穿过晋原,从逐鹿、到云州、再到马邑。
另外一条则是走北,从北元、阴山南部,走武城、归绥再从归绥往南!
确定新匪要从蓟门关离开京畿后,他们的路线几乎定死了,只剩下这两条。
对于在晋原的几位总督来说,围剿新匪这件事他们要比京畿、沧海、赵西这些东边的总督用心得多!
东边的总督目光主要是盯在新令上,剿灭新匪是附带的,毕竟新匪只是从他们境内过路。
而对于西边晋原这一片的总督来说,新匪却是要在他们家旁扎根做邻居的!
用那位世界总督偶尔会拽的几句文绉绉的话来讲,就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管是九督乱区的那几位总督,还是北边的世界总督、宇宙总督,甚至更北边的北元总督,都势必要将这一支新匪剿灭在东边,绝不能让他们往西和吕县的新匪汇合。
收到了总督命令后,郑闯没有犹豫,他当即在军营中和那位燕北总督下属的校官沟通了眼下的情况,给他们确定好南边的防线后,当即又马不停蹄地往北,去联系那位北元总督去了。
而就在郑闯奔走联合重新布防时,蓟门关,新夫子们也在接受剩下那部分职业军士的投降。
接收降军的工作被交给了小乙、闻明,怎么处理这帮人新夫子们也早有预案。
蓟门关的战火结束,清城和上官两位大夫子第一时间检查在新夫子们抵达蓟门之后,就从内部破坏气阵术,打开关门的周生的身体状况。
周生伤的很重,身体中乱七八糟,有不知道多少股属于不同人的血气乱窜,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
就算是有两个大夫子帮他清除了那些血气,有张绝的符纸帮他恢复了一些元气,却也只是将他勉强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这是剑明在带人前往吕县后,就立刻安插在晋原北那两个总督下面的人?”
南明朗站在一旁,敬佩地看着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周生,开口问道。
张绝在将符水给周生喂下,就一直在看手上的那张北境地图,闻言回答道。
“不算是剑明大夫子安插的,准确来说是安插在那两个总督下面的人策反到我们这一边的人。”
“周家在晋原可不是什么小家族。”南明朗对晋原显然也有一些了解。
“是的,按照剑明大夫子传来的消息,这个周生是周家的二少爷,从小锦衣玉食长大,还在西洋留过学。”
“那他能做成这样,就更不容易了。”南明朗忍不住又是叹息。
这个时候张绝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起来。
“跟着周生一起的,还有两名一开始在北境就加入新新派的编外职业者,也是他们联络上了周生,确定了周生有加入我们的意向,为了保护周生能打开关门,这两个人都死了。”
南明朗沉默,他掏了掏兜,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在病房中抽起烟。
张绝深呼吸了一口气,很快就将心情重新平稳下来。
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从齐鲁的大河一直到京畿,他们的队伍也有伤亡,不可能一个人不死,在攻破蓟门关的时候,也一定牺牲了不少人,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
只是就算心里有准备,当知道有信仰坚定的同道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在《太平道》上留下名字就牺牲,还是让张绝心中感到一阵压抑。
“景云,帮我去打听一下,那两位死在关门的同道叫什么,我把他们的名字写在法典上。”
南明朗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离开。
只是在他刚离开没多久,原本正在收编降军的小乙就又匆匆走进来了。
“张师,问清楚了!这些人有一部分是燕北总督下属,一部分是九督乱区那些杂牌总督下属,一部分是晋原当地财主大户花钱雇佣的编外职业者,还有一部分是世界总督下属!”
“投降我们的这些人最多是什么人?”
